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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盛的计划奏效了,努尔收到了副帅的来信,信中言辞极为激烈,直言丹兰城危在旦夕,大军形势严峻,刻不容缓,请大帅即刻率骑兵回援。
努尔勒马而立,望着茫茫荒原,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蜀王的影子。
他看懂了薛盛的意思,那位雪满主帅先手出招,把牌都摆在了台面上。
你想要找我家王爷,可以,那你们的丹兰城也别要了,等我们腾出手来,一口将你们这十万大军吃下,你就带着你那三万骑兵继续漫无目的地搜捕吧。
努尔似乎已经看到了薛盛那张可恶的脸,他眼神中没有嘲讽与戏谑,只有宛若侠客拔刀般的严肃与认真。
雪原太大了,纵使他们派出了三万骑兵,但想要在如此广袤的荒原上找到四个人,依旧是大海捞针。
丹兰城还能撑多少天?
被两万蜀骑盯上的大军主力,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敌人会不会发疯,不顾一切发动袭击。
努尔很气愤,同样也很无奈,薛盛的安排实实在在地打在了他的七寸,让他只能蜷缩起来。
“通知各部,收兵。”
他这三万骑兵,分成三十部,每部一千骑,向各个方向撒了出去,发现敌情后可用飞鸟传讯,召唤近处骑兵队伍前来合围。
“大帅,影子首领那边……怎么交代?”
有将领问道。
努尔思索片刻,冷哼一声道:
“本帅不是给他了一千骑吗,送给他了,让他继续带着这千骑在后方搜捕吧,他若是命中有缘,碰上了蜀王,就算我佛庇佑。”
“是。”
将领应了一声,这就要派手下去分散至各处的部队传讯。
影子与努尔各自所率的千骑,距离离得很近,一人带兵在荒原上搜捕,影子则把守在前往丹兰城的一条山谷道前,他观蜀王行事,就喜欢钻山坳坳,这一次他也想在这里碰碰运气。
他们所在的这两个位置,是两人讨论下来蜀王极有可能走的方向,由他们亲自搜捕,遇到情况,互相还可支援。
就在努尔做出决定,想要带兵回到主力大营之时……
天上,突然出现一只振翅而来的黑鹰。
努尔认得它,那是影子所率部队用来传讯的飞鸟。
这只鸟既然出现,也就明,
影子,碰到正主了。
……
在荒原上东躲西藏了数日的四人,终于再次见到了绵延群山。
地图上显示,他们可以沿山谷一直向西,再出山之后,距离丹兰城就很近了。
在战争最开始时,被李泽岳俘虏的朵耿部便是坐在这座群山下的一处河谷中。
他们当初就是从这里出发的,现在也要从这里回去。
本来,三人是这么想的。
“终于回来了!”
李泽岳远远望见了高耸群山的轮廓,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似乎要将连日来的疲惫全部吐出。
逃了两个月,李泽岳发须长得很长,好像是一个雪原野人,其余三人也没好哪里去,就连美艳无双的白玛王后,皮肤都有些晒黑了,脸颊上挂着一抹高原红,身上的泥估计得有三尺厚。
谭尘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放松,毕竟,他曾率军踏平过这座高山,俘虏了这里原本的主人,在他看来,这里已经是自己为大宁打下来的江山了,属于王爷的地盘。
白玛摇摇晃晃地坐在马背上,这匹马是前些日子李泽岳不知从哪牵回来的。
她听着蜀王的言语,眼神中麻木更甚,她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黑子没有话,每到这种关键时刻,他都会管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立下什么fg,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已经彻底知道了这玩意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然而,事实证明,太担心了也不行,人往往越惧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王爷,算算日子,这都五月多了,等这一仗打完,咱们回了锦官城,三夫人那边……哈哈,估摸着日子也差不多了,末将已经迫不及待喝府上的满月酒了!”
谭尘丝毫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弥天大错,反而觉得这话很是吉祥,脸上洋溢着笑容道。
李泽岳一时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而被谭尘的话语勾起了藏在心中的思念。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切的温柔,让白玛都惊了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男人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是啊,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她的身体好不好,孩子叫什么我还没想好呢,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的年纪也不了,等打完这场仗,我去给你介绍一……”
到最后,李泽岳身子猛的一颤,清醒了过来,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全完了!
