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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9章 普及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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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队众人围坐在公社后院堂屋的煤油灯下,便开始交流气各自今天的情况。

    赵建国先是喝了口凉白开,清了清嗓子,汇报起来:“红旗大队确实条件艰苦,我们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到。全村四十多户,分散在三个山坳里,最远的住户离大队部要走半个多小时山路。缺医少药的情况比预想的还严重,有些老人十几年没看过大夫,小病靠扛,大病听天由命。”

    他翻开笔记本,接着说道:“今天看了三十多个病人,最多的是风湿性关节炎、慢性支气管炎和胃肠疾病。还有一个肺结核病人,已经咳血了,我们建议立即转到县医院,但家属担心费用和路途......”

    王春燕在一旁补充:“赵大夫给几个关节痛的老人做了针灸,效果很明显。李大夫还教我们怎么用艾灸配合治疗老寒腿。”

    李梅接过话头:“妇女儿童方面,问题突出。很多妇女有严重的妇科炎症和腰肌劳损,但羞于启齿,要不是我们女医生去,根本不会说。儿童普遍营养不良,几个孩子有佝偻病早期症状,还有一个疑似先天性心脏病,需要进一步检查。”

    刘主任认真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要点。等赵建国说完,他看向乐瑾:“你们这边呢?”

    乐瑾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今天在向阳大队的情况做了汇报:“向阳大队今天接诊了四十二位病人,重病号上门看了五户。常见病以感冒发热、肠胃炎、腰腿劳损为主。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我们发现三个孩子有明显蛔虫感染迹象,建议整个大队开展一次驱虫工作。”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主任今天处理了一个慢性腹泻的病人,辨证为肝郁脾虚,不仅开了药,还做了心理疏导。我觉得这个方法值得推广——很多老乡的病和心理压力、长期劳累有关。”

    孙建军插话道:“乐大夫今天还教我怎么正确包扎扭伤,用蒲公英外敷消肿。这些法子简单实用,我们赤脚医生一学就会。”

    刘主任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也很有收获。现在,咱们重点讨论几个问题。”

    煤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认真思考的神情。

    “第一,药品分配。”刘主任翻开药品清单,“咱们带来的药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抗生素要严格控制,除非明确细菌感染且有重症倾向,否则尽量用中草药或中成药。慢性病用药,要教老乡们如何巩固疗效、预防复发。”

    “第二,转诊机制。”他看向赵建国,“像肺结核、疑似先天性心脏病这些病人,必须转诊。明天我去找陈书记,争取公社安排拖拉机或马车,统一送一批重病号去县医院。费用问题,看看能不能申请医疗救助。”

    “第三,预防工作。”刘主任的目光落在李梅和乐瑾身上,“明天开始,各组在接诊之余,要开展卫生宣教。重点讲饮用水安全、个人卫生、妇幼保健、常见病预防。方法要简单易懂,让老乡们能记住、能做到。”

    乐瑾想起白天王支书的请求,提议道:“刘主任,向阳大队王支书希望我们明天给妇女儿童做专场讲座。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集中解决一些共性问题。”

    “可以。”刘主任表示同意,“李大夫,你和王护士明天上午去向阳大队,专门讲妇女保健和育儿知识。乐瑾,你配合她们,重点讲儿童常见病预防和简单处理。”

    “好的!”三人齐声应道。

    赵建国想了想,补充道:“刘主任,我发现老乡们对中草药外治法特别感兴趣,觉得既省钱又管用。咱们是不是可以整理几个常用方子,比如跌打损伤、感冒初起、胃脘不适这些,写在纸上发给各大队的赤脚医生?”

