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沉思了很久。

    

    “这件事我会向上面反映，“他最终说道，“但我不能保证结果。你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我明白。“

    

    飞船在星际间航行了大约一周，终于抵达了银河系分部的总部。

    

    总部坐落在一颗巨大的空间站上，这个空间站比罗文之前去过的任何中转站都要大得多。从外面看去，它就像是一座悬浮在太空中的城市，灯火通明，气势恢宏。

    

    飞船停靠在总部的专用停泊区，罗文跟着周恒走下飞船。

    

    “罗文，“周恒边走边说，“待会见到高层的时候，你要如实汇报一切。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他们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我明白。“

    

    他们穿过几道安检门，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前。

    

    建筑的外形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通体银白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这是银河系分部的最高指挥中心，公司的所有重大决策都在这里做出。

    

    周恒带着罗文走进建筑，乘坐电梯来到了最高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正中央是一张圆形的会议桌，桌子周围坐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肩膀上佩戴着金色的徽章，显然都是高级军官。

    

    “诸位，“周恒开口说道，“这就是罗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罗文。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敌意。

    

    “罗文，“坐在正中央的一个老者开口说道，“我是银河系分部的最高执行官，赵长风。你的事情，周指挥官已经向我汇报了。“

    

    “赵执行官，“罗文微微行礼。

    

    “你说你和远古星兽签订了奴仆协议，“赵长风的目光锐利，“这件事，我需要你再详细解释一下。“

    

    罗文点点头，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赵长风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经历很传奇，“他说道，“但我有几个问题。“

    

    “请说。“

    

    “第一，你怎么能确定那只星兽真的被奴仆协议控制了？它有没有可能是在演戏？“

    

    “我可以感知到它的灵魂，“罗文说道，“奴仆协议建立的是灵魂层面的联系，它无法伪装。“

    

    “第二，“赵长风继续说道，“你怎么能确定它不会找到破解协议的方法？毕竟它活了那么久，什么手段没见过？“

    

    “奴仆协议是以天地法则为基础的，“罗文说道，“除非它能超越天地法则，否则无法破解。而以它现在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第三，“赵长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为什么要请求独自控制它？是不是有什么私心？“

    

    “没有私心，“罗文坦然面对他的目光，“我只是认为，这是最安全的方式。奴仆协议的约束只有在主人活着的情况下才有效，如果把星兽交给公司，就意味着我的生死和星兽的自由绑定在了一起。一旦有人想要释放星兽，只需要杀掉我就行了。“

    

    “你是说，有人可能想要利用星兽？“

    

    “不排除这种可能，“罗文说道，“远古星兽的力量太过强大，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与其让更多人承担这个风险，不如让我一个人来承担。“

    

    赵长风沉默了。

    

    他和其他几个高层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罗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你的请求，我们原则上可以同意。“

    

    罗文心中一喜。

    

    “但是，“赵长风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保证，远古星兽在你的控制下不会出任何乱子，“赵长风一字一句地说道，“一旦它暴走，造成任何损失，你将承担全部责任。“

    

    “这个我可以保证。“

    

    “不，“赵长风摇头，“你不明白。我说的'承担全部责任'，不只是赔偿损失那么简单。如果星兽暴走，你将以叛国罪论处，无论你当时是否在场，无论你是否有意为之。“

    

    “叛国罪？“罗文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错，“赵长风的目光冰冷，“这是你请求独自控制星兽所要付出的代价。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把星兽交给公司处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文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罗文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苛刻的条件。一旦答应，他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运和星兽绑定在了一起。如果星兽出了任何问题，他就万劫不复。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答应，星兽就会被公司接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我接受，“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星兽暴走，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赵长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好，“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远古星兽由你全权负责。周指挥官，你负责为罗文提供必要的支持。“

    

    “是，执行官。“

    

    会议结束后，罗文跟着周恒离开了最高指挥中心。

    

    “罗文，“周恒边走边说，“你刚才答应得太快了。叛国罪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定罪，就是死刑。“

    

    “我知道，“罗文说道，“但我相信我能控制住它。“

    

    “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从奴仆协议，“罗文说道，“也从我对它的了解。这三年多的相处，让我对它有了一定的认识。它虽然傲慢、狡猾、残忍，但它也有自己的底线。只要我不触碰它的底线，它就不会和我为难。“

    

    “底线？它有什么底线？“

    

    “活下去，“罗文说道，“它活了亿万年，早就对一切都感到厌倦了。唯一让它还有动力活下去的，就是对未知的好奇。只要我能满足它的好奇心，它就会乖乖听话。“

    

    周恒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罗文，你变了很多。“

    

    “是吗？“

    

    “是的，“周恒说道，“三年前的你，虽然实力很强，但还是太单纯了。现在的你，更加成熟，也更加深沉了。“

    

    “也许吧，“罗文微微一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想不变都难。“

    

    离开总部之后，罗文向公司申请了一艘小型飞船和一段时间的假期。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星兽的能力，同时也让自己和星兽之间建立更深的信任。

