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罗欣那略带嘲讽的话语,阿齐兹几乎是本能般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满不在乎的狂傲。
“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我承认你成功把我给逗笑了!”他仰着头,兜帽下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什么狗屁混沌蛊师派的圣主啊!要是你是什么圣主,那老子我就是先知了!我告诉你……”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环境却在一息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在他身边,如同变魔术般,凭空浮现出数以万计各式各样的恶心虫子。有拳头大小、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甲虫,它们振翅的声音如同直升机般嗡嗡作响;有翅膀透明、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蜂,那尾针上还滴着粘稠的毒液;有身体细长、如同银色丝线的噬灵虫,它们在空气中游走的姿态诡异而无声;还有体型巨大、口器狰狞的蜈蚣形蛊虫,密密麻麻的步足在夕阳余晖下泛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光泽。
更有一些蝎子、蜘蛛之类的毒物,从墙壁的缝隙中、从地面的阴影里、从屋檐的瓦片下,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它们将阿齐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翅膀振动的声音、甲壳摩擦的声音、毒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嗤嗤声……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死亡的序曲。
不过,看到这种情况,阿齐兹也并没有表现得非常紧张。他毕竟是浊世净化会的第十三号执行者,虽然排名靠后,但也是实打实的超凡者,见过不少大场面。在他看来,蛊师不过是些躲在暗处饲养蛊虫、暗算对手的卑鄙小人罢了,这点雕虫小技根本上不得台面。他相信,只要自己随便念诵一个驱散魔法,这些毒虫就会马上被驱逐得无影无踪。
“呵呵呵呵,小姑娘,有点道行啊~”阿齐兹冷笑一声,手中的漆黑法杖缓缓举起,杖顶的暗金色符文开始闪烁起不祥的光芒,“可惜,你家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吗?身为魔法师,驱散魔法对于魔法师来说可是基础中的基础哟!看我把你这点小把戏……”
他深吸一口气,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口中开始念诵起古老而冗长的驱散咒文:
“萨赫拉·穆·巴巴托斯·奥利维拉·冯·克利……”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念诵驱除魔法的同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罗欣正在离他越来越近。
毕竟,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的威胁呢?
阿齐兹近乎本能般地忽视了罗欣的动作。在他的认知里,蛊师都是躲在暗处、靠毒虫偷袭的懦夫,一旦被近身就毫无还手之力。眼前这个小姑娘,充其量不过是召唤些毒虫拖延时间,好让林震东夫妇有机会逃走罢了。只要自己几个魔法下去,别说这个小姑娘,这整条街的房子都能给你拆得一干二净!
他的咒文还在继续,法杖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念诵驱除魔法的同时,罗欣动了。
先是慢慢悠悠、一脸嘲讽地向着阿齐兹漫步走去。她的步伐很轻,很慢,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般悠闲。她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某种深沉的、被压抑已久的黑暗。
“哎,大叔,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却清晰地传入了阿齐兹的耳中,“明明我只想做个好女孩,干干净净地做罗欣的。可你们……为什么要逼我想起来呢……想起自己还是那个蛊师派的狗屁圣主……”
她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一步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想起来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欣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轰然弹射而起!
而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变化!
一对薄如蝉翼、闪烁着七彩光泽的蜻蜓翅膀,猛地从她背后撕裂衣衫,舒展开来!翅膀高速振动,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嗡鸣声,让她娇小的身躯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她的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重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蠕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翠绿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质层!眨眼之间,她那两条纤细白嫩的手臂,竟然化作了两柄如同螳螂前肢般的、锋利无比的镰刀!刀锋呈锯齿状,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寒芒,足以轻易撕裂钢铁!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阿齐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还在专注地念诵着那句冗长的驱散咒文。在他眼角的余光中,只是隐约捕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跳了起来,然后——
一道翠绿色的刀光,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阿齐兹的咒文,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到自己握着法杖的右臂,从肘关节处被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断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还没来得及喷涌而出。那根漆黑的法杖连同他紧握的右手,一起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直到零点几秒之后,剧烈的疼痛才如同海啸般从断臂处传来!