    “这个想法好。”刘主任赞许道,“乐瑾,你文笔好,今晚就着手整理。要写清楚适应症、草药当地俗名、采集加工方法和使用注意事项。明天让孙建军他们抄几份,分发给各大队。”

    “是!”乐瑾立刻拿出纸笔。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明确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和分工。

    最后,刘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咱们只有半个月时间,能看的病人有限。但咱们可以留下方法,培养当地的力量。这才是授人以渔。”

    散会后,医疗队众人各自忙碌。

    乐瑾回到他和赵建国几人合住的屋子,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开始整理刘主任交代的中草药外治法简易手册。

    白天走访时见闻和父亲那本《乡野诊察偶得》里的记载在脑海中交织,他思索着如何将这些经验用最浅白、最实用的方式表达出来。

    他先列了个提纲:

    一、跌打损伤(扭伤、挫伤)

    二、感冒初起(风寒、风热)

    三、胃脘不适(寒痛、食积)

    四、关节冷痛(老寒腿)

    五、轻度烫伤

    六、虫蛇咬伤应急处理

    每个条目下,他先写明主要症状,再列出两到三种当地易得的中草药或食材,注明俗名、最好辨认的特征、采摘或获取的时节,然后是简单的加工方法和使用方法,最后是明确的禁忌。

    比如“跌打损伤”一项,他写道:

    【症状】扭伤、挫伤后局部红肿、疼痛、活动受限。

    【可用草药】

    蒲公英(婆婆丁):田边、路旁常见,叶缘有锯齿,开黄花。春夏秋均可采鲜叶。

    【用法】鲜叶洗净捣烂,外敷于肿痛处(皮肤无破损时)。每日换药1-2次。

    【注意】皮肤破损、溃烂处不可直接敷新鲜草药。

    栀子:果实秋季成熟,呈红黄色。

    【用法】干栀子研成细粉,用鸡蛋清或白酒调成糊状,外敷。

    【注意】孕妇慎用。

    又如感冒初起,他分风寒和风热两类。

    风寒感冒写了解表散寒的生姜葱白汤;风热感冒写了清热利咽的薄荷、金银花代茶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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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胃脘不适时,他特意强调了鉴别,受凉或吃生冷后胃部冷痛、喜热敷,可用生姜红糖水;吃太多、腹胀嗳气,可用山楂、莱菔子(萝卜子)煮水消食。

    每写一项,乐瑾都力求语言通俗,避免专业术语。

    遇到拿不准的草药俗名或本地是否有产,他就轻声询问同屋的孙建军。

    孙建军虽不懂深奥医理,但对田间地头的花花草草如数家珍,给了不少实用建议。

    “乐大夫,您写的这个艾叶咱们这儿叫艾蒿,河边、坡地多的是,老辈人五月端午采来挂着驱蚊,没想到还能治病。”孙建军凑在旁边看,黝黑的脸上满是认真,“您说灸法治关节痛,具体咋弄?就用干艾叶搓成条?”

    “对,把干艾叶捣软,去除硬梗,搓成香烟粗细的艾条。”乐瑾一边解释,一边在纸上画了个简图,“找准疼痛点或穴位,隔着一层薄布或生姜片,用艾条熏烤,感到温热舒服即可,千万别烫伤。一次灸十到十五分钟。”

    “这个好!不用花钱,山上多得是!”孙建军眼睛发亮,掏出自己的小本子赶紧记下。

    赵建国洗漱回来,见两人头碰头地写着,也走过来看了看。

    “嗯,分类清晰,用法明确,还注明了禁忌,考虑得周到。”他点头赞许,“尤其是强调皮肤破损不可直接敷新鲜草药和孕妇慎用这些,非常必要。乡下有些土方子不管这些,容易出事。”

    乐瑾得到前辈肯定,心里踏实了些:“赵大夫,您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或者哪些写法老乡可能看不懂?”

    赵建国拿起稿纸,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指着一处:“这里,煎汤内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温服,老乡可能对剂和温服不太明白。改成加水煮成一碗半左右的药汁,一天分两次,喝的时候要热乎的,是不是更直白?”

