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五十七防化旅的旅长罗艺带着应急处置分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仓库。
罗艺一见到宿羽尘,那张被防护面罩遮了大半的脸上就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熟稔:
“欸?小宿,怎么又是你们啊?我这刚把上次卡奥斯那摊子事处理利索,正准备休整两天呢,结果电话又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是你们这边的坐标,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扫了一眼仓库中央那摊还在冒着诡异紫烟的焦黑残骸,叹了口气,“莫非这次紧急任务,又是跟X病毒有关不成?”
宿羽尘点了点头,脸上同样带着无奈:“是啊,罗旅长,这次又要麻烦您了。”他伸手指向那堆残骸,“那边那个死得只剩渣的恐怖分子,就是小丑——也就是前几天九一九徽京爆炸未遂案,以及九二一平京酒店爆炸未遂案的元凶。这次也不知道他从哪搞到的X病毒,还是TM强化版!真TM要人命啊!”
罗艺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转身对着身后的防化队员们一挥手:“快!按最高标准防护!先把这片区域封锁起来,准备进行初步消杀!”
就在这时,沈清婉也走了过来。她刚才一直在旁边与江祖平低声交流着什么,此刻脸色凝重地对罗艺说道:“罗旅长,据刚才在战斗中小丑自己的说辞来看,他的X病毒很有可能是康迪·格洛斯特为他提供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康迪那家伙已经被我们国安局抓捕归案了。不过很显然……这家伙并没有全部交代自己的罪行啊!看来回去之后,还是得再突击审讯他一下才行啊!”
江祖平这时也走了过来,他一边摘下防护头盔,一边提醒道:“欸,小沈啊,我看这事你还是现在就给你们慕容局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比较好哦。不然等咱们结束隔离再报告的话,可能事情又会发生很多变故了呀。康迪那老小子既然敢瞒着这么重要的事,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猫腻。”
沈清婉闻言点了点头,觉得江祖平说得在理。她很快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慕容恪的加密专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
沈清婉将刚才宿羽尘小队在机场仓库中与小丑发生战斗的情况,以及小丑亲口承认X病毒来自康迪·格洛斯特的关键供述,都原原本本地跟慕容恪报告了一遍。她的汇报简洁明了,重点突出,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慕容恪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沈清婉听到了一声清脆的、仿佛是茶杯被重重搁在桌面上的声响。
“什么?又是康迪那家伙搞的鬼吗?”慕容恪的声音里压抑着明显的怒火,“好啊,好啊……看来这混蛋还没有跟咱们把自己的罪行完全交代出来啊!他倒是挺会藏的!”
慕容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好,放心吧沈清婉同志,我们这边今天会继续突击审讯康迪这混蛋!今天他不彻底交代问题,那我慕容恪就跟他姓!”
撂下手机后,沈清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就算落地了。有慕容局长亲自盯着,康迪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突破。
与此同时,宿羽尘小队众人也都开始配合防化旅的同志展开病毒消杀工作。
由于战场在首都国际机场的仓库区,所以这次被波及的地区比前几天的公路开阔地带算是小了很多。然而,由于小丑在变异后那疯狂的远程骨刺攻击,机场仓库区周围的墙壁被打出了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个大洞,有些甚至直接贯穿了相邻的仓库隔断。这让清理工作变得非常麻烦——防化队员们不仅要处理小丑变异体残留的病毒污染,还要仔细检查每一个孔洞里是否残留有带病毒的骨刺碎片。
不过这些显然也都已经是些善后工作了。相比之前那场生死一线的惨烈战斗,现在的清理工作虽然繁琐,但至少没有了生命危险。
就在宿羽尘小队以及黛维在现场做完初步消杀工作、准备去五十七旅基地做后续隔离观察的时候,机场的广播却在这时有些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宿羽尘先生!宿羽尘先生!请听到这条广播之后及时来到首都国际机场的二楼失物招领室来……”
广播里的女声标准而甜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内容:
“刚才有一名叫作乔治·哈特的先生报告称,在机场二楼的三号厕所中捡拾到了您的手机!请您及时到首都国际机场二楼失物招领室来认领失物!”
