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无咎等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顺着龙恺所指望去。
果然,河流上游那片灰雾区域,看似平常,但以神念仔细感应,却能察觉到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空间韵律。
仿佛,那里的河水连接着更深层也更诡异的所在。
“师兄的意思是我们从上游走?”阴无咎眼睛一亮。
“嗯……观此星图所指,应该与镇罪塔方位隐隐相合。顺流而上,我们或许能去镇罪塔。”
龙恺的话,让阴无咎等人都赞同。
镇罪塔的存在,在归墟教内并不算是什么大秘密。
而且,以他们的身份而言,是可以轻松出入镇罪塔的。就算是要带走几个罪裔,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能活命,去那里一趟,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等听师兄的!”
阴无咎当即表态。
他这一开口,其他的人自然也是纷纷点头。
就算没有见识过龙恺的手段,他们也不敢和阴无咎唱对台戏。他们,是依附阴无咎的人。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还得和他们玩场小游戏。”
龙恺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青铜巨殿方向,眼神渐冷,“外面那两个,想必不会轻易放弃。我便估算他们有办法进来。而且,不会就此放过我们。所以,得和他们玩玩。”
“林师兄,您的意思是……”一名弟子失声开口,“师兄,你不是大道十六境吗?为何不直接出手杀了他们?如此一来,我们也就不必再冒险……”
话未说完,迎着阴无咎阴冷的目光,他半个字都不出来。
“师兄怎么说,我们怎么做!你想不听师兄的话,除非你是——死人!”
阴无咎盯着说话的人,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
“我……我……师兄饶命……饶命……”
阴无咎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龙恺,等他开口。
“算了,小孩子不懂事,我不计较。”
“再说,我也不想杀他们。”
“继续刚才的话题!”
“大家都已经看到,这条归墟河非善地。方才那些墟河阴鳗,诸位也是有见到过其威能。此河之中,凶物潜藏,想来绝非仅有阴鳗一种。雷枭与枯骨老鬼若是从水下或河上强渡来追杀我等,必遭凶物袭击。此其一。”
“其二,此地格局暗合古阵。我等可借此地势,稍加引导,布下一道惑敌、迟滞之阵。不求伤敌,只求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不敌他们。”
“阴师兄,你的阴冥鬼道与此地残余道韵结合。以此地天地墟力为基,模拟出类似墟灵的波动,或制造一些幻象、鬼啸,进一步扰乱其心神,拖延时间。”
阴无咎闻言,眼中精光爆闪,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林师兄思虑周详!此地墟力精纯无比,正堪大用!配合此地地势与河中凶物,足以让那两些家伙喝上一壶!即便杀不了他们,也能拖他们一两个时辰!”
“事不宜迟,立刻动手。如果这样,他们还能追得上我们,那我就亲手捏死他们。现在,随我布阵!”
龙恺身形晃动,落在河边一块最大的巨石旁。
伸出右手,五指如钩,指尖灰芒吞吐,轻轻按在巨石表面。
巨石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几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古老纹路。
龙恺的神念附着其上,顺着纹路蔓延,感知着这块巨石与周围其他巨石,乃至与脚下大地、空中墟力之间那微弱的联系。
这并非真正的阵法,更像是一种天地自然形成,契合归墟道韵的势。
龙恺要做的,就是激活和引导这股势,让其形成一种类似鬼打墙的天然迷障。
同时,龙恺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怀中石板残片。
残片对空间的敏锐感知,能让龙恺更清晰地把握周围每一寸空间的薄弱与稳定之处,便于他布置这所谓的大阵。
阴无咎也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阴冥鬼气与精纯的墟力开始交融,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灰雾与河面水汽之中。
这些气流并无实质攻击力,却能干扰神念,模拟出墟灵或凶兽的气息,甚至制造出幻听、幻视。
其他几人也没有闲着,在龙恺的指点下,将一些碎石、骨片,按照特定方位埋入河岸边的泥土中,或投入河水特定区域。
这些东西同样构不成威胁,可一旦触发,却能引发小范围的墟力紊乱,进一步干扰追击者的判断。
众人合力,动作迅捷。
也就是几息的时间,一切均已布置妥当。
从青铜巨殿方向望向河流上游这片区域,乍看之下并无异样。
但若以神念探查,便会感觉此地墟力流转略显滞涩,灰雾似乎比别处浓了些许,河面水汽中也夹杂着几缕难以捉摸的阴冷气息。
若是不明就里而心急火燎地闯入,极易迷失方向,甚至触发某些小惊喜。
“差不多了。”
龙恺招呼众人收手。
“这手段阻不了他们太久,尤其是那雷枭,雷法至阳,对阴祟幻术有一定克制。但争取一两个时辰,应无问题。”
“足够了!”阴无咎也结束施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趁此机会,我们速速沿河上行!”
众人虽然不知道龙恺的真正意图,但也不敢再耽搁,在龙恺的带领下,沿着灰色河流的北岸向上游疾行。
为节省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众人并没有御空飞行,只是施展遁术,在崎岖的河岸上快速穿行。
河流上游,灰雾越来越浓,光线也愈发昏暗。
但天地间的墟力并未减少,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交织感。
脚下的土地,从坚实的岩石渐渐变为如同灰烬般的特殊土壤,用再大的力踩上去,也是悄无声息。
河水也变得越发黏稠,流速在减缓,颜色从淡灰转向深灰,仿佛里面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凝固的天地墟力。
四周更是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衣袂破风声。
河水中,也未见任何的凶物出没,仿佛这片区域,是连那些凶兽都不愿轻易涉足的死地。
前行约百里,灰雾骤然变得稀薄。
一片奇异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