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日下午五点半,就在平京这边宿羽尘正坐着外交部的车,准备返回牡丹酒店休息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徽京市建邺区,一场看似平常却暗藏杀机的菜市场之行,正在悄然展开。
林震东和柳婉清夫妇,在侯成和宋宪两位“利剑”特种部队战士的保护之下,悠闲地在菜市场里购买着晚饭需要的各种食材。菜市场里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蔬菜的清香和鱼摊特有的淡淡腥味。夕阳的余晖透过菜市场顶棚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婉清站在一个蔬菜摊位前,拿起一把翠绿的豆角,熟练地翻看着,嘴里还不忘跟摊主讨价还价:“诶,王哥,这豆角和茄子能不能再便宜点啊?你看我们买这么多,老顾客了嘛!”
而另一边的林震东则蹲在鱼摊前面,用手指戳了戳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鲤鱼,抬头问道:“诶,老文,今天这鲤鱼新不新鲜啊?给我来六条吧!”
看他们这架势,就好像要把整个菜市场的菜全部包圆似的。那熟练的讨价还价技巧、与摊贩们熟稔的互动,无一不显示出他们是这里的常客。
这让站在旁边拎着大包小包的侯成和宋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侯成手里已经提了七八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青菜、豆腐、排骨等各种食材;宋宪也好不到哪去,一手拎着两袋子土豆和洋葱,另一只手还提着一桶食用油。两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在林家度过了一周的时光。
老实说,那天凌晨接到叶青陵司令的命令、让他们去保护功臣家属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毕竟这种任务非常琐碎,每天就是买菜做饭、陪老人家聊天、在别墅周围巡逻,费力不说,还很难出成绩。而且,要是遇到那种非常不好说话的功臣家属,说不定自己还得颇费一番口舌,闹出很多误会,甚至可能被投诉。所以他们在跟着叶青陵来到林家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心思的,脸上虽然恭敬,心里却在嘀咕:这差事,怕是不好干啊。
但很快,他们就在那天上午的训练中被笠原真由美这位高手的武技打的心服口服。
那天,笠原真由美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以一对六,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将他们全部“击毙”。她出手的速度快得让他们根本看不清,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他们防御最薄弱的位置。最后,她将那根树枝轻轻点在侯成的喉咙上,用那双妩媚却冰冷的眼眸看着他们,说出了一句让他们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如果我现在是来刺杀林家众人的刺客的话,你们觉得你们现在还有喘气的机会吗?”
笠原前辈的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头上,一下子让这帮特种部队的骄兵悍将们彻底冷静了下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战术素养,在这位曾经的杀手女王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可以说,那一天的训练,对于他们后半生的军旅生涯都起到了敲响警钟的作用。从那以后,他们再也不敢以“精锐”自居,而是以最谦虚的态度投入到每一天的训练之中。
而在宿羽尘小队正式开拔前往平京之后,他们也就正式开始了保卫林家家属的任务。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像他们最初想象中那么糟糕——这似乎是个美差!
