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就在这时，陈渊看到了他，连忙招手。

    

    “罗文，你来了，快进来。“

    

    罗文走进前厅，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草民罗文，参见陛下。“

    

    李承乾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兴味。

    

    “你就是罗文？“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最近天启城里关于你的传闘，朕可是听了不少。“

    

    “陛下谬赞了。“

    

    “不是谬赞，“李承乾摆摆手，“一个人单枪匹马诛灭上位邪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朕登基二十年，还没见过几个有这种本事的人。“

    

    “草民只是尽了本分。“

    

    李承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向陈渊，说道：“陈执事，朕今天来，是想见一个人。“

    

    “陛下想见谁？“陈渊问道。

    

    “朕听说，诡秘司最近收留了一个叫鲁方的匠人，是真的吗？“

    

    陈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回陛下，确有此事。鲁方是城西的一名机关术师傅，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住在诡秘司总部。“

    

    “朕想见见他。“

    

    “这……“陈渊有些犹豫，“鲁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匠人，陛下想见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些事情想问问他，“李承乾说道，“你去把他请来吧。“

    

    “是。“

    

    陈渊转身出去，亲自去请鲁方。

    

    厅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罗文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罗文，“他开口说道，“朕听说，你和鲁方是朋友？“

    

    “是的，陛下。“

    

    “那你对他的机关术，应该有所了解吧？“

    

    “略知一二。“

    

    “朕听说，他做出了一种能用内力驱动的机械，是真的吗？“

    

    罗文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回陛下，确有此事。鲁师傅精通机关术，能够制作各种各样的机械。他最近做出了一种内力储存装置，可以把内力储存起来，然后慢慢释放，驱动机械运转。“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种技术，如果用在农具上，能不能让普通百姓更省力地耕作？“

    

    罗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皇帝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回陛下，理论上是可以的，“他说道，“但目前的内力储存装置还不够完善，储存量有限，而且需要有内力的人才能向里面输入能量。普通百姓没有内力，可能无法使用。“

    

    “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呢？“李承乾追问道，“如果能让普通百姓也能使用这种机械，那会怎么样？“

    

    罗文沉吟了片刻。

    

    “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将是一件造福万民的大事，“他说道，“农耕是国之根本，如果能让百姓更省力地耕作，粮食产量就会增加，百姓的生活也会变得更好。“

    

    李承乾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朕就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朕登基二十年，最挂心的就是百姓的生计，“他说道，“这些年来，虽然国泰民安，但百姓的日子依然辛苦。每年春耕秋收的时候，朕都能接到各地的奏报，说有多少百姓因为劳累过度而病倒，有多少人因为天灾人祸而颗粒无收。朕每次看到这些奏报，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他转过身，看着罗文。

    

    “如果鲁方的技术真的能帮助百姓省力耕作，朕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他。“

    

    罗文听到这番话，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他本以为皇帝来找鲁方，是想让他制作什么武器或者机关用于军事。没想到皇帝关心的竟然是百姓的生计。

    

    这份心胸，确实不是一般帝王能有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渊领着鲁方走了进来。

    

    鲁方显然是被突然叫来的，头发还有些乱，衣服也没来得及整理。他跟在陈渊身后，一脸茫然地走进前厅。

    

    “陛……陛下？“看到李承乾，他愣住了。

    

    “你就是鲁方？“李承乾打量着他。

    

    “草……草民鲁方，参见陛下。“鲁方手忙脚乱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李承乾摆摆手，“不必多礼。朕今天来，是想和你聊聊。“

    

    “和……和草民聊聊？“鲁方更加茫然了，“陛下想和草民聊什么？“

    

    “聊聊你的机关术，“李承乾说道，“朕听说，你做出了一种能储存内力的装置，是真的吗？“

    

    鲁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回陛下，确有此事。草民花了多年时间研究机关术，最近才做出了这种装置。“

    

    “朕想看看。“

    

    “这……“鲁方有些为难，“陛下，那个装置被人抢走了，现在……“

    

    “已经拿回来了，“罗文在一旁说道，“马德福昨天就派人送来了。“

    

    “是吗？“鲁方有些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两天一直在做那只蝴蝶，我怕打扰你，就没告诉你。“

    

    鲁方的脸微微有些红，咳嗽了两声。

    

    “那……那草民这就去拿。“

    

    他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拿着那个内力储存装置回来了。

    

    “陛下请看，“他把装置递上去，“这就是草民做的内力储存装置。“

    

    李承乾接过装置，仔细地打量着。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柱形物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纹路隐隐泛着淡淡的蓝光。

    

    “这些纹路是什么？“李承乾问道。

    

    “回陛下，这是阵法，“鲁方解释道，“草民参考了道家的符箓之术，在装置表面刻上了聚气阵、导气阵和封印阵。这三种阵法配合使用，就可以把内力储存起来。“

    

    “怎么使用？“

    

    “只要把手放在装置上，然后缓缓输入内力就行，“鲁方说道，“内力会被阵法吸收，储存在装置内部。需要使用的时候，只要把装置连接到机关上，里面的内力就会自动释放，驱动机关运转。“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装置，能储存多少内力？“

