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颗真元灵髓到手。
这一次，方玉凝甚至没有力气去拿。
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方玉凝在一阵冰凉的触感中，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小青那张放大了的，满是担忧的蛇脸。
小东西正用它的小舌头，不停地舔着她的脸颊。
“行了行了，别舔了，一脸口水。”
有气无力地推开小青的小脑袋，方玉凝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除了神魂还有些虚弱，像是大病了一场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真元在自动恢复，肉身也完好无损。
她这才松了口气。
要不是有狗系统。
差一点，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将真元灵髓收起，
这一次，方玉凝花了比之前长好几倍的时间，才将状态调整过来。
再次睁开眼时，识海中的刺痛感已经消失。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不过，令方玉凝有些惊喜的是，经过这一番幻术洗礼。
她的武技熟练度提升了不说。
就连神魂也壮大了数倍，神念的数量，更是之前的三倍不止。
神道修为更是直接越过了两个小层次，提升至神台四重。
距离圆满，也不过还剩下一重。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这破试炼，虽然坑爹，但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方玉凝只感觉浑身舒坦。
她看了一眼通往上方的台阶，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畏惧和担忧。
连最难搞的神魂攻击都扛过来了，后面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打架吗？
来就是了！
意气风发地迈步向前走，方玉凝踏上了通往两千五百级台阶的路。
或许是因为神魂壮大、武道精进的缘故。
越往后走，方玉凝不仅没有先前所预料的那一份疲惫。
反而是更轻松了许多。
甚至还有空去四下观望，欣赏一下风景。
虽然周围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熟悉的奇异波动，第五次降临。
这次，方玉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毕竟，她最大的依仗，离炎玉纹鼎已经被封。
还能再封她什么？
总不能连武技都不让用吧？
正这样想着，方玉凝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清晰字样。
封禁云纹变。
好消息，武技让用。
坏消息，本命神通没了。
“嘶……算你狠。”
感知过后，方玉凝倒吸一口凉气，接着迈步向前走去。
很快第六个平台，映入眼帘。
不同于先前，第六个灵将，在方玉凝到之前，已经完全凝聚成型。
身形矫健，肌肉健硕，浑身散发着狂野的气息。
还拖着一条燃烧火焰，好似钢鞭的长尾。
它的核心珠子上，印着一个“尾”字，灼热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尾火虎。
方玉凝看着它，稍稍一愣。
仔细想想，她还真是与老虎有缘。
铁家父子，还有先前的剑峰……
然而，正在方玉凝思索之际。
“尾火虎”灵将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划过，它瞬间就出现在了方玉凝的面前。
燃烧着火焰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掏她的心脏。
好快！
好狠！
方玉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腰身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爪。
但火焰带起丝丝热风，甚至将她领口的布料给直接化开。
那呼之欲出的，白的有些晃眼。
春光一时乍现，方玉凝闪身后撤。
垂眸看去，本能的抬手遮拦。
衣裙上残缺的布料，随着一阵水波荡漾，已经是完全修复。
好在身上的衣裙，乃是玄鳞甲和噬魔蛊所结合的产物。
但这尾火虎一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未曾想在其爪痕数尺外，还附带了魔法伤害。
方玉凝俏脸一红，手腕轻抖一柄长斧，已经落在手中。
长斧血气翻涌，散发的凶戾之气，让周遭空气肉眼可见的泛起涟漪。
自己宝贝多着呢。
这破试炼禁的完吗?
血煞斧入手的那一刻，整个平台的气氛骤变。
斧身之上，百万血煞之力，裹着腥风扑面而出。
浓烈的血气，直接让对面的“尾火虎”灵将身形一滞。
它那燃烧着烈焰的虎躯，竟在血煞的侵蚀下，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这一现象，近乎微不可察，但还是被方玉凝给捕捉到了。
血煞之力，似乎对灵将克制。
方玉凝手握长斧，掂了掂分量，嘴角微微一扬。
“你怕这个？”
尾火虎低吼一声，虎目中的火焰跳动了几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方玉凝看得一清二楚。
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想。
不过，她没有急着报刚刚那一爪之仇。
长斧横在身前，方玉凝盯着对面灵将的站姿，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尾火虎的动作、步法、发力方式，和她正在修炼的玄虎道章，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都是刚猛凶悍，都是以力破巧。