因为林妙鸢的师父苏若云老太太,是个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教官都要厉害的高手。她虽然年过六旬,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随手点拨他们几句,就能让他们茅塞顿开。而那个看着不起眼、总是乖巧地跟在柳婉清身边的小姑娘罗欣,则更是意想不到的狠角色。
这几天,他们六个人在与苏若云和罗欣的对练中,武功可以说是进步神速。以前怎么都突破不了的瓶颈,在两位高手的指点下迎刃而解;以前总觉得使不顺畅的招式,在对练中渐渐融会贯通。这种每天都在进步的感觉,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能接到这个任务绝对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而在这一周时间内,他们也与罗欣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老实说,一开始他们只以为罗欣是一个楚楚可怜、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十一二岁的年纪,扎着双马尾,穿着蓝色连衣裙,笑起来甜甜的,说话声音软软的,怎么看都是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女孩。
可真正对练了几场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其实能够轻松战胜他们六个。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这个小姑娘用了什么妖法——毕竟她是混沌蛊师派的前圣主,会些蛊术也是正常的。可后来,当他们六人联手都没有能够碰到罗欣一根汗毛的时候,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小姑娘绝对是个装成兔子的恐龙。
想到这里,他们下意识地又看了此刻正乖巧地陪在柳婉清身边、帮着拎菜篮子的罗欣一眼,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
侯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宋宪说道:“唉,我说老宋啊,你说咱们是不是挺废物的呀?TMD六个人一起上,打不过笠原前辈也就算了,怎么连罗欣这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啊……老实说那天训练结束后,我真想找块豆腐撞死了……”
宋宪闻言,颇有点自嘲地笑了笑,同样压低声音回应道:“你可拉倒吧。这位可是远古九黎族的后裔,那帮混沌蛊师公认的圣主啊……就这种大手子,一个月前桂省国安和边防部队可是足足出动了几千兵力搜捕的存在,国家能是跟你开玩笑的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感慨:“就咱们这种小卡了米,还是谦虚点的好。你没听咱们叶营长——五月份从波斯反恐回来之后说过的话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叫咱们永远不要看不起任何人。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可能咱们营长也是见过不少世面了吧……”
侯成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移话题问道:“诶,对了老宋,说起来,咱们叶营长也已经闭关好几个月了吧?你猜他到底什么时候能从那个魔鬼般的特训基地中出来啊?”
宋宪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那我哪知道啊。叶营长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自从六月份在平京开完表彰大会之后,叶营长就去了那个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基地闭关去了。我猜啊,他一定是在波斯反恐的时候吃了什么暗亏,所以憋着劲想要一雪前耻吧?”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反正这事我也偷偷向咱们周教导员问过,不过周教导员也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我就觉得,叶营长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奇遇,不然就他那个性格,能在特训基地待好几个月?你想想,以前他可是连一周的集训都嫌长的人啊。”
两人就这样一边帮林震东夫妇拎着菜,一边在旁边扯着闲篇,气氛倒也轻松愉快。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跟在柳婉清身边的罗欣,忽然轻轻拉了拉两人的衣角。她的动作很轻,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碰到了他们,但侯成和宋宪却同时感到了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罗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诶,侯成哥,宋宪哥,你们发现没有……这周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我感觉……似乎有人在跟踪咱们似的。是我……太敏感了吗?”
听到罗欣这么说,侯成和宋宪可不敢大意。罗欣的直觉,他们在这一周的训练中可是领教过的——这个小姑娘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敏锐得可怕,好几次在对练中,他们还没出手,罗欣就已经预判到了他们的攻击路线。
所以听到罗欣的话后,两人立刻不动声色地向四周看了看。菜市场里依然人声鼎沸,摊贩们在卖力地吆喝着,顾客们在摊位前挑挑拣拣,几个小孩在过道里追逐打闹,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发现有什么可疑人物在跟踪他们。没有戴墨镜的黑衣人,没有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的身影,没有任何明显的跟踪迹象。
可是,那种好像被什么危险生物盯上的感觉,还是让他们有些毛骨悚然。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有一条毒蛇正隐藏在暗处,用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们。毕竟,他们也是通脉境的武者,虽然不能算作什么一流高手,但身为武者的直觉还是有的——那种被掠食者锁定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在那种被跟踪的感觉萦绕心头之后,侯成立刻压低声音说道:“老宋,我看安全起见,咱们还是赶紧劝林叔和林婶早点回家吧。要不然,要是真在这里和某些危险人物动起手来,我怕场面会控制不住啊。这菜市场里人太多了,万一伤及无辜……”
宋宪闻言,也重重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我看行。猴子,一会你就带林叔林婶他们和罗欣一起,从这个菜市场东口那边撤退。我来掩护你们。我倒要看看,这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是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来绑架林妙鸢同志的亲人!”