“啊——!!!!你……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阿齐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断臂,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他脸上的轻蔑和狂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在瞬间变成这种怪物?这根本不是什么蛊师——这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然而,罗欣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整的机会。
她的双臂再次发生变化——那锋利的螳螂镰刀迅速收缩、变形,重新变回了人类拳头的形状。但这一次,她的拳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马蜂尾针式的毒刺!每一根毒刺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罗欣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顿,蜻蜓翅膀猛然一振,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阿齐兹俯冲而下!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响起!
罗欣那布满毒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齐兹的肚子上!这一拳的力道之恐怖,当初在九黎祭坛时就是蝶梦也差点吃不消,更何况如今这个接收了蚩尤老祖完整传承的进化版罗欣呢?
只见这一拳下去,阿齐兹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身体弓成了一个虾米状,双脚离地,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足足飞出了十几米远,最后狠狠地撞在了菜市场外围的混凝土护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才终于停了下来。
护墙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阿齐兹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和内脏碎片,整个人几乎被这一拳打得背过气去。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而就在这时,那些原本只是包围在周围的毒虫们,仿佛接到了什么开始进攻的指令一样,如同潮水般朝着阿齐兹蜂拥而去!金甲虫张开锋利的颚齿,狠狠地撕咬着他的皮肉;毒蜂将尾针刺入他的身体,注入足以让成年人瞬间毙命的剧毒;噬灵虫则钻进他的伤口,从内部啃噬着他的血肉;蜈蚣形蛊虫更是直接缠绕上他的四肢,锋利的步足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呃啊——!滚开!滚开!啊啊啊——!”
阿齐兹发出了如同杀猪般的惨叫。他拼命地在地上打滚、挣扎,用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毒虫。但毒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打死一只,就有十只扑上来;甩掉一群,就有更多群蜂拥而至。他整个人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毒虫覆盖,只能看到一个不断蠕动、哀嚎的人形轮廓。
而此时的罗欣,却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微笑,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她的蜻蜓翅膀已经收回体内,双臂也恢复了正常的人类形态,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依旧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杀意。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阿齐兹被毒虫撕咬得不成人形,直到对方的哀嚎声渐渐变得微弱,才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
“唉……我明明只想做个普通的孩子,做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和无奈,“为什么要逼我重新变回这个样子呢?”
她在距离阿齐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低头俯视着那个已经被毒虫啃噬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男人。她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大叔,像你们这样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改变呢?”她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你们不会变的……只有死,才能让你们改变。”
她蹲下身,用那双恢复了白嫩的小手,轻轻拨开几只还在啃噬阿齐兹脸颊的毒虫,露出了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过~抱歉啊,我这个人呢,真的不愿意大开杀戒呢~”罗欣的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与当前血腥场面格格不入的笑容,“所以大叔啊,一会国安局的警察哥哥们来抓你的时候,你可要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实话啊。不然的话……”
她凑近阿齐兹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你真的会体验到……比死亡更可怕的经历哟~”
阿齐兹此刻已经被毒虫撕咬得几乎失去了意识,但他骨子里那股亡命徒的狠劲还在。听到罗欣这番威胁的话语,他居然还想硬气地骂两句。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嘶吼,似乎想要说什么狠话。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
罗欣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力道大得惊人,一个成年壮汉在她手中竟然如同小鸡般被拎了起来!
紧接着,她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还在蠕动的、五颜六色的蛊虫,直接塞进了阿齐兹大张的嘴里!
“唔——!!!”
阿齐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吐出来,但罗欣掐着他脖子的手猛然用力,迫使他做出了吞咽的动作。那些蛊虫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了食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在体内蠕动、爬行,那种感觉让他几欲疯狂。
然后,罗欣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
“砰!”
“呕——!”
