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宿羽尘夫妇与王坚部长在头车里谈着安保生意的同时,在车队的第二辆车中,外交部礼宾司司长陆鸣也在与笠原真由美进行着一场愉快而深入的交谈。
陆鸣坐在后排,微微侧身面向笠原真由美,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之色:“笠原女士,这次我们外交部能够将樱花国使团来访接待得这么顺利,您提供的那些信息可是功不可没啊!小林方正大臣的兴趣爱好、几位随行议员的脾气秉性、甚至他们私下里对某些议题的真实态度——这些细节,如果不是您提前告知,我们恐怕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摸清。在此,我也得向您再次道谢才行啊!”
笠原真由美闻言,轻轻笑了笑。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与从容。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而谦逊:“诶,陆司长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相信以龙渊国外交部门的情报搜集能力,恐怕使团中那些成员们的兴趣爱好、脾气秉性是个什么样子,你们应该早就心中有数了。我说的那些东西,也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个人习惯罢了。”
她微微侧头,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能够帮上你们一点忙,我也觉得很荣幸呢。今后要是你们有用得着我笠原真由美的地方,也不用跟我客气,直接打我手机就好。能帮忙的,看在我们家小男人的面子上~我一定义不容辞!”
陆鸣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混合着感激、犹豫,以及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他搓了搓手,斟酌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那个……笠原女士,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问一下您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笠原真由美何等敏锐,立刻从陆鸣的表情和语气中捕捉到了某种信号。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直接猜测道:“哦?陆司长想让我帮你们的地方,是不是希望借助我们笠原财团的人脉关系以及搜集情报的能力,为你们龙渊政府提供一些关于美欧大财团——尤其是那些传闻中跟所谓的‘共济会’有染的一些财团——的动向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和坦然:“如果是这些事情的话,没问题~恐怕就算您今天不说,有些事情我也会通过清婉和羽尘告知你们的。毕竟……现在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嘛。”
此言一出,陆鸣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笠原真由美,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惊讶:“诶?笠原女士,您怎么会猜到我要说这方面的事情呢?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笠原真由美被他这副惊讶的样子逗笑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和了然:“因为,您和王坚部长刚才下车见到我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带有一种有事相求的感觉。虽然你们掩饰得很好,但我这个人呢,在黑暗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看人脸色这种事,早就练成了本能。”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所以我稍微一寻思,也就大概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了。恐怕此刻王部长正在和羽尘他们谈以苍狼安保公司的名义越境反恐的事情吧?而您呢,则是希望我能够以笠原财团家主的名义来帮这个忙——我猜的没错吧?”
陆鸣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苦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佩服:“没错,笠原家主,我想说的正是这件事。说实话,我刚才还在心里反复斟酌该怎么开口呢,结果您直接就把我的底牌给掀了。这可真是……让我有点无地自容啊。”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和审慎:“但其实说句实话,我挺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毕竟你们笠原财团也是商业公司嘛,就算有一些‘情报’业务,但如果让您手下的员工因为我们龙渊政府的需求而涉险的话……从道义上来说,我们也是十分过意不去的。”
陆鸣叹了口气,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缓缓流淌的平京街景,语气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现实感:“但现在,毕竟恐怖主义对我们龙渊国的威胁是越来越大了。从年初到现在,元帝陵事件、桂省神蛊事件、徽京连环蛊毒案、还有这周连续四起爆炸未遂……每一桩每一件,都说明那些恐怖组织已经将矛头直指我们龙渊国的核心腹地。我们需要多拓展一些情报源,才能在威胁成形之前就将其扼杀。”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笠原真由美,语气诚恳而郑重:“而贵财团的生意遍布世界各地,在欧洲、北美、中东、东南亚都有深厚的商业网络和人脉积累。所以如果……贵财团能帮帮忙的话,我们龙渊国的安全也能够多一份保障。当然了,我们政府绝不会去当商业小偷,不会觊觎那些商业上的机密。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与恐怖组织可能有所关联的财团动向。所以……”
