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尼嘴角咧开的笑容,甚至没能在海湖庄园奢华的会议室里停留超过十秒钟。
视频连线那头,威克斯将军刚刚向他汇报了“乌鸦岩陷落”捷报的前线指挥官,紧接着吐出的字眼,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总统先生……目标人物……科尔宾,他……失踪了。”
失踪?!”唐尼猛地从椅子里弹起。
咆哮声几乎要穿透麦克风,“什么叫‘失踪’?”
他们这次突袭乌鸦岩的主要目的就是干掉科尔宾。
但现在,前方指挥官竟然告诉他,科尔宾失踪了!
还是带着全家一起失踪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唐尼的怒火。
整个海湖庄园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前一秒还在弹冠相庆的幕僚和将军们瞬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依万卡突然出现在视频屏幕上。
“父亲……”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威克斯将军和他的部队已经完成了最困难的任务,乌鸦岩已经控制在了我们的手里,‘战时委员会’已经宣布投降。”
她迎着父亲那双依旧喷火的眼睛,语调没有丝毫停顿。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整合东海岸的力量,尤其是……”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比如,第二舰队的态度。”
“至于科尔宾……”
依万卡微微耸肩,脸上掠过一丝不屑,“那个骗子确实比预想的更狡猾。但这笔账,不该算在刚刚浴血奋战、拿下堡垒的功臣头上。”
依万卡的话,瞬间压制了唐尼的怒火。
他那双喷火的眼睛,终于从威克斯将军惨白的脸上,缓缓移向了女儿冷静从容的脸上。
“依万卡,你说的对,告诉那些还在首鼠两端的家伙,这是他们最后的选择机会!”
唐尼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如果他们再不作出正确的选择,那么之后他们将面对我们强大的军事力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卡在喉咙里的刺。
“还有,动用一切资源,把科尔宾那个叛徒、骗子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依万卡微微颔首,神情郑重。
“我明白,父亲。”
即使唐尼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科尔宾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紧接着,她脸上迅速切换回那种极具感染力的微笑。
“不管怎样,父亲,拿下乌鸦岩是一场重大的战略性胜利。我们应该让全国都看到这次胜利的意义,看到我们在圣诞节前终结混乱的决心!
这句话精准地挠到了唐尼的痒处。
他脸上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重新浮现出那种标志性的得意笑容。
“你说得对,依万卡。这确实是一场值得大书特书的胜利!”
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那头的威克斯将军,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安抚。
“威克斯,我的朋友,原谅我刚才的失态。这场胜利……是用血换来的,而你作为指挥官,功不可没!”
威克斯将军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他双腿并拢,挺直背脊敬了个礼。
“总统先生,这是卑职职责所在!”
他目光转向依万卡,补充道。
“依万卡女士在情报和协调方面,给予了行动至关重要的支持。”
依万卡帮他解围,他当然也要投桃报李。
唐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是啊!依万卡,这次你做的很好,是我的骄傲……”
……
当唐尼在媒体面前得意洋洋的宣告,南方军已经控制了乌鸦岩基地的时候,徐川已经飞到了新奥尔良。
安布雷拉的基地里只剩下了一部分警卫人员,以及那些从弗吉尼亚撤回来的‘员工’家属。
当然,还有那些被‘请’来的,乌鸦岩基地内工作人员的家属。
这些人都居住在生活区,位于基地最核心的位置。
随着徐川一起到达的,还有安布雷拉了的另外一支技术团队。
他们将对整个基地内部的指挥、及安全系统进行全面的升级改造。
从而让新奥尔良基地,彻底并入安布雷拉的数据链。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进行如此彻底的升级?
因为杰森.海斯和他手下那些前美利坚大兵,说到底,血管里流淌的依然是星条旗的血液,徐川也从未真正的信任过他们。
这次派他们去里士满,表面是履行“安保与通讯保障”的合同,实则是一次“压力测试”。
当徐川不在,这些前美利坚大兵,在面对南方军的橄榄枝、唐尼的“大义”名分、甚至昔日战友的召唤等等诱惑时。
这些“员工”会如何选择?
是坚守那份与安布雷拉签订的雇佣合同,还是被某种“更高”的价码所动摇?
算是这些人的最后一课吧!
希望这些人选择跳槽时,真的知道自己签的合同,违约金到底有多少。
……
生活区依托原有的半地下结构扩张,俨然一个功能完备的微型城镇。
超市、诊所、甚至小型影院一应俱全。
如果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一般的日常生活几乎都可以满足。
中心广场的便利店里,阿兰娜.海斯刚把采购的食品塞进环保袋,一抬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刚才还在货架旁嬉闹的一双儿女艾玛和麦克,不见了!
(阿兰娜.海斯)
心脏猛地一沉!她快步冲出店门,不远处新建的体育场传来清脆的“啪、啪”声,是棒球击中手套的闷响。
“艾玛!麦克!”
