庆辰闷哼一声,口鼻之中溢出血迹,体内真元循环涌动,才将那震荡压了下去。
至于那枚玉佩,则是被庆辰用锁仙葫芦牢牢护在中间,生怕出现任何问题。
这是他的活命之机。
庆辰猛地抬头,头顶那片虚空,已经湮灭,露出了全部的炉壁。
炉壁深处传来“嘎吱嘎吱”的闷响,像一座沉睡了万年的古钟被人狠狠敲了一记,整座炉都在摇晃。
一击过后,巨人倒退三步。
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巨人双手虎口崩裂,那柄玄血巨剑布满了细密裂纹。
“再来!!”
血魇暴喝一声,巨人双手再次握剑。这一次,他不再蓄力,不再停顿,玄血巨剑化作一道流光,一剑接一剑地朝火莲斩下。
“轰!”
“轰!”
“轰!”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每一剑都裹挟着毁灭性的五狱领域。剑锋落处,火莲花瓣剧烈震颤,三色火焰四溅如雨,莲心那团纯白火焰也随之摇摆。
赵凝仪的脸色白了不少。
可她双手法印不变,脚下火灵珠飞速旋转,珠中三昧真火源源不断地涌入火莲,修补着那些被巨剑斩出的裂口。
与此同时,她左手五指猛地一张,五道火线从指尖激射而出,细如蚕丝,快如闪电,绕过玄血巨剑,直刺巨人面门。
巨人侧头闪避,却还是被一道火线擦过左眼。
“嗤——”
巨人发出一声痛哼,左眼黯淡了几分,可他右眼中的杀意却更加疯狂。
“死!”
他不管不顾,玄血巨剑改劈为扫,拦腰朝火莲斩去。
赵凝仪也拼了老命,双手法印猛地一变,火莲三瓣莲叶同时收拢。
玄血巨剑斩在花骨朵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巨响。
花骨朵被斩得横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十几圈,三色火焰拖出一道长长尾焰。
赵凝仪在花骨朵中闷哼一声,可她还未稳住身形,双手便再次结印。
花骨朵猛地绽放,三瓣莲叶舒展如初。莲心处那团纯白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白色火柱,朝巨人胸口轰去。
巨人来不及收剑,只得左手握拳,拳化魔蛇之牙,一拳迎上。
“砰!!”
拳焰相交,白光与灰雾炸开。
巨人左拳被白色火焰烧得皮开肉绽,灰黑血液如雨般洒落,三根手指直接被熔。可他半步不退,右手玄血巨剑再次高举——
“斩!”
又是一剑。
赵凝仪也不退让,火莲再次收拢,硬扛这一剑,同时莲心白焰化作无数道火针,如暴雨梨花,朝巨人周身要害刺去。
两人就这样一剑一焰地拼杀着。
巨人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将火莲斩得震颤不休、花瓣碎裂。
可火莲每一次都能在下一剑到来之前重新凝聚,三色火焰源源不绝,仿佛永无止境。
赵凝仪每一道火针都刁钻狠辣,专刺巨人的双眼、咽喉、心口。
巨人虽竭力闪避格挡,却还是被刺得浑身是洞,体型越来越小。
七剑。
十剑。
十五剑。
巨人的剑势一剑比一剑沉,可剑上的玄血光晕也一剑比一剑黯。那柄由滔天血海凝成的巨剑,也已经断了一截。
赵凝仪的火莲也缩小了近半。三瓣莲叶从数十丈方圆的巨盾,缩成了十余丈大小的护罩,莲心那团纯白火焰更是黯淡了大半。
两人的气息都在急速下滑,按照庆辰的感觉,这二人的斗法威能,有些接近当初气势无法完全收敛的萧沧澜了。
疯狂对拼之下,连上方的一百多颗晶摩内核,二人都不再去管。
在这九幽禁地之中,规则压制、绝灵笼罩,能打出这般威能,本就是在燃烧自身所剩无多的积累。
就在这时,赵凝仪忽然收了手。
火莲三瓣莲叶猛地一收,不再主动进攻,而是紧紧护住她周身,将玄血重剑弹开。
她立在莲心处,白发披散,有些狼狈。
“够了!”她厉喝一声,声音穿透漫天轰鸣,清清楚楚地传进血魇耳中。
巨人双手握剑,剑锋高举,正要斩下第二十一剑。听到这一声喝,剑锋微微一顿,却没有放下。
“怎么了?打不过了?想求饶?”血魇的声音从巨人胸腔中传出,带着几分嘲弄。
赵凝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这个人现在就是没脑子的状态,跟他斗气没有任何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方才你我招招拼杀,用的都是规则领域神通,都是元气大伤,你看看你的好妹妹,她是什么模样。你和我斗到最后,她真的能落得什么好?”
她一字一字道:“你确定,还要跟我不死不休,继续打?”
巨人沉默了,玄血巨剑悬在半空,剑锋上的五狱血魔之气吞吐不定。
血海上空,一时安静得可怕。
“你我在这里打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斗法的?”赵凝仪忽然开口。
血魇没有答话。
“四万七千年前,你妹妹以身祭炉,肉身崩毁,元神碎裂,才护住了你。”赵凝仪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血魇依旧沉默。
“你现在和我拼到最后,让庆辰这个阴险小人捡了便宜,他会对你妹妹好?你知不知道,在外面,他号血河真君,沧溟老祖,简直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血道魔头,跟你当年也差不多了。”赵凝仪看着他,摇了摇头。
“十有八九,你我重伤无力之时,就是她魂飞魄散之日,死无葬身之地!”
“住口!”血魇暴喝一声,巨人双手握剑,剑锋再次高举。
可赵凝仪半步不退,“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激怒你!我有更好的法子,我们并不一定要你死我活。”
“虽然当年你死我活,那是各为其主,现在我们要为自己活,为自己真正在乎的人而活,而不是意气用事,你懂不懂?”
剑锋再次僵在半空。
“你说。”血魇的声音沙哑。
他又何尝不知,但是他不这么做,怎么能逼得这锁仙教高层之女主动服软。
有时候,战斗只是为了更好地谈判;不要命只是为了占据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