    

    “目前还不多，“鲁方有些惭愧地说道，“大约相当于一个行气境武者一个时辰的内力。草民还在研究怎么增加储存量。“

    

    “一个时辰的内力……“李承乾沉吟道，“如果用来驱动农具，能用多长时间？“

    

    “这个……草民还没有试过，“鲁方说道，“但根据草民的估算，大概能让一架耕犁自动运转半个时辰左右。“

    

    “半个时辰？“李承乾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农夫只需要扶着耕犁，不需要自己用力，耕犁就能自己耕地？“

    

    “理论上是这样的，“鲁方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普通百姓没有内力，无法向装置里储存能量。“

    

    “这个问题朕也想到了，“李承乾说道，“但如果由朝廷统一安排，让有内力的武者定期为百姓充能，是不是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鲁方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皇帝的思路这么清晰。

    

    “回陛下，如果这样的话，确实可以解决能量来源的问题，“他说道，“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制造成本。目前这种装置的制造难度很高，草民一个人，一个月最多只能做出两三个。如果想让全国的百姓都用上，需要的数量太庞大了，草民根本做不过来。“

    

    “如果朕给你人手呢？“李承乾说道，“朕可以从全国各地征召有技艺的匠人，让他们跟着你学习制作方法。只要学会了，就可以大批量生产。“

    

    鲁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让你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作坊，“李承乾说道，“朝廷会提供所有需要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你只需要负责技术指导和质量把控。“

    

    “这……这……“鲁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陛下，这是真的吗？“

    

    “朕说的话，从来不是戏言，“李承乾说道，“鲁方，朕问你，你愿不愿意？“

    

    鲁方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内力储存装置，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做了一辈子的机关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技艺能够造福万民。在他看来，机关术只是他个人的爱好，做出来的东西也只是给自己解闷的玩具。

    

    但现在，皇帝亲自来找他，说想用他的技术帮助百姓省力耕作。

    

    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陛下，“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草民愿意。“

    

    “好，“李承乾脸上露出笑容，“朕就知道你会答应。“

    

    他转向陈渊，说道：“陈执事，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安排。给鲁方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做作坊，人手和材料由朝廷提供。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朕汇报。“

    

    “是，陛下。“陈渊恭敬地应道。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看向罗文。

    

    “罗文，朕想和你单独聊聊，你方便吗？“

    

    罗文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道：“陛下请吩咐。“

    

    “陈执事，朕借你的偏厅一用。“

    

    “陛下请便。“

    

    李承乾向偏厅走去，罗文跟在他身后。

    

    偏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旁是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放着一盆兰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李承乾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罗文也坐。

    

    “坐吧，不必拘礼。“

    

    罗文在他对面坐下，心中有些好奇。皇帝单独找他聊天，不知道想说什么。

    

    “罗文，“李承乾开口说道，“朕听说，你不是天启城本地人？“

    

    “回陛下，草民确实不是本地人。“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罗文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宇宙深处来的吧？

    

    “草民从很远的地方来，“他斟酌着说道，“远到陛下可能都没有听说过。“

    

    “哦？“李承乾挑起眉毛，“有多远？“

    

    “非常非常远，“罗文说道，“草民花了很长时间才来到这里。“

    

    李承乾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说的'很远的地方'，是不是……不在这片大陆上？“

    

    罗文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陛下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李承乾说道，“朕见过很多人，武者、文人、商贾、农夫，各种各样的人。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看待事物的方式，你说话的语气，甚至你站立的姿态，都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有微妙的差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朕还记得，你刚才说起鲁方的技术时，用了一个词——'理论上'。这个词，朕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

    

    罗文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个皇帝的观察力如此敏锐，仅仅是几句对话，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同。

    

    “陛下，“他缓缓说道，“有些事情，草民现在还不方便说。但草民可以保证，草民来到这里，对大夏没有任何恶意。相反，草民想帮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朕相信你，“李承乾点点头，“如果你有恶意，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诛灭那些邪祟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罗文，朕跟你说说心里话，“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朕登基二十年，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邪祟。“

    

    “邪祟？“

    

    “是的，“李承乾点头，“这些年来，邪祟出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等级也越来越高。五年前，朕还只需要担心下位和中位的邪祟。但现在，上位邪祟也开始出现了。再这样下去，朕担心总有一天，会出现连诡秘司都无法对付的存在。“

    

    罗文心中一动。

    

    皇帝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远古星兽正在慢慢苏醒，它的影响力在不断扩大，邪祟出没的频率自然也会越来越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封印的问题，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陛下，“他开口说道，“草民有一些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邪祟出没的根源，在于那个被封印在镇魔渊的存在，“罗文说道，“只要那个存在还在，邪祟就永远不会消失。想要彻底解决邪祟的问题，就必须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消灭那个存在。“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镇魔渊？“

    

    “草民去过那里，“罗文说道，“草民见过元真子前辈的石像，也感知过那个被封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