阿兰娜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单薄,她抱着袋子快步穿过马路,目光焦急地扫视着铁丝网围起的体育场。
场地内,她刚上高中的女儿艾玛正用力挥棒,将弟弟麦克投来的球击飞出去。
两个孩子沉浸在简单的快乐里,对母亲的呼唤充耳不闻。
(杰森的两个孩子)
阿兰娜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她靠在入口处的铁丝网上,长长吁了口气。
目光扫过场地边缘的草坪,一个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短发女孩儿映入眼帘。
那是艾米丽.凯尔,特勤局探员约翰.凯尔的女儿。
公司的人把她暂时安置在杰森家里“照顾”。
这女孩约莫十七八岁,本该是明媚的年纪,此刻却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场地上奔跑的姐弟俩,侧脸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忧郁。
(小时候,演员叫乔伊·金)△
(长大之后)△
阿兰娜知道,她和生活区里那些暂时居住在这里,被严密监视的“客人”一样,是被“请”来的。
阿兰娜对安布雷拉这种近乎绑架的手段始终难以释怀。
她曾鼓起勇气去找过基地那位实际掌权的“管家”,一个总是穿着熨帖西装、笑容温的男人。
不过,对方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来。
“海斯太太,我理解您的担忧。但请想想,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去影响乌鸦岩内部的关键人物,比如艾米丽的父亲约翰.凯尔……那么,要撬开那座几十吨重的防爆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难道让海斯带着人去强攻吗?”
好吧,阿兰娜当然知道对方只是打了个比方,毕竟杰森已经退出了军队。
所以,对方的意思是,是牺牲类似于‘艾米丽’这些人的利益,还是让类似于杰森的那些士兵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她只能抱着食品袋,默默走向场中嬉戏的孩子,和那个孤单坐在阴影里的女孩。
“艾米丽……”
阿兰娜低声呼喊了一声。
女孩儿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悲伤和茫然,看得阿兰娜心头一紧,忍不住想起自己也曾担忧杰森在前线的日夜。
在女孩儿身边坐下,阿兰娜说起了刚刚听到的新闻。
“唐尼刚刚发表了电视讲话,宣布……乌鸦岩基地已经被控制了,那边的战事……结束了。”
“结束了?”
艾米丽的神情一震,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追问父亲的下落,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扼住了喉咙。
只能死死盯着阿兰娜的嘴唇,似乎害怕从阿兰娜的口中说出什么坏消息。
不过,阿兰娜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艾米丽,你父亲……”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响亮的击打声打断了阿兰娜未尽的话。
场地中央,艾玛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球棒发出一声欢呼。
“哇哦!太棒了!”她刚才一记漂亮的挥棒,将麦克投来的球狠狠击飞。
那枚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在阴沉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朝着体育场入口的方向急速坠落。
“Oh,Shit!”
麦克懊恼地骂了一句,沮丧地垂下肩膀,认命地小跑着朝球的落点走去,准备履行捡球弟弟的职责。
这时候,他们才看到几个人影正站在那。
棒球带着风声急速下坠。
就在它即将砸在入口处的水泥地上时。
为首的那人随意的抬起手,就像是算准了棒球的轨迹。
“啪。”
一声轻响。
棒球稳稳地落入手掌,五指收拢,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背对着阳光,让艾玛几人看不出到底是谁。
……
徐川把棒球拿在手上上下抛动着,掌心感受着那种硬质皮革的触感。
棒球他没玩过,不过棒球棍倒是用的很熟练。
“Boss,接得漂亮!”
“好球!”
有些无语的接受着,来自公司员工的恭维和称赞。
这些人的脸上满是讨好和谄媚。
徐川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拉平。
‘呵……’
这就是很多人喜欢权力的原因吧。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种拍马屁的行为,只会搞坏公司内部的风气。
但是……
真爽啊!
这种权力带来的俯视感,确实令人迷醉,哪怕是他,也无法完全免俗。
他在心里享受了一番吹捧和恭维所带来的爽感。
然后,表情一整,面容冷峻的说道,“差不多得了,你们这些吹捧的功力,跟柯蒂斯比根本不够看,赶紧去好好学学……”
周围的人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徐川才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作为上位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让
这时候,阿兰娜几人已经看清楚了来人。
尤其是艾米丽.凯尔,在看到徐川的那一瞬间,立刻咬紧了牙关,脸色涨得通红,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几乎是下一秒,这孩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的眼睛死死钉在徐川身上,里面翻涌的再也不是迷茫和悲伤,而是被压抑了不知多久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屈辱和愤怒!
“是你,该死的混蛋……!”
二三十米的距离,艾米丽几乎跑出了残影。
冲到近前,用尽全身力气跃起扑向徐川!
然而,徐川甚至没有正眼看向她扑来的方向。
就在她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他的身体如同预演过千百次般,极其自然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动作幅度小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却精准地让艾米丽扑了个空。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
艾米丽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拍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胸腔里的空气被狠狠挤压出去,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一瞬间,两个安布雷拉警卫已经闪电般上前。
他们没有拔枪,但动作迅捷有力,一人反剪住艾米丽的手臂,另一只大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膝盖顶住她的后腰,瞬间将她牢牢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这些人倒不是担心徐川的安全,这家伙的战斗经验可能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丰富。
他们倒是担心,这个老板一个不高兴,直接把这孩子埋了。
徐川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像被捕兽夹困住的小兽般剧烈挣扎、却徒劳无功的女孩儿。
他微微歪了歪头,摸着下巴,满脸疑惑,“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