笠原真由美静静地听完陆鸣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爽快而干脆:“没问题~虽然我们笠原家的情报网主要力量还是聚焦在我们樱花国内部的,但我们家的海外分部也还是有些人脉关系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跨国生意,多少也认识一些‘圈内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具体和承诺性:“所以没问题,今天回去之后,我会通知海外分部的负责人,让他们盯着点那几个上了黑名单的财团动向。他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立刻向你们报告的~”
陆鸣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如释重负。他连忙补充道:“谢谢您的帮助!当然了,我们也不会叫您给我们打白工的。取得相关情报的报酬,我们也会以市场价双倍的价格支付给您。还请您不要推辞,毕竟这也是我们龙渊政府的一点心意嘛。”
然而,笠原真由美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洒脱:“报酬什么的,我看就不必了吧。”
她转过头,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毕竟,您也应该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来到龙渊国生活的。说句不好听的,因为羽尘啊,我们母女都搭进去为你们龙渊政府打白工了,我们还能在乎这点情报费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变得更加坦诚:“要是你们真想给的话啊,以后多往樱花国投点项目,帮助一下我们樱花国的重建工作也就行了。毕竟这龙渊丈夫都把自己的那条小命贴进去为国家打工了,我们这些龙渊媳妇还能要这要那的吗?” 10
说到这里,笠原真由美的语气微微低沉了一些,带上了一种历史的沉重感:“而且啊,就樱花国以前造的那些孽啊,我们能替他们偿还一部分就算不错了。尽管我的祖辈并没有参加过那场无耻的侵略战争——服部半藏的后人,从来不屑于与那些军国主义疯子为伍——但毕竟,我们母女也还是樱花国的一分子嘛。能够替自己的祖国还些债,也是应该的。”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发自内心的期许:“再说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你们龙渊政府客观上也是能为我报仇的唯一希望。毕竟,我笠原真由美就算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将‘混沌’组织全部杀光。但如果有一天,能够依靠你们龙渊政府的力量的话……那也许,我丈夫安川翔介的仇,才有真正得报的那一天啊。”
笠原真由美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总是妩媚从容、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眼眸,不受控制地酸了一下。一层薄薄的泪光在她眼中浮现,像是马上就要溢出眼眶,但又被她硬生生地忍了回去。她的嘴唇微微抿紧,下颌线绷出一个倔强的弧度。
坐在她身旁的安川重樱,看到自己母亲这副表情,心中猛地一疼。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了母亲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匕首在黑暗中收割生命,曾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曾经在无数生死关头稳稳地护在她身前——此刻,却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只有女儿才能察觉的脆弱。
安川重樱轻轻用力,将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那无声的动作,仿佛在说:没事了,妈妈,都过去了。
然而,当她自己想到那个惨死在血月之夜的父亲安川翔介时——想到他最后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想到母亲只差十五分钟就能赶到他身边的遗憾,想到母亲对自己说八咫镜中那个醉醺醺的幻影对她说的那句“对不起,没能带你去迪士尼”——安川重樱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眼眶微微泛红。
母女俩就这样并肩坐着,手紧紧握在一起,各自沉默着。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却无比真实的悲伤。
看着笠原母女露出这样的表情,陆鸣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就在四个月前,他在中亚联邦担任大使时,也曾亲身经历过一场噩梦。大批驻外国企员工被恐怖分子绑架到波斯国境内,而他自己,也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与死神擦肩而过。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那些黑暗的夜晚,那些不知道明天是生是死的恐惧——至今想起来,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要不是国家紧急派出特种部队,以及宿羽尘小队及时赶到、深入虎穴搭救的话,恐怕他今天是死是活,都是未知之数。
想到这里,陆鸣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笠原母女,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理解和共鸣:
“笠原女士,安川小姐,站在一个恐怖主义受害者的角度来讲,我十分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老实说啊,我也想把那帮狗娘养的全突突了!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现实和审慎:“可是,清剿恐怖分子毕竟是一个旷日持久的大工程。这帮人行踪不定,居无定所,可以说是狡兔三窟,十分难缠。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不择手段,我们却要遵守规则。所以想要彻底消灭他们,大概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陆鸣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但你们放心,我们龙渊国政府对待恐怖主义的态度是一贯的——那就是发现一个,消灭一个,绝不姑息!从元帝陵到桂省,从徽京到平京,每一次恐怖分子伸出他们的爪子,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断!”