虎步、虎爪、虎扑
这一招一式，几乎就是玄虎道章这门武技的活教材。
“既然如此……”
方玉凝收敛气息，沉腰坐胯，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虎形架势。
碎霄崩元劲，这次不用了。
她要用玄虎道章，和这只老虎，正面对攻。
见她换了架势，尾火虎没给太多反应时间。
赤红残影一闪，再度扑杀了过来。
这一次，方玉凝没有闪避。
她左脚前踏，右脚蹬地，整个人迎着尾火虎的攻势冲了上去。
血煞斧高举过顶，带着呼啸的风声劈落。
虎扑对虎扑。
砰！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撞在一处。
气劲炸开的冲击波，将平台边缘的碎石震得四处飞溅。
被震得双臂发麻，方玉凝脚下的石面被推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在随着腿上发力，她又生生稳住了身形。
任谁也难以想象，看似娇滴滴的小姑娘。
刚刚那一瞬，竟能爆发出那般恐怖的力量。
尾火虎，应该是受到了血煞之力的影响，被逼退了一步。
它胸口的火焰被血气冲散了一片，光影闪烁不定。
“就是这个劲儿。”
方玉凝舌尖抵住上颚，双目紧紧锁着尾火虎的下一个动作。
虎形最基础的三式，扑、撕、摆。
玄虎道章的核心要义，讲究的是“势”。
而不是单纯的力量输出。
先前修炼这门武技，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招式能使出来，但始终不到位。
直到现在，一头活生生的“虎”就站在她面前。
比铁家父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尾火虎嘶吼着，好似心有灵犀一般。
身形一卧，竟真的变化成一只通体缭绕烈焰的巨虎。
见到这一幕，方玉凝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然而，还不等她想清其中缘由。
眼前这巨兽，便嘶吼着再次扑杀过来。
身形潜伏，四肢发力。
来不及多想，方玉凝横斧在前。
心念一动，先前系统所赠悟道茶叶含入口中。
一时茶香四溢，耳目清明。
尾火虎扑至身前，方玉凝却是不急不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发力动作。
长斧横斩，不似先前一板一眼的直线，反倒是微微内收，带些弧度。
仔细看去，斧刃划过的轨迹，和尾火虎挥爪的弧线，竟是如出一辙。
铛！
斧爪相交。
这一次，方玉凝依旧是连退数步。
但却比刚刚好了太多。
尾火虎，依旧是退了一步。
只是血煞之力，沿着斧刃蔓延开来，在接触点炸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尾火虎身上的火焰又弱了几分，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虎尾横甩。
那条钢鞭似的火尾，携带着灼烧一切的高温，朝着方玉凝的腰间抽来。
眼皮一跳，方玉凝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腰胯一沉，斧柄竖立，格挡。
砰！
被火尾抽中斧身的冲击力，把她整个人带得横移了数尺。
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疼。
若是先前，刚刚那一下她直接闪身走人了。
但为了能切身的感受一下力道，她还是硬吃了一下。
只可惜，依旧有些托大。
垂眸看去。
虎口微微开裂，渗出血来，方玉凝疼的一个趔趄。
“尾巴也能打人，你挺全面啊。”
然而片刻功夫，她那虎口的裂痕，便恢复如初。
手掌依旧是白皙如玉。
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虎口，方玉凝倒是没有恼怒，吐槽了一声后，她的注意力，此刻全在尾火虎刚刚的发力上。
她注意到尾火虎在出尾的一瞬间，腰部有一个极细微的扭转动作。
那个角度，恰好是将全身力量，通过腰胯传导到尾部的最优解。
但人没有尾巴……
不过，这个腰胯发力的方式，完全可以套用在斧法上。
想做就做。
这次，方玉凝主动欺身上前，长斧挥出。
这一斧，她刻意模仿了尾火虎甩尾的发力方式。
力从脚起，经腰胯旋转，传至双臂，最后集中在斧刃上。
一个看似笨拙的横劈，却爆发出了远超之前水准的力道。
轰！
斧刃砍在尾火虎抬起格挡的前臂上，直接将它的身形劈得倒退。
火焰构成的虎臂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血煞之力顺着裂痕灌入，在里面疯狂地侵蚀。
“这悟道茶是好用，就是嚼着怎么跟薄荷味的口香糖一样？”
方玉凝低声喃喃着，眼中多了几分了然。
玄虎道章这门武技，她缺的不是招式的熟练度。
而是对“势”的理解，少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戾和霸道。
每一击，都是全力。
每一步，都带着碾压万物的气魄。
说白了，就是不够虎。
接下来的战斗，方玉凝非但没有先前那般苦战，反而是越打越顺。
她甚至开始不满足于模仿尾火虎的动作，而是在实战中不断地微调、改进、融入自己的理解。
长斧在她手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武器，好似是虎爪的延伸。
而在方玉凝未曾注意的地方，一切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先是双眸不知何时，已化作兽瞳。
接着是身后的虎影，愈发凝实。
随着方玉凝每次挥斧劈砍，它的虎爪也在摆动。
若是有旁人观战，定会错看，台上分明是两头老虎在互相厮杀。
只是一头老虎通体赤红，光焰缭绕，有着一根粗壮的虎尾。
另一头老虎黑白相间，身形若隐若现，体型虽小上许多，但却更为神逸。
至于方玉凝，则完全被虎影覆盖。
劈、斩、撩、扫，每一斧都带着山崩地裂的气魄。
血煞之力融入武技，威势更盛。
每一次接触，都在不断削弱着尾火虎的火焰本源。
一炷香的功夫后。
尾火虎的攻势，已经明显弱了下来。