    

    公司批准了他的申请，还给他提供了一颗无人星球的坐标。那颗星球位于银河系的边缘地带，荒无人烟，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

    

    飞船在星际间航行了大约十天，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颗灰褐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大片的荒漠和山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大气层稀薄，阳光昏暗，整颗星球都笼罩在一片苍凉之中。

    

    “就是这里了，“罗文驾驶着飞船降落在一片平坦的荒漠上，“我们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这地方真荒凉，“暗渊的声音从晶石中传出，“一点生气都没有。“

    

    “荒凉才好，“罗文说道，“没有人打扰，可以专心修炼。“

    

    他走出飞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荒漠一望无际，沙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在昏暗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远处有几座山峰耸立着，山峰的顶端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雪。

    

    空气干燥而稀薄，普通人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但对于罗文这种境界的武者来说，这点环境压力根本不算什么。

    

    “暗渊，“他开口说道，“出来吧。“

    

    漆黑的晶石飘出他的怀抱，悬浮在空中。

    

    “你让我出来干什么？“暗渊的声音有些警惕。

    

    “我们需要谈谈，“罗文说道，“关于接下来的合作。“

    

    “合作？“暗渊冷笑一声，“主人，我可是您的奴仆，哪有什么合作可言？“

    

    “别这么说，“罗文的语气很平静，“虽然你是我的奴仆，但我不想把你当成工具。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建立一种更平等的关系。“

    

    “平等？“暗渊的声音充满了讽刺，“主人和奴仆之间，哪来的平等？“

    

    “所以我才说是'合作'，“罗文说道，“我需要你的力量，你也需要我的保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好能够互相信任，而不是互相提防。“

    

    暗渊沉默了。

    

    “你想怎么做？“它终于开口问道。

    

    “首先，我想了解你的能力，“罗文说道，“你有什么特殊的本领？擅长什么样的战斗方式？有什么弱点？“

    

    “你想知道我的弱点？“暗渊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不是为了对付你，“罗文说道，“而是为了在战斗中更好地配合。如果我知道你的弱点，就可以帮你弥补；如果我知道你的长处，就可以让你发挥最大的作用。“

    

    暗渊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再次开口。

    

    “我……我擅长精神攻击和空间操控，“它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可以侵入敌人的意识，让他们陷入幻觉和恐惧。我也可以扭曲空间，困住敌人或者撕裂敌人的身体。“

    

    “还有呢？“

    

    “我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化，“暗渊继续说道，“可以化作任何形态，也可以分裂成无数个分身。我的再生能力很强，只要核心不被破坏，就不会死亡。“

    

    “核心？你是说这颗晶石？“

    

    “……是的。“

    

    罗文看着那颗漆黑的晶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暗渊的最大弱点——只要打碎这颗晶石，它就会彻底消亡。

    

    “我知道了，“他说道，“那你的弱点呢？“

    

    “我……“暗渊犹豫了一下，“我怕光。纯净的光明能量对我有很大的克制作用。还有，我的力量恢复很慢，自焚修为之后，我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多长时间？“

    

    “至少……一百年。“

    

    一百年。

    

    罗文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数字。

    

    “好，“他点点头，“接下来，我们来试试你的能力。“

    

    “试试？怎么试？“

    

    “你对我发动攻击，“罗文说道，“我来感受一下你的力量有多强。“

    

    “你确定？“暗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我虽然实力大损，但也不是好惹的。“

    

    “放心，我能承受。“

    

    暗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从晶石中涌出，直接冲向罗文的意识。

    

    罗文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无数的幻象在眼前闪现——黑暗的深渊、扭曲的怪物、死去的亲人……各种各样的恐怖景象接踵而至，试图将他的意志击溃。

    

    “嗯……“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调动体内的能量，在意识深处筑起一道防线，抵挡那股精神力量的冲击。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那股力量终于退去了。

    

    “怎么样？“暗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的精神攻击还不错吧？“

    

    “确实很强，“罗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果是普通的封侯境界，恐怕早就被你弄疯了。“

    

    “那当然，“暗渊说道，“这只是我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力量。如果是全盛状态，就算是不朽境界的强者，也未必能扛住我的攻击。“

    

    “那空间操控呢？给我演示一下。“

    

    暗渊没有说话，但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那漩涡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只要被它吸进去，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是我创造的空间裂缝，“暗渊说道，“任何被它吸入的东西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当然，现在的我只能创造这么小的裂缝，如果是全盛状态，我可以撕裂整片星空。“

    

    “很强，“罗文点头，“那我们来试试配合吧。“

    

    “配合？怎么配合？“

    

    “你负责用精神攻击和空间操控来牵制敌人，我负责正面进攻，“罗文说道，“我们互相配合，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这……“暗渊有些犹豫，“我从来没有和人配合过。“

    

    “所以才需要练习，“罗文说道，“来吧，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罗文和暗渊开始了漫长的配合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