他最后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所以你们就放心吧。虽然前路漫漫,但我们一定会干掉这帮狗娘养的!为受害者讨回公道!为所有被他们伤害过的人讨回公道!”
笠原真由美静静地听完陆鸣这番话,眼中那层薄薄的泪光终于缓缓褪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信任的笑容。
“好,我相信你们。”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以后,就请你们多多指教了。”
陆鸣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四十分钟后,车队稳稳地停在了朝阳区牡丹酒店的门前。
牡丹酒店是一家有着二十多年历史的老牌星级酒店,建筑外观典雅大气,门前的喷泉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大堂里灯火通明,偶尔有穿着考究的客人进出。
宿羽尘小队的全体成员陆续从几辆红旗轿车上走了下来。林妙鸢伸了个懒腰,笠原真由美整理了一下衣襟,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并肩而立,沈清婉提着公文包站在一旁,阿加斯德则是一脸“终于到了”的解脱表情,黛维则安静地站在宿羽尘身边。
王坚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诶,小宿啊,我和陆司长晚上还要去见一位外宾,就不下车了。祝愿你们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能够一路顺风,平平安安地回到徽京哦!”
宿羽尘点了点头,走到车旁,语气诚恳地说道:“王部长,您真是太客气了。那您要有事的话,就先忙去吧。回头我跟我们苍狼的兄弟们通个气,等有了准信,我就给您打电话哦。您放心吧,肯定不会耽误国家的计划的!”
王坚笑了笑,伸出手与宿羽尘用力握了一下:“好!那我就回去等你们的好消息了!宿羽尘同志,咱们后会有期了啊!”
宿羽尘和林妙鸢同时挥手道别:“好,王部长,您慢走哈,咱们下次再见了!”
车队缓缓驶离,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之中,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宿羽尘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同伴们招了招手:“走吧,咱们上楼!凯瑟琳应该等急了。”
众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牡丹酒店的大堂。大堂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前台的服务员看到这一行气质出众的客人,连忙起身微笑致意。宿羽尘点头回礼,然后带着大家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到九楼。当大家打开905号房间的房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颇为温馨的画面。
凯瑟琳正坐在沙发上,双脚泡在一个木质的足浴盆里,一边悠闲地泡着脚,一边看着电视上播放的高清电影。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舒适的气息。
听到房门打开的响声,凯瑟琳猛地转过头来。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正是她翘首以盼了两天的宿羽尘一行人时,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翡翠。
“羽尘!大家!你们终于回来了!”
她激动得直接从足浴盆里跳了起来,甚至顾不上擦干双脚,就朝着门口飞扑过去!她的动作太快太猛,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向日葵。
然而——
悲剧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因为她的脚上全是水,刚踩到大理石地板上就猛地一个打滑!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原本扑向宿羽尘的轨迹发生了致命的偏移,整个人如同一颗失控的炮弹,直直地朝着站在宿羽尘身边的黛维撞了过去!
“哇啊——!”
“诶?!”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黛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正站在宿羽尘身边,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凯瑟琳姐姐”呢,哪里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打招呼”?她下意识地想躲,但凯瑟琳扑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砰!”