阿齐兹被这一拳打得胃部剧烈痉挛,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呕吐。但诡异的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那些蛊虫仿佛已经在他的体内扎根,死死地附着在他的内脏上,任凭他如何干呕都无法排出。
“你……你……”阿齐兹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罗欣却只是笑了笑,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阿齐兹扔到了一边。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又重新被那些等待已久的毒虫覆盖。
做完这一切,罗欣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里那个标注着“江爷爷”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罗欣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江南省国安厅常务副厅长江正明温和而关切的声音。
罗欣深吸一口气,语气瞬间从刚才的冰冷杀神切换成了一个乖巧懂事、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小女孩:“江爷爷,不好了!有人要绑架妙鸢姐姐的父母!现在利剑的哥哥们正在护送林伯伯和柳婶婶回家,而我在菜市场为他们殿后时,抓住了一名自称是浊世净化会执行者的男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真的被吓坏了:“那个……羽尘哥哥走之前曾经告诉我,说有危险的时候就要及时给您打电话。江爷爷,您看您现在能不能派人支援一下林伯伯他们呢?呃……顺便也来建邺区菜市场东口的三岔路口附近,将这名恐怖分子带回去呗……”
江正明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什么?罗欣,你是说真的有人要对林震东夫妇不利吗?好!罗欣你别害怕哦,江爷爷马上派人去支援你们!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哦!”
罗欣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的江正明看不到——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心疼的柔弱:“好的,江爷爷。我这边已经没有问题了,因为这名恐怖分子……已经被我制服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现在他正被我释放出的蛊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我看您还是早点派人来接收他吧,这样我才敢收回蛊虫放过他呀!要不然……这么会释放邪恶魔法的大叔,真的好凶、好怕人的哟!”
听到这个消息,江正明当时就露出了一副标准的“囧”字表情。他拿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
毕竟,从沈清婉的口中,他是清楚地知道罗欣这个小姑娘的真实战斗力的。那可是在九黎祭坛里与毁灭之蝶正面硬刚、在桂省被几千兵力搜捕却依然游刃有余的混沌蛊师派前圣主啊!一个浊世净化会的执行者,在她面前……那不就是送菜吗?
江正明在心中默默地为那名倒了血霉的恐怖分子祈祷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恢复了严肃的语气:“好,罗欣,你放心吧。江爷爷这就派人过去支援你们。不过,如果可能的话,还是留这家伙一条性命比较好哦。毕竟,我们还要通过他来挖出更多关于恐怖组织的情报呢!所以……”
罗欣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巷道中显得格外清脆,却让躺在地上被毒虫啃噬的阿齐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放心吧爷爷,如果我不想杀他的话,这位大叔可是想死都不可能啊~”罗欣的声音轻松而愉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江爷爷,你们还是快点派人来吧,我还得去保护林伯伯他们呢!”
江正明连忙应道:“明白,明白!我这就派人前去支援!罗欣请在那个地方稍等片刻哦!”
挂断罗欣的电话后,江正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一拍桌子,抓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拨通了国安局侦察科科长刘远的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刘!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叫你们侦察科的人带上武器,去建邺区的菜市场支援宿羽尘家的那个小女孩罗欣!再派一组人前往林震东家,支援利剑的同志们!听到了没有?”江正明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电话那头的刘远耳膜嗡嗡作响。
刘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提出了一个程序上的疑问:“那个……江局长,哦不,是江厅长……这件事是不是要先跟谢局长打声招呼啊?毕竟,您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徽京国安局的局长了……我要是直接按照您的命令行动,那回头谢局长那边……”
江正明一听这话,瞬间就火了!他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MD刘远!我才走TM几天啊,你TM就开始给我抠字眼、讲程序了?TMD这程序老子不比你记得清楚?你TM赶紧给我去!回头谢安那边的招呼我来打!你TM听懂没有?听懂了的话赶紧给我出发!要真出了事,我TM毙了你你信不信?!”
刘远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喷得整个人都缩了缩脖子。他当然知道江正明的脾气——这位老局长虽然平时对下属和蔼可亲,但一旦涉及到正事,尤其是涉及到人命关天的紧急情况,那火爆脾气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而且,他更清楚,江正明虽然已经升任省厅常务副厅长,不再是徽京局的直接领导,但他在国安系统内的影响力和人脉,绝对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科长能够抗衡的。
“是!是!江厅长,我马上去办!马上!”刘远连声应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挂断电话后,刘远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冲出办公室,对着侦察科以及战斗队的队员们扯着嗓子吼道:“所有人注意!紧急任务!一组跟我去建邺区菜市场东口,支援宿羽尘家的罗欣!二组去林震东家,支援利剑的同志们!全副武装!立刻出发!”