“……乔治·哈特先生捡拾到了您的手机……”
广播一连播了四五遍,在空旷的仓库区回荡着。
听着这反复播放的广播,宿羽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同样脸色微变的江祖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虑:“江科长,这……有点奇怪啊。乔治·哈特怎么可能捡到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一直在我身上啊。”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完好无损,屏幕还亮着。
“难道这是他布下的最后一个陷阱?”宿羽尘的声音低沉下来。
江祖平闻言也皱紧了眉头,他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门,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小宿啊,我也这么觉得。这肯定是那个家伙留下的陷阱……说不定是啥手机遥控炸弹之类的东西!咱们不可不防啊,毕竟这家伙可阴着呢!”
他回想起小丑之前那些层出不穷的诡计——伪装成快递的炸弹、隐藏在停车场车底的炸药、还有那套精密的反拆诡雷装置……这个疯子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和恶意。他留下的任何东西,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然而,一旁的林妙鸢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她双手抱胸,歪着脑袋,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倒觉得……这很有可能不是什么陷阱。”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而是小丑留下的遗言。”
“遗言?”江祖平愣了一下。
“对,遗言。”林妙鸢点了点头,开始分析道,“你们想一下哦,刚才那家伙的行为模式是不是很奇怪?”
她伸出一根手指:“以那家伙往常几次交锋中那种神出鬼没的风格来说,在一击不成、突袭失败之后,那家伙肯定应该及时撤退,利用他那个瞬间移动的异能寻找退路才对!这才是他这种狡猾毒蛇的正常操作。”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可他刚才呢?却是一副不退反进、与我们不死不休的架势。明明已经被我们压制住了,明明有瞬移能力可以逃跑,他却选择注射X病毒,变成怪物,跟我们死磕到底……这完全不符合他之前的行事逻辑。”
林妙鸢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我有点怀疑,那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自知命不久矣,所以主动想在最后时刻轰轰烈烈来一场华丽的战斗,以此来进行人生中最后,也最精彩的一场谢幕演出呢?”
她伸手指向广播传来的方向:“而这个给羽尘留下的手机……很有可能就是他留给羽尘的某种战胜他的‘奖励’,又或是……最后的‘悬念’?就像那些侦探小说里,凶手在临死前总要留下点什么东西,让活着的人继续头疼一样。”
听到林妙鸢这番分析,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站在江祖平身边的洛天依,此时却大大咧咧地说道:“嗯……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赶快把那个手机拿回来比较好,毕竟……万一那个小丑是设置了什么最后的炸弹……让咱们去拆的话……”
她这话刚一出口,就发现周围的气氛陡然变了。
江祖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罗艺的表情也凝固了。甚至连宿羽尘小队全体成员——包括一向淡定的沈清婉、沉稳的天心英子、妩媚从容的笠原真由美——所有人的脸色,都在同一时刻变了。
罗艺猛地转过头,盯着洛天依,声音都变得有些急促:“那个……洛天依同志,你说啥?那名恐怖分子手里还有炸弹吗?这是真的吗?”
洛天依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诶,江胖子,我记得三天前……据那个何薇交代……他是把几十公斤驻樱星军偷偷倒卖的炸药全部卖给小丑了对吧?”
她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昨天咱们局的案情通报会上,我是看过郭局长下发的资料的!上面是这么写的。我记得上午你来局里之后,我把昨天会议的纪要给你看了吧?上面好像也是这么写的吧?”
江祖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发干:“没错……徽京五公斤CL-20,平京酒店七公斤德塔希特……还有至少十几公斤炸药在小丑手里……”
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操!罗旅长!请您马上派人去机场失物招领室把那个手机拿过来好不好!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混蛋一定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我们干掉的!他一定会想着将所有人拖进地狱的!”