两个女孩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凯瑟琳的额头撞上了黛维的额头,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了半米远,最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瘫倒在地。黛维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法杖都滚到了一边。凯瑟琳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趴在黛维身上,金色的长发散乱地盖住了两人的脸。
整个房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林妙鸢第一个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地上纠缠成一团的两人,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诶,我说凯瑟琳啊,你不用这么激动吧?看你这幅模样……你是在泡脚吗?这没擦干就跑出来,可是非常容易滑倒的哟!哎,以前我就没少吃过这种亏啊~以后还是小心些吧~”
笠原真由美也用一只手掩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沈清婉虽然努力保持着冷静的表情,但嘴角那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抱在一起笑成一团。阿加斯德更是笑得直拍大腿,连声说“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宿羽尘则是哭笑不得地走上前去,一手一个将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凯瑟琳捂着自己被撞红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更多的却是窘迫和不好意思。她连忙转向被自己撞倒的黛维,一边帮她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连声道歉:“那个……对不起啊!我也是因为太激动才撞到你身上的,真对不起啊!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她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歉意,但紧接着,她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的蓝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疑惑:“不过……你是?呃……你也是羽尘的女人吗?”
黛维揉着自己同样被撞红的额头,听到凯瑟琳这个问题,脸颊微微泛红。在和大家一起隔离的两天中,她已经从姐妹们口中听说了不少关于宿羽尘这位“未婚妻”的事情——凯瑟琳·黛图拉,佛兰德斯贵族出身,曾是“黯蚀议会”成员“曼陀罗”,后来被宿羽尘“策反”,现在是宿羽尘的未婚妻。所以她知道,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美人,一定就是那位凯瑟琳姐姐了。
于是她温柔地说道,声音轻软如同春风:“那个……也可以算是吧。至少羽尘哥已经承认我了。”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您好,您就是凯瑟琳姐姐吧?我叫黛维,全名是黛维·维德娅·索拉亚。今后,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凯瑟琳在微微愣了一下之后,也马上反应了过来。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在黛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幽蓝色的长发,同样幽蓝的眼眸,精致如人偶般的五官,还有那身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魔法袍和那根镶嵌着魔法宝石的法杖。毫无疑问,这个小妹子一定是宿羽尘的新女人了。
不过……凯瑟琳的心中并没有升起任何醋意或不快。相反,她忽然觉得——做姐姐的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呢~
于是她立刻伸出手来,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温暖的笑容:“黛维,你好!我叫凯瑟琳,凯瑟琳·黛图拉。你以后叫我凯瑟琳就好了。既然你也是羽尘的女人,那今后咱们就好好相处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黛维那根法杖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探究:“不过……看你这身行头以及你这根法杖的话……你是魔法师吗?”
这话让黛维微微吃了一惊。她连忙问道:“诶?凯瑟琳姐姐,您是怎么看出我是魔法师的呀?难道羽尘哥跟你提起过我吗?”
凯瑟琳闻言,先是瞪了宿羽尘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又拐了一个回来”的嗔怪,但更多的却是无奈的宠溺——然后才转回头,对黛维解释道:“那倒没有。这家伙啊,从来不主动跟我汇报这些事。”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只不过啊,我的妹妹玛丽,也是一位很厉害的魔法师哟。据说她现在已经是时钟塔的青铜级法师了。呃……虽然我也不知道青铜级是个什么等级,毕竟他们那个时钟塔魔法学院好像非常神秘的样子。平时玛丽放假回家后,也并没有跟我们这些家人说过太多有关时钟塔的事,所以我也知道得不太多。”
凯瑟琳的目光再次落在黛维的法杖上,语气变得更加笃定:“不过,她每次回家的时候也是拿着和你的魔杖差不多的东西回来。所以我刚才一眼就能猜到——你大概也是个魔法师吧?”
听到凯瑟琳这么说,一旁的沈清婉忽然好奇地插话问道:“欸?凯瑟琳,你的妹妹玛丽是个魔法师吗?那你在国安局跟我们做笔录的时候,怎么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件事呢?”