黑子的脸更黑了。
天空有黑鹰掠过,发出一道尖锐的鸟鸣。
远处群山之下,山口处,整整一千余霜戎骑兵显露了身形。
“要不,咱们赌一把,光明正大走过去,试试他们能不能认出来我们?”
巨大的无奈之下,黑子竟然乐了出来,可见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
谭尘与黑子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他是乐不出来的,右手已经紧紧攥住了照胆枪。
白玛看见了守在山口处的大队骑兵,她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了,两个多月的折磨,好像让她彻底失去了情绪。
这一路上有好多次机会,每次白玛都觉得这次自己一定能逃出生天,可每一次那个男人都会轻描淡写地撕碎自己的幻想。
这一次,会是例外吗?
一千骑兵啊,蜀王他们有几个脑袋,够一千骑兵砍?
这一次,自己也死在这里吧,她累了,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
白玛不想再抱什么希望了,每一次,每一次,命运总是给她希望,再让她从高处坠入深沉的绝望。
事已至此,李泽岳只能耸了耸肩,摸上了腰间月华。
很显然,这一次是逃不掉了,这一路向东行来,他们也碰见了许多支游荡的骑兵,一路隐蔽身形逃到了现在。
他知道,这片荒原上到处都是搜捕自己的骑兵,现在又有一支队伍挡在了自己的必经之路上,自己已经暴露了,如果逃跑,很有可能引得其他骑兵队伍前来围堵自己。
而若是奋力一搏,硬生生从这支骑兵队伍的包围中突破,他们便可遁入群山,再出来时,便靠近了自己的地盘。
也就是,这就是最后一关。
远处,霜戎骑兵已经发现了他们,不断有高涨的呼喝声响起,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尖锐。
“谭尘,莫要着急,你护好她,跟在我与黑子身边。”
李泽岳冷静地安排道。
“是。”
谭尘明白王爷的意思,在一千骑面前,他实在是不堪一击,没有在前冲锋陷阵的必要,此事交给王爷与黑子去做,他只需要保证自己与王后的安全。
他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平日里总是以王爷麾下第一飞将自居,到了危机之时,却只能躲在王爷身后。
“青丘、青丘!”
李泽岳请出了自己最严厉的姐姐。
“嗯……”
余韵悠长,带着勾人心魄的魅惑。
“是不是想女人了,让姐姐帮你出把力,好让你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彻底霸占这位有夫之妇?”
青丘的发挥依旧稳定。
“什么呢!”
李泽岳没搭理她的疯言疯语,严肃道:
“快进来。”
“进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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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李泽岳仿佛看到,一头妖艳的九尾狐狸抬起爪子捂住嘴巴,那副欲拒还迎的骚模样。
“进……进我身体里。”
李泽岳强忍着尴尬与恼怒道。
他知道,自己不配合青丘玩这场游戏,她绝对会挑逗自己到最后一刻,才肯把力量交出来。
“臭子,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青丘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是勾人的弦声。
然后,李泽岳感受到自己熟悉的力量灌入全身,就像是被九条滔天巨尾紧紧包裹着,很是温和。
“蜀王!”
一声大喝,震荡在山前荒原之上,惊起飞鸟无数。
影子面容狰狞,身形如若惊雷乍起,带着被苦苦戏耍了两个月的怒火。
“速速把王后交出来,饶你不死!”
李泽岳与黑子的面色一下变得凝重,他们原以为只有一千骑兵,从他们的包围圈中突围,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又多了一个影子,这事就不好办了。
白玛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中竟重新流露出几分希望。
是影子,是他亲自派兵把守住了这里。
他的身后,还有一千王庭骑兵在随他冲锋。
“等等!”
李泽岳忽然大喊一声,伸手一把将白玛拽了过来,青萍剑锋抹在了她的脖子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们王后!”