然而,就在这时,罗欣却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
“宋宪哥,我看还是由你和侯成哥一起保护林伯伯和柳婶婶撤退比较好。”罗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毕竟……这个人,可能以你们的实力……够呛能对付。所以,还是让我来断后吧。”
罗欣此言一出,让侯成和宋宪都很为难。
从理智上来说,他们也明白,罗欣的实力肯定在他们之上。这一周的对练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六个人联手都碰不到罗欣一根汗毛,而罗欣随手一击就能让他们人仰马翻。由罗欣来拖住敌人,他们带着林震东夫妇肯定更容易逃脱。这是最合理、最有效的战术安排。
但是,让罗欣这么一个小姑娘断后,从情感上来说,他们真的很难接受。不管她实力有多强,不管她曾经是什么圣主,在侯成和宋宪眼中,她终究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让一个小女孩去面对未知的危险,而他们这些大男人却转身逃跑——这简直是对他们身为军人尊严的践踏。
罗欣其实也知道侯成和宋宪在想什么。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两人,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两位哥哥别忘了,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保护林伯伯和柳婶婶啊。至于我……我这个混沌组织前圣主,可还没有沦落到需要被人保护的地步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充满自信的笑容:“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在,那个跟踪的人别想再前进半步。”
说这话的时候,罗欣的表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张原本甜美乖巧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坚毅与沉稳。她的眼神不再是那个跟在柳婉清身后、乖巧地帮着拎菜篮子的小女孩,而是一位久经风霜、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战士。
那是一种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在真正的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看到罗欣露出这种坚毅中带着凶狠的表情,侯成和宋宪同时沉默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回,谁是狼谁是羊,可还不一定呢。
而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成功护送林震东夫妇安全回家。这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也是他们身为军人的职责所在。
想到这里,侯成和宋宪不再犹豫。他们分别走到还在跟摊贩讨价还价的林震东夫妇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尽量平静却带着急切的语气说道:“林叔&林婶,外面风似乎有点大了,咱们还是赶快回家吧。”
林震东和柳婉清毕竟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们从侯成和宋宪的表情和语气中,立刻明白了这是两人叫他们赶紧撤离的信号。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在这种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无条件地配合。
于是,他们马上停止了讨价还价,找了个“哎呀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的借口,拎着菜就跟着两人快步往菜市场东出口方向走去。他们的步伐很快,但并没有慌乱奔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侯成则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留在林家别墅中守护苏云岚的队长魏续的电话。
“队长!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现在我们带着林叔林婶正在从菜市场东口撤退!你们能不能开车来接我们一下!”侯成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尽量不让周围的行人注意到。
接到联络的魏续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直接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问题!我和郝萌马上开车去接你们!记住——你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林震东夫妇以及罗欣小姑娘的安全!听到没有!”
“放心吧队长!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林叔林婶的安全的!”侯成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不过……您确定罗欣需要咱们来保护吗?”
这句话把魏续整得也很无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骂了一句“少废话”,就挂断了电话。
撂下电话后,魏续转身对在屋里坐着看电视的郝萌喊道:“诶,郝萌!不要看电视了!猴子那边有麻烦了!咱们快点开车去接他们!记得带上武器!”
郝萌闻言吓了一跳,遥控器都差点掉在地上:“不是吧,魏队?带上武器?难道猴子和老宋他们遇袭了?”
魏续点了点头,一边快速整理装备,一边沉声说道:“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猴子说他们好像被人跟踪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咱们不能大意,一定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明白了没有?”
“是!”郝萌大声应道。
他赶紧从武器柜里取出步枪和手枪,快速检查了一遍枪械状态,确认弹药充足、保险正常后,将武器背在身上。然后,他与同样全副武装的魏续一起,冲出了别墅大门,跳上了那辆军区给他们配备的装甲车。
装甲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朝着菜市场的方向扬长而去。
临出发之前,魏续特意摇下车窗,对着在空中翩翩飞舞的一只大蝴蝶喊道:“蝶梦小姐!我们去接林叔林婶和罗欣小姐回家!我们走后,奶奶的守卫工作就交给您和成廉同志了哦!”
