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自由……
对！
就是不自由！
脏孩儿忽地眼神一亮，找准了一个恰当的词来描述此时心情。
他放眼向这条街的全貌扫去，摊贩们一个个手脚麻利，动作干净利索，显然同样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个日夜轮回。
这些摊贩，没有懒人，否则谁也不会做到天没亮就起床出门。
可他们真的生来愿意做这种粗重的活，挣微薄的利吗？
还不是这天下分出了尊卑有序的规矩，让平民百姓读书受限，学识受限。
没了学识，自然也只能做这种不怎么高深的底层营生。
反观他这几次进入西序府的经验，里面来自各个世家、富商的少爷小姐，全是光鲜亮丽，吃喝不愁。
在学府里闲散漫步毫无忧愁，同窗之间随便打个赌，就得十几二十两银子。
然而这么一群高高在上的少男少女，其中精英组建出来的蹴鞠球队，却在自己面前脆如窗纸。
脏孩儿不禁感慨，若那些少爷小姐们能有眼前小摊小贩们的努力劲儿，也不至于被自己这个刚入门修行没俩月的打成那样吧？
同时他也在想，如果这些所谓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也有机会被送去读书、修行，成就是否要比西序府里的那帮家伙好多了？
果然，他越想越笃定。
甚至萌生出一个用罡门培养出的弟子和西序府作比较的想法。
忽然间，他自信满满，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发展罡门的伟大信念。
当务之急，还得是招收新人！
想到此处，脏孩儿忽然有些小激动起来，也不打算继续聊天了，便跟油条婶子打了声招呼，告辞离开。
可刚走出几步，他又顿下步子，回头看向油条婶子，
用洋溢着自信与坚定的笑容，握拳朗声道：
“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有机会读书、修炼！”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喧闹的街道顿时沉寂下来。
上百道视线朝脏孩儿看来，他们不明白。
这个小小年纪的少年，怎敢说出如此倒反天罡的话来？
那油条婶子怔住，就连后面一直揉面的丈夫也回头望来。
“我们平民百姓家的，怎敢想那些事？小掌门别再开玩笑了，不然被官人听去可就不好啦。”
原来是玩笑啊，
街上众人这才恍然，随后附和一笑。
脏孩儿畅然一笑，没再多言，
拿着小册子继续去招收新人。
……
拿着昨天剩下的一百多两，还有今早挣到的十五两，
经过一整天的走街串巷，他再次招收到了七个新人，也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带着这些人回到罡门，正赶上晚饭时间。
原本看上去很大的饭堂，现在同时装着三十五个人，顿时就显得十分拥挤了。
由于今日卖包子实在过于顺利，所以霍清清干脆又将包子作为晚饭。
十三霸们倒还好，昨天新来八个，加上今天新来的七个，还有周起、王饺子、江翠花，却都在吃下包子后，对霍清清产生了顶礼膜拜之情。
天呐，这也太好吃了！
而直至这一刻，新来的这些人才终于觉得，加入罡门还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至少，今后在吃饭这块，他们是不会吃半点亏的。
这一顿饭，也算是让新的旧的三十几人都熟络了不少。
由于花光了钱，所以脏孩儿明天不会进城招人。
于是在晚饭之后，他将新入门的总共十八个人全都召集到了训练场上。
吴美怡作为长老也一并出席，为的就是教会所有人成功修炼炼体诀。
经过两个时辰的教学，十八个人无论曾经读没读过书，都基本理解了《炼体诀》上的内容。
最后，在众人准备去睡觉前，吴美怡提前给他们安排好了明日的作息。
还是按照之前的想法，让这些人多去参与耕种，然后下午开始修炼。
通过观察这些人能否成功进入炼气期，以及时间长短，来判断他们的天赋，以此再跟十三霸们作比较，安排以后培养的重点。
当然，他们也会同时给十三霸们和新人们去学习白布条上的功法，研究一下这功法到底好不好用。
结束对弟子们的训练指导后，脏孩儿选择整晚都用在打坐修炼上。
因为今日他来到蓄肥坑上，发现人多之后，形成的气息更加浓郁，便不想放弃这个增长实力的好机会了。
而且明天的田里还要施肥，他也必须好好加工增效。
只是今晚，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房间中，
霍清清盘膝坐着，她双目紧闭浑身冒汗，身后那根本该盘在腰间的尾巴，像根棍子一样挺立挥舞着。
帮宗门挣了钱，充分体现了自身价值，她今天很兴奋，以至于根本睡不下去。
既然精力旺盛，不如再修炼一会儿，所以她干脆在屋子里打坐修炼，练得还是白布条上的功法。
和上次的情况一样，她还没练多久，便觉得自己这根尾巴变得无比狂躁，吸收着功法真气的同时，还在竭尽全力地抽取自己的气力。
停下来！
停下来！
被疯狂抽取体内力量的霍清清在内心呐喊，因为她现在连发出声音的力气也没有了。
陡然间，几近虚脱的霍清清睁开眼，她的眼眸中泛起凶狠，拽过尾巴就咬了上去。
“让你吸我！让你吸我！”
“我咬死你！我咬死你！”
“啊！好疼啊！”
她自己咬自己，哪怕痛得眼泪狂飙、浑身打颤，却依旧不肯撒嘴。
心中那股倔强劲让她不肯认输，尤其是不肯对区区长在自己身上的一个器官认输！
今天就算是把尾巴咬断了，她也得跟它分出个大小王！
霍清清的脸色涨得通红，根根血管绷得她面目狰狞，
而那根尾巴，也绷得笔直，邦邦硬做出不屈的挣扎。
僵持了半炷香的功夫，终于是尾巴率先软了下来，因为再坚持那么一瞬，它就会被霍清清的牙齿切断。
“啊哈——啊哈——”
见耷拉下来认怂的尾巴，霍清清松开了嘴，大口大口喘息着，连脸上的汗都擦不动了。
缓了好一阵子，霍清清这才拎起已经软趴趴的尾巴，恨恨道：
“你给我听着，从今以后我是老大，你是老二！”
“老大修炼的时候，老二就给我保持现在的状态！”
“你若胆敢再犯，我一刀劈了你！”
“听懂了吗！”
她凶神恶煞地低吼，攥着尾巴的七寸猛猛摇晃。
而这根尾巴在被摇晃的过程中微微变硬了一下，表示自己听懂了，也彻底怂了。
“哼，这还差不多！”
收服了老二，霍清清这才心满意足地搓搓鼻子。
又随意擦了把身上汗水，霍清清也没了力气继续修炼，直接四仰八叉地倒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