罗艺闻言也不敢怠慢。他立刻抓起对讲机,用最严厉的语气命令在外面待命的部下赶紧去机场二楼的失物招领室,将乔治·哈特留下的手机取来。
“注意!全程按爆炸物处理规程操作!先用探测仪扫描!确认没有连接引爆装置后再移动!”罗艺对着对讲机吼道。
十分钟后,手机被顺利取了回来。
那是一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智能手机,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负责取手机的战士报告说,手机就放在失物招领室的柜台上,没有任何包装,也没有连接任何可疑的线路或装置。初步扫描也未发现爆炸物痕迹。
宿羽尘接过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机。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起来,显示需要输入屏保密码。
“有密码……”宿羽尘皱了皱眉。
但这显然难不住他。他回想了一下之前从凯瑟琳那里获取的信息,然后果断的输入了一组数字——1225。
屏幕一闪,手机顺利解锁了。
“果然……”宿羽尘低声说道。这个日期——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是那个乔治·哈特万劫不复的日子,也是他彻底堕入疯狂的起点。
手机桌面很简洁,只有几个基础应用。宿羽尘点开了文件管理器,发现里面存储着大量的文档、图片、音频和视频文件。
他随手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这几年乔治·哈特以“小丑”的身份独立完成的各类暗杀以及恐袭的详细计划与记录。目标人物、行动时间、执行方式、参与人员、事后反馈……每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配上了现场照片作为“留念”。
再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混沌”组织的各种恐袭计划、人员名单、资金流向、秘密据点坐标……信息量之大,令人触目惊心。
林妙鸢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诶?老公,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小丑要把自己和组织做过的坏事记录得这么详细呢?就像……就像……”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笠原真由美却在此时接话了。她双手抱胸,嘴角勾着一抹了然的冷笑:
“妙鸢啊,这你就不懂了吧。一般来说~在那种恐怖组织中担任高层干部的人,会有安全感可言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更何况还是跟着那种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老大?这要是一不小心被老大嫌弃知道得太多……或者直接被老大卖了的话……那可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呀~”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所以你猜,组织里的聪明人会怎么做呢?”
沈清婉此时也附和道,她的声音冷静而专业:“死手系统吗?如果老大出卖甚至想要干掉自己的话……那么他随时可以将这些消息曝光,或者转卖给下家以寻求庇护……”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犯罪记录,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小丑……果然是一个谁都信不过的人啊。”
笠原真由美闻言,撇了撇嘴,随口吐槽道:“啧~就混这种组织的人……能信得过谁啊~”
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地图炮”了。她连忙转过头,看向站在宿羽尘身边、一直安静听着的黛维,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黛维,不好意思啊,刚才姐姐有点口不择言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爷爷创建的那个组织……现在……呃……”笠原真由美难得地有些语塞。
黛维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通透。
“没关系的,真由美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坦然,“我知道你们是很痛恨恐怖分子的……其实我也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爷爷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我是很不支持的……而且……最后我们家不也因此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吗?想来……这也是一种报应吧。”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宿羽尘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决心。
“所以这次我想跟在羽尘哥身边……一来是想为莎莉亚姐姐偿命。二来……如果羽尘哥不想杀我的话……我也想跟在他身边做些好事,就算为自己的家庭赎罪吧。”
宿羽尘闻言,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黛维的脑袋。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黛维,他并没有把她当作恐怖分子的同类。
黛维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宿羽尘的侧脸,闪烁着一种复杂而温暖的光芒。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清婉和江祖平在继续翻看那部手机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文件——一段录制于两个小时之前的音频文件。文件的标题只有简单的一行字:“致宿羽尘先生及各位英雄们”。
沈清婉与宿羽尘对视一眼,宿羽尘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段录音。
立刻,那熟悉的、尖锐的、带着诡异戏谑感的笑声,透过手机外放扬声器,在安静的仓库中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拖得很长,仿佛录音的人正在享受某种极致的愉悦。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让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首先~我要恭喜各位——打败了我!”
小丑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舞台剧般的语调,仿佛他正在发表什么获奖感言。
“也许当你们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呢~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遗憾!因为诸位——的确都是响当当的英雄!能够死在你们手里,我乔治·哈特感到非常的荣幸!”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特有的戏谑:
“说句实话,本人的生命呢,已经就要走到倒计时的尽头了。所以我很希望与各位进行这最后一场精彩的‘演出’~那么各位,你们能告诉我一下,这场演出……有没有让你们觉得十分满意呢~?”