    “对对,这样改更好!”乐瑾连忙用橡皮擦掉,重新工整写上。

    三人又讨论了一阵,直到夜深。

    简易手册的初稿总算完成,虽然只有薄薄五六页纸,却凝聚了白天的心得和此刻的斟酌。

    乐瑾小心地将稿纸夹进笔记本,吹灭油灯。

    躺下时,身下的干草窸窣作响,窗外是纯粹的、没有光污染的漆黑,只有隐约的虫鸣。

    他忽然真切地理解了姐夫方别常说的那句话:“医生脚下沾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

    第二天,天色未明,医疗队再次整装出发。

    刘主任查看了乐瑾熬夜整理的简易手册草稿,十分满意,当场让孙建军和王春燕各抄两份。

    “今天去各大队巡诊时,就把这个带给赤脚医生和识字的社员,边用边讲解。”刘主任嘱咐,“这是种子,要让它落地生根。”

    乐瑾、李梅和王秀芬带着新鲜抄好的手册,再次前往向阳大队。

    王支书早已组织好妇女和带孩子的母亲,聚在大队部前的空场上,足足有五六十人。

    有的抱着吃奶的娃娃,有的牵着蹒跚学步的幼儿,还有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都坐在自带的小板凳或砖头上,好奇又期待地望着他们。

    李梅和王秀芬先讲妇女经期、孕期、产后的注意事项和常见问题的处理,语言亲切自然,时不时举些生活中的例子,引来阵阵会意的笑声和低声讨论。

    轮到乐瑾讲儿童常见病预防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前。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先抱起王支书家那个虎头虎脑、却有些消瘦的小孙子,笑着问:“大娘、嫂子们,咱们最怕娃儿生病,是不是?一生病,娃受罪,大人揪心。其实啊,很多病是可以防的。”

    他先讲病从口入,用最直白的话说清楚为什么要喝开水、饭前便后要洗手、瓜果要洗净。

    又讲怎么观察孩子是不是生了蛔虫,就像脸色发黄、肚子疼、磨牙、脸上有白斑,以及简单的驱虫方法和饮食调理。

    讲到感冒发烧的初步处理,他拿出带来的体温计和退热药做示范,但更强调物理降温和观察病情变化。

    “孩子发烧,别急着灌药。先用温水毛巾擦额头、脖子、胳肢窝、大腿根,多喂温开水。如果精神特别差、抽风、呕吐不止,就别耽误,赶紧找医生。”

    接着,乐瑾还结合手册,教了几个应急小方子,比如孩子轻微腹泻,可以用炒焦的米煮粥喝,轻微咳嗽,可以炖点冰糖梨水。

    妇女们听得极其认真,不时发问。

    “乐大夫,娃夜里老踢被子,着凉流清鼻涕,用您说的生姜葱白汤,几岁的娃用量咋算?”

    “乐大夫,您说的山楂消食,是药铺里那种干山楂片,还是咱山里红的果子?”

    “乐大夫,娃肚子有虫,那个宝塔糖公社卫生所经常没有,还有别的法儿不?”

    乐瑾一一耐心解答,尽量用她们熟悉的参照物来说明用量,比如生姜两三片,大概像拇指头那么大,山楂干用五六片,新鲜山楂用三四个。

    对于没有宝塔糖的情况,乐瑾也给出了用南瓜子晒干炒香,捣碎驱蛔的土法,但也强调这只是辅助,严重或孩子太小还得用药。

    一场讲座下来,嗓子有些发干,但看到那些原本茫然而忧虑的脸上渐渐露出恍然和些许放心的神色,乐瑾觉得一切都值得。

    讲座结束后,许多妇女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围上来,问一些更具体的自家孩子的问题。

    乐瑾、李梅和王秀芬又花了不少时间逐一解答。

    王支书在一旁看着,感慨地对乐瑾说:“乐大夫,你们这可是送来及时雨啊!这些话,这些法子,咱们以前模模糊糊知道点,可没人这么系统地讲,更不知道为啥。这下好了,心里有底了!”

    下午,医疗队继续接诊。

    或许是上午的讲座起了作用,下午来看病的人里,多了不少咨询预防和调理方法的,而不仅仅是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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