国安局的走廊里瞬间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铿锵声。
与此同时,在河西锦绣家园别墅区的后门方向,成廉和臧霸正有些担心地四处张望着。
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别墅区的路灯陆续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圈。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都绷紧了神经,时刻准备面对可能突然出现的恐怖分子。刚才魏续在电话里说得虽然简短,但“被人跟踪”这四个字,足以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张望了一会儿后,成廉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臧霸说道:“诶,霸哥,你说刚才在电话中,魏队说的那些情况能是真的吗?真的会有那么不开眼的暴徒,当着咱们的面来袭击绑架林妙鸢同志的家人?这也未免太胆大包天了吧?”
臧霸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用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着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军刺。军刺的锋刃在路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倒映着他那双沉稳而锐利的眼眸。
“谁知道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沉稳,“反正咱们加点小心就是了。这年头,什么样的疯子没有啊。连在首都平京搞连环爆炸的都有,更何况是来徽京绑个人?”
他将擦好的军刺插回腰间的皮鞘,抬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不过,我倒是想掂量掂量——这帮疯子的成色!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时,从别墅区正门方向,忽然走过来了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
两人看起来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一个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脸上带着礼貌而略显焦急的微笑;另一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低着头,似乎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从两人的行为举止来看,他们似乎并不是这个别墅区的户主,而更像是两个来找人的客户。
只见两人左看看、右瞅瞅,一副非常疑惑的样子,仿佛在这片别墅区里迷了路。走在前面那个男人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后门附近的成廉和臧霸身上,眼睛一亮,赶紧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诶,这位朋友,不好意思!”前面的西装男满脸堆笑,语气客气而急切,“请问这里是河西锦绣家园别墅区吗?我们是来找人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王新宇的人住在这附近啊?”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如果你们知道的话,请问能告诉我他具体住在哪栋别墅内吗?我们找他有很紧急的事要办啊!这都快天黑了,我们在这片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这时,后面那个提公文包的男人也凑了上来,一边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一边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从外地来的,对这片不太熟。这别墅区太大了,导航都导不明白。”他的动作像是在掏名片或是香烟,看起来是要表示感谢的样子。
成廉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地说道:“诶诶诶,兄弟,这掏钱可就大可不必了啊!举手之劳而已!那个叫王新宇的人确实住在这边,就住在后面的那栋别墅内。你们从这边走,过了那个路口再一拐,就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身后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那个西装男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谢谢啊,真是太感谢您了!”前面的西装男满脸感激,伸出手来,像是要与成廉握手表示感谢。
成廉也没多想,出于礼貌,也伸出手去准备和对方握手。
然而,就在两人的手即将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西装男的袖口处,忽然滑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薄如柳叶,锋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他手腕一翻,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直地朝着成廉的心口捅去!
这一招极其隐蔽!在握手的同时从袖口滑出匕首发动突袭,是典型的暗杀技巧。如果成廉是一名普通的战士,说不定还真有被他偷袭成功的危险!
但成廉是谁?他可是“利剑”特种部队的精英,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通脉境武者!虽然比不上笠原真由美那种问道境的绝世强者,但他的反应速度和对危险的直觉,早已远超常人!
就在对方袖口寒光乍现的瞬间,成廉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手腕一翻,五指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匕的手腕!
“找死!”
成廉怒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那西装男的左手腕关节被成廉硬生生拧得脱臼,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成廉借力一拉,身体猛然旋转,一记标准的过肩摔!那西装男整个人被他从肩膀上抡了过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砰!”
西装男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成廉顺势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一手按住他脱臼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的太阳穴!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两三秒之内!
然而,就在成廉制服第一名西装男的同时,另一名提公文包的西装男也反应了过来。他脸上的友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的杀意。他猛地从公文包里掏出的不是名片,而是一把早已上膛的黑色手枪!
“去死吧!”
他举枪就对准了正压在他同伴身上的成廉!
千钧一发之际——
“嗖——噗嗤!”