听到小丑这无比自恋而又臭屁的话语,安川重樱忍不住凑到天心英子耳边,压低声音吐槽道:“真是一个臭屁的家伙啊!我真的好想把他复活,然后再干死他几次!”
天心英子闻言,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握着村雨刀的手甚至微微紧了紧,颇有一种刚才砍得不过瘾、想要再砍几刀的意味。
录音中的小丑当然听不到她们的吐槽,他继续说道:
“好了,各位。既然你们已经杀死了我,那么在‘死后’呢,我也就跟大家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毕竟死人,是不需要再撒谎的。”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令人不适的轻佻:
“首先,我对大家表示感谢。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恐怕我想要将‘黯蚀议会’的亚太分部一网打尽,也得颇费一番周折呢~”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谢你们,让我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复仇成功~”小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就让那帮自以为是的狗逼人上人们,体验一下余生都在牢房里与阶下囚们辛酸度日的滋味吧!那种感觉想想~就让人爽得不要不要的呢!!!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在仓库中回荡,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而且呢~你们也帮我干掉了卡奥斯那个陷害我的疯子,对吧?请允许我为此再次对你们表示感谢~虽然我知道,你们此刻一定是咬牙切齿地想要将我的尸体拉起来再干一次~但可惜,我应该已经死了吧~就算你们一遍又一遍地鞭我的尸~我也是不会有任何的感觉的~呵呵呵呵……”
安川重樱的拳头已经握紧了。天心英子的村雨刀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另外——”小丑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了一些,“宿羽尘先生,请允许我单独对您表达感谢。在我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间内,您真的是一个十分尽兴的对手呢~我为败在您这位真正的英雄手中,表示十分的荣幸。”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但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您帮我最后的一个忙呢?”
宿羽尘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就是——将来如果您遇到一位叫作杰斐逊·哈特以及他的儿子拉莫斯·哈特这两个混蛋的话,请您不要对他们手下留情,帮我直接干掉他们~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小丑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恨意。那是一种比他对任何人的戏谑都要真实的情感。
“为此~我愿意付出一条有关您身世的重要情报——”
宿羽尘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就是——您和您的父母当年遭遇的,并不是单纯的恐怖袭击哟!”
宿羽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真正袭击大巴车的凶手,是一个叫作‘死神旅’的极端组织……而控制他们的人,我想您应该也猜得到——没错~就是‘浊世净化会’的人!”
小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仿佛在讲述一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
“而这个具体的幕后执行者,则是一个绰号叫作‘死棘’的魔法师。他的真名叫作阿卜杜勒·拉赫曼。”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不过,别怪我这个宿敌没有提醒你哟~他……可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死灵法师哟!小心别报仇不成,结果全家整整齐齐被人做成标本了哟~”
小丑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佻的调侃,但其中的信息却让宿羽尘的血液几乎凝固。
“你看,我对你很好吧~那看在我对你这么体贴的份上,宿羽尘先生……您愿不愿意陪我玩这最后一局呢?”
宿羽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脑门。
果然!这小丑是留了后手的!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小丑的录音就继续说道:
“宿羽尘先生,我呢,将剩下的炸弹埋在了‘飞燕归巢之处’~但具体是在什么地方,那就得您自己去寻找了~”
“哦,对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您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拆弹时间!这颗炸弹预计在平京时间下午四点发生爆炸!”
小丑的声音变得无比愉悦,仿佛在宣布一个令人兴奋的游戏规则:
“我提醒你一句哟~这回可是十五公斤的德塔希特!要是爆炸了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陪我一起下地狱的吧~所以宿先生,请您赶快行动起来哟~如果您不想看到这场盛大的烟花表演的话……”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宿先生,最后请允许我对您说一句——永别了!愿我们能在地狱中重逢!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比赛的结果哟~哈哈哈哈哈哈——!!!”
录音在小丑那疯狂的笑声中戛然而止。
仓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十五公斤德塔希特。
下午四点钟爆炸。
“飞燕归巢之处”。
这些关键词,如同冰冷的钢针,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