那只蝴蝶在空中优雅地扇动了一下翅膀,一个空灵而悦耳的女声从蝴蝶身上传来:“去吧,去吧。放心,家里有我在,保证什么阿猫阿狗也别想进来!”
在得到蝶梦确定的答复后,魏续和郝萌再无后顾之忧,装甲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菜市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对于侯成和宋宪来说,此时他们的危机感似乎越来越强了。那种被敌人紧紧跟踪、却丝毫发现不了敌人的感觉,让他们极其难受。他们能感觉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追踪者正在不断缩短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如同一只耐心而冷酷的猎豹,正在一步步逼近它的猎物。
侯成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随时准备拔枪射击。宋宪的呼吸也微微变得急促,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的罗欣,忽然加快脚步,与侯成和宋宪并肩而行。她一边跑,一边小声说道:“侯成哥,宋宪哥,你们一会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跑就行了。这个敌人,就由我来负责解决了。放心吧,等我解决他之后,我一定会去与你们会合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侯成和宋宪此时也知道,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林震东夫妇的安全,而罗欣的实力确实远在他们之上。所以,他们只能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林震东夫妇,全速向前奔跑。
而罗欣,则在一个三岔路口处,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已没有了半分乖巧与甜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和沉稳的战意。
她轻轻抬起手,从腰间取出一支精致的蛊笛,放在唇边,吹响了一声悠长而诡异的笛音。
那笛音并不响亮,却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在笛音响起的瞬间,那条通往前方的道路,似乎在人眼中变得扭曲起来!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晃动,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纱幕笼罩。
这是蛊术中的迷阵——利用蛊虫和特殊音律制造的幻象屏障,能够迷惑敌人的视觉和方向感,让其在不知不觉中迷失方向。
做完这一切,罗欣将蛊笛收回腰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静静地站在路口中央。她的身影像一尊小小的雕像,却散发出一种不容逾越的气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奇怪白色长袍的身影,正从巷道深处,一步一步地、悠然自得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袍,长袍上绣着诡异的暗金色符文,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他的头上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薄薄的、带着冷笑的嘴唇和一只枯瘦如柴、握着一根漆黑法杖的手。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般悠闲。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魔力波动就强上一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冰冷而邪恶的气息。
罗欣静静地看着这个逐渐走近的白袍法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充满嘲讽的笑容。
“大叔,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冰冷,“但此路不通哦。不过呢,要是大叔您能就此放弃的话,那也许今天咱们之间,就不用死一个了~”
那白袍法师闻言,停下了脚步。他微微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眸,那眼眸中充满了轻蔑与戏谑。
“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屋檐上的鸽子,“我说小姑娘,你在说什么笑话吗?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这个浊世净化会的第十三号执行者——易卜拉欣·阿齐兹,什么时候退缩过呢!”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危险:“我说小姑娘,今天我到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林震东夫妇而已。你不是我们的目标。所以,识相的话,就让开吧。毕竟,杀一个小姑娘,可是会让我被人笑话的~”
罗欣闻言,歪了歪头,嘴角那抹冷笑变得更加明显。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呵呵~第十三号执行者嘛……那看来大叔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枚翠绿色的蛊虫。那蛊虫在她指尖微微颤动着,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那就让我这个混沌蛊师派的前圣主,来领教一下——大叔的高招吧!”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无比灿烂,但那灿烂中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意:
“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件事——”
“大叔,您真的是……太不走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欣手中的蛊虫猛地被她捏碎!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着,在阿齐兹周围的虚空中,无数只各式各样的蛊虫凭空浮现!有拳头大小、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甲虫;有翅膀透明、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蜂;有身体细长、如同银色丝线的噬灵虫;还有体型巨大、口器狰狞的蜈蚣形蛊虫……
它们密密麻麻地出现在阿齐兹的四周,将他包围得水泄不通。翅膀振动的声音、甲壳摩擦的声音、毒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嗤嗤声……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死亡的序曲。
阿齐兹脸上的轻蔑笑容,终于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