他那雄浑的声音同样响彻荒原,也传到了每一个霜戎士卒的耳朵里。
影子眼神一滞,汗王亲军骑兵们动作也都有了明显的犹豫。
然而,下一刻,影子想起了山谷中那身破烂的衣裳,眼神重新变得凶狠,大声道:
“蜀王冥顽不灵,临死之前竟带着王后同归于尽,兄弟们,给王后报仇!”
汗王亲军们也不是傻子,他们自然知晓,在斩杀蜀王的泼天大功面前,一个女人的命算什么,更何况上面还有扛责任的,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于是,明明李泽岳已经拿着剑对准了白玛的脖颈,可霜戎骑兵们的速度反而直线上升,对着他们的王后发起了冲锋。
这一刻,白玛心中仅存的希望也破灭了,眼神比任何时侯都要灰暗,仿佛置身于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连她的子民,都已经放弃了她。
这就是乱世之中的女子,命比纸薄。
李泽岳见没有效果,暗骂一声,将白玛重新扔给了谭尘,手中青萍蕴满了剑意。
“黑子!”
黑子与王爷对视了一眼,咧开了嘴,露出了满嘴白牙。
他右腿后撤一步,攥紧了双拳,拳罡宛若龙卷,直冲云霄。
两人直面着那奔腾而来的敌骑,宛若滚滚雷震降,又如海潮汹涌扑面。
一人持剑,一人用拳,两人相视一笑。
荒原之上,雪山之下,纵使再来千骑又如何?
从乾安城到吉雪城,他们二人一同经历了无数场战斗,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哪一次不是危机万分?
每一次,赢的都是他们。
名为主仆,实为兄弟。
黑子就是那位女子为李泽岳留下来的,最珍贵的遗泽。
剑意与拳罡下,好似上天降怒火,摧毁视线中一切的生命。
……
努尔望着天边呼啸而来的黑鹰,在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
“跟着它走!”
我佛庇佑,还好,还好,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放弃了这个机会。
还好,影子消息传递的及时。
努尔大帅亲率一千骑兵,调转马头,想要向影子所在的山口奔袭而去。
只要将蜀王留在这里,只要将他生擒或斩杀。霜戎东南之患就会迎刃而解,大宁未来冉冉升起的下一个定北王,也就将就此陨。
然而……
努尔看见了一个提着破布条的老头,一步一步,从荒原的东边,缓缓向他们走来。
那老头布衣布鞋,衣衫整洁,花白的头发绑在脑后,脸上带着深深的皱纹。
他每一步下,就会前进数十米,宛若缩地成寸。
努尔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因为他看到,那老头身上竟然冒起了白烟。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努尔都没有感受到老者身上的一丝一毫剑意。
但那老者一照面,二话不,直接开启了淬火。
努尔认识这个老头,在去年,在狮驼城下,这老头在五十招以内,是压制北蛮柳垂的存在!
就连柳垂看见这老头身上冒白烟之后,同样吓得调头就跑。
天下第一铸剑师,陆听风。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要以一人一剑,拦住自己与千骑?
他拦得住吗?
努尔一脸惊愕,他不懂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但他懂什么是淬火。
这是陆家人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招式,淬火结束后,剑断人折。
“老夫从东边来,跟着你的传讯兵。”
陆听风一步一步走到了骑兵三里之外,停住了。
他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带着老人独有的沉稳。
“老夫来这里,只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子,带他回去。”
“看来,他遇到了麻烦,但他自己应当能够解决。”
“只是你,你们,得留在这,哪里都不许去。”
“你们若是想走,呵呵,努尔将军。
你信不信,老夫虽老,剑亦将折,但在十招之内,就能取你项上人头?”
陆听风嘴角含笑,手中破布条随风飘,露出了其内收敛锋芒的云,身畔白烟轻扬。
努尔握紧了缰绳,眼神带着几分犹豫。
老人就这样持剑立在跃跃欲试的千数骑兵面前,一如四十年前,站在遥远的姑苏城下。
不过是再来一次一剑斩千骑而已。
陆大侠右手执剑,发须轻扬,嘴角微微扬起,宛若少年时。
谁言江湖轻,谁笑侠客老?
有人枯坐天锁山,长不入世。
然而,江湖侠客,剑道一途,藏雨山上,仍可听风观云。
“霜戎大帅,枯剑在此,尔敢试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