一道银光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紧接着是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那名持枪的西装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枪“当啷”掉在了地上。他低头一看——一柄锋利的军刺,正深深地插在他的右前臂上,刀尖从手臂的另一侧透出,鲜血顺着血槽汩汩流淌!
出手之人,正是臧霸!
他早在成廉与第一名西装男握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军刺上。当第二名西装男从包里掏出手枪的瞬间,他的军刺已经脱手飞出!
而飞刀出手的同时,臧霸整个人也动了!
他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然前冲!在第二名西装男因为手臂被军刺刺中而惨叫失声、手枪脱手的刹那,他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
然后,他纵身跃起,一记标准的“雷欧飞踢”——双脚并拢,以全身的重量和冲力,狠狠地踹在了那名西装男的胸口!
“砰——!!!”
西装男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围墙上,然后如同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口吐白沫,当场晕了过去!
臧霸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还在压着第一名西装男的成廉,语气轻松地问道:“诶,成廉,你那边需要我帮助吗?”
成廉摇了摇头,膝盖依旧死死压着身下那名还在挣扎的西装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了霸哥!CTMD,还跟老子玩上兵法了,真是一群混蛋啊!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还真险些着了他们的道啊!”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身下那名因为手腕脱臼而疼得脸色煞白的西装男,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和愤怒:“这帮家伙,训练有素,绝对不是普通的毛贼。看来魏队说得没错,真有人盯上林妙鸢同志的家人了!”
臧霸走上前去,从地上捡起那柄淬毒的匕首和那把黑色手枪,仔细端详了一下。匕首锋刃上的幽蓝色光泽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而手枪则是经过改装的消音手枪,显然是专门用于暗杀和突袭的装备。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我看咱们还是赶紧退回屋内吧。说不定这帮人还有同伙呢。等魏队回来,咱们非要跟这两人上点手段不可!让他们知道知道,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是什么下场!”
成廉点了点头,正准备将身下的西装男拎起来拖进别墅里——
就在这时,臧霸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闪烁的红色光点!
那是——激光瞄准器!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吼道:“成廉!有狙击手!快趴下!”
然而,那个红色的光点移动的速度极快,已经牢牢锁定了正压着西装男的成廉的头部!
在不远处的树丛阴影中,一名穿着迷彩服、头戴面罩的枪手,正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激光瞄准器的精确步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成廉听到臧霸的吼声,想要做出反应,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还压在西装男身上,根本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轰——!!!”
两道璀璨夺目的毁灭光束,如同天罚般从半空中直直地砸了下来!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得发出嗤嗤的声响,地面被犁出了两道焦黑的深沟!
那名隐藏在树丛中的枪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两道毁灭光束精准无比地击中!他的身体连同那把精确步枪一起,在耀眼的光芒中瞬间化为了焦炭,然后崩解成无数黑色的碎屑,随风飘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什……?!”成廉和臧霸同时抬头,看向半空中。
只见在暮色笼罩的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闪烁着星辉般璀璨光芒的蝴蝶,正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悬浮在那里。蝴蝶的翅膀上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片星辉洒落。
而在蝴蝶的背上,站着一个气质空灵、面容绝美的女子。她穿着一身飘逸的长裙,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手中还残留着刚才发射毁灭光束后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晖。
正是蝶梦!
她低头看着下方目瞪口呆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诶,拜托,我说二位以后精神能不能集中一些哦~”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要不然,可就要被敌人点名了哟~”
成廉和臧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深深的后怕。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蝶梦及时出手,成廉的脑袋恐怕已经被狙击子弹打穿了。
成廉深吸一口气,对着半空中的蝶梦大声喊道:“多谢蝶梦小姐救命之恩!”
蝶梦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不必客气~不过,你们还是快点把这两个家伙拖进屋里去吧。我刚才感应到,周围似乎还有几股不怀好意的气息在靠近。今晚,恐怕不会太平呢。”
成廉和臧霸闻言,神色同时一凛。他们不再多言,迅速将两名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西装男拖进了别墅内,然后紧紧关上了后门。
而在别墅正门方向,一阵装甲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魏续和郝萌,终于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