凯瑟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她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解释的意味:“嗯……因为我妹妹玛丽她……并不是‘黯蚀议会’的成员啊。所以我当时觉得,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比较好。”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沈清婉:“毕竟时钟塔和‘黯蚀议会’不一样。他们是一个中立的魔法协会,官方从来不参与任何超凡争端,是一个很神秘的、纯粹以魔法研究为目的的学术组织。当初我妹妹被他们的魔法师意外发现魔力属性远超常人,于是在征得我父亲的同意之后,我妹妹就进入了时钟塔组织去系统性地学习魔法去了。”
凯瑟琳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那个组织的课程似乎也并不是太多,每年大概只有三个月左右的课程。所以妹妹基本上都是轻轻松松在金牛国度过三个月后,还能正常地回佛兰德斯老家上学,完全不影响她正常的学业和生活。”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那个……对不起哦,清婉姐。不是我想瞒着你们,而是我妹妹她真的跟我们家族加入的‘黯蚀议会’没关系。当年我父亲同意她去时钟塔学魔法,就是不想让她和‘黯蚀议会’扯上关系。毕竟……跟恶魔做交易,万一阴沟翻船了,我们黛图拉家族也得留个后人啊。所以……”
沈清婉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责怪的表情。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语气温和而理解:“好了,凯瑟琳,我又不是跟你兴师问罪来的。我只是有点纳闷——为什么你妹妹是魔法天才,而你就没有魔法天赋呢?”
凯瑟琳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她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呃……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据我妹妹的老师告诉她的说法,似乎是人的魔法天赋是天生随机出现的。当然了,如果父母都是魔法师的话,那么孩子的魔法天赋可能会比普通人强得多。但普通人中天生魔力较高的人也并不是没有。所以可能……我妹妹就是这样天生魔力较高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低落:“而我似乎就……哎,我真的是个废物啊。妹妹是时钟塔的青铜级法师,我却连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放不出来。家族里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超凡天赋,就我什么都不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妙鸢就突然从旁边蹿了过来。她一把将凯瑟琳拉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凯瑟琳那傲人的胸口。
“我们家凯瑟琳才不是什么废物呢~”林妙鸢的声音从凯瑟琳胸口传来,闷闷的,却充满了得意,“而是奶牛!”
凯瑟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红晕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妙……妙鸢姐!你……你说什么呢!”她结结巴巴地抗议道,双手慌乱地想把林妙鸢推开,却又不敢太用力。
然而林妙鸢抱得更紧了,还用脸在凯瑟琳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唔~好软好舒服~”
这副画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笠原真由美笑得直抹眼泪,沈清婉也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抱在一起笑得直不起腰,阿加斯德更是笑得直拍大腿,连声说“妙鸢你够了”。黛维则是红着脸,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宿羽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抹温暖的笑意。他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笑了。咱们快点进屋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好好休息休息,睡个好觉。明天吃完早饭可就要赶去机场了——咱们明天就回家喽!”
众人闻言,高高兴兴地“哦”了一声,如同放学回家的孩子们,鱼贯走进了905号房间。今晚,他们要在903和905两个房间里,度过一个甜蜜而温馨的夜晚。没有炸弹,没有怪物,没有恐怖分子,只有彼此温暖的陪伴和久违的安宁。
然而——
就在宿羽尘他们在平京的牡丹酒店里安心休息、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光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徽京,一场悄然而至的危机,正如同夜幕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向林妙鸢的父母逼近。
此刻,在徽京市老城区一处热闹的菜市场角落,几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之间。
侯成和宋宪——这两位“利剑”部队的精英战士——正一左一右地护着林妙鸢的父母,火速朝着家的方向转移。他们的步伐急促而稳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林叔,林婶,别回头!一直往前走!”侯成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父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两人虽然面色发白,但都没有慌乱。毕竟从女儿嫁给那个似乎“不太简单”的年轻人开始,他们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平静了。
而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断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扎着双马尾、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罗欣。
她静静地站在巷道中央,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深邃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在她面前十米开外,一个穿着奇怪白色长袍的身影,正缓缓地从阴影中走出来。那长袍上绣着诡异的暗金色符文,在昏暗的巷道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兜帽遮住了来人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薄薄的、带着冷笑的嘴唇和一只枯瘦如柴、握着一根漆黑法杖的手。
一股冰冷而邪恶的魔力波动,正以那人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罗欣微微眯起眼睛,体内的灵力开始悄然运转。她知道,眼前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而这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邪恶法师,究竟是谁?他为何会出现在徽京?他的目标,又是什么?
夜幕下的徽京,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