它身上的火焰七零八落，身躯上布满了被血煞侵蚀的暗红色痕迹。
方玉凝却是越战越酣。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玄虎道章在这场实战中的蜕变，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往更深的层次推进。
那层隔在“小成”和“大成”之间的障碍，正在突破。
终于……
看准了尾火虎一记虎扑落空后的间隙。
方玉凝体内真元涌动，长斧高举过顶。
浑身的真元和血煞之力同时灌注其中。
斧身上暗红色的光芒大盛，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心悸的煞气。
虎啸！
不是尾火虎发出的。
这一斧，劈出了虎啸之声。
轰隆！
煞气凝聚的斧刃，从尾火虎的肩膀斜劈而下。
直接将它的身躯劈成了两半。
火焰溃散，光芒碎裂。
一个纵身跃起，方玉凝伸手将那颗刻着“尾”字的核心珠子握在掌中。
五指收拢。
咔嚓。
碎了。
第六颗真元灵髓，落入掌心。
方玉凝落回地面，长斧拄地，大口喘着粗气。
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累是真累。
但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也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玄虎道章，已经和先前截然不同。
虽然还差一线才能踏入“大成”，但却是自己没有依靠系统，实打实的磨练的结果。
眼下，只差一个契机。
将灵髓和血煞斧收起，方玉凝再次盘膝坐下。
打完一架，休息恢复体力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有感悟方才武技的变化。
这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
身后虎影，悄然散去。
再睁眼时，方玉凝的俏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还剩最后一个了。”
抬头望去，通往三千级台阶的路，还有最后一段。
箕水豹。
东方七宿的最后一位。
“这跟打游戏一样，就是没有魂，而且连血条都看不到。”
方玉凝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继续向前赶路。
……
与此同时。
小虚境外，乾武王朝的上京城。
小虚境，已数日前关闭。
从各大宗门世家、乃至散修中脱颖而出的天骄们，陆续走出了小虚境的出口。
伤的伤，残的残，但凡能活着出来的，个个眼中都多了几分沉淀。
御道两侧，禁军肃立。
甲胄在日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长枪如林。
皇城宣政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气氛压得很低，低到连往日里最爱交头接耳的御史们，都老老实实地闭着嘴。
因为今日的朝会，不议政事。
议的，是皇家的丑闻。
太子沈青站在丹墀之上，一身玄色蟒袍，面容端肃。
他手中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目光扫过殿前百官。
最后落在了最末尾，几个身形硕大，面容狰狞的妖物身上。
只是如今的太子，已经被皇帝夺舍。
那些妖物，算是太子的遗物，正好借此机会清理，也算遂了太子的心愿。
稍作思索后，沈青沉声道：
“宣旨。”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身旁的内侍总管接过圣旨，展开，尖细的嗓音拔高了几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三皇子沈离，身为皇嗣，不思忠孝，反行悖逆。
于小虚境中残害同族，且与妖物同流合污，实在罪大恶极……”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广场上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的队列中，不少人脸色大变。
有的震惊，有的惶恐，也有的面无表情。
对这一结果，显然是早就知晓了。
太子和景王的恩怨，至此该有一个定论。
“……即日起，斥夺三皇子一切封号爵禄，废为庶人，列为逆党，着令天下缉拿。”
内侍总管的声音还在继续。
“另，三皇子党羽林尘、王羽二人，涉嫌同谋，参与残害同族，勾结妖物，着即通缉，格杀勿论。”
圣旨宣罢，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议论声才一点点地冒了出来。
“残害同族，这次确有不少天骄，死于小虚境中，莫非真是沈离所为？”
“何止是残害同族，其诸位兄长，早年便也殒命此子之手，诸位先前难道不知，太子重伤回来，陛下亲自医治。”
“说起来，我等已多日未见陛下真颜，今日朝会更由太子代理……”
“嘘，慎言。”
“林尘，莫非是林家先前一直通缉的分家之人？”
“还有那王羽，老夫听闻，其先前乃是青阳剑宗的天之骄子，不过早先不是已被景王给。”
一老臣传声说道，满朝文武，大多都出自各方势力。
因此都是有修为在的，除了那些个修为低的。
修为高的臣子，看似气定神闲。
实际上早已通过传声，议论的不可开交。
“许大人，莫要忘了，还有那炼傀之术。”
皇帝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怜意。
虽然中途出了些变故，但好在并未朝着脱离掌控。
一切都在按照他原有的计划发展。
自打修炼了运朝之术，皇帝便清楚会有这么一天。
总有一天，他需要顶着自己儿子的身份，继续存活下去。
“是朕没用，未能突破大限，因此连累了尔等……还望尔等，莫要怪罪于朕。”
心中沉吟着，皇帝打定了主意。
自今日起，沈道钧已逝，取而代之的，是新帝沈青。
这般想着，沈青抬手虚握，体内澎湃的真元透体而出。
化作实质性的威压，向着文武百官漫延而去。
下一瞬，百官噤声。
最末尾处，几头被束缚住手脚的神藏境巅峰的大妖，更是被这股近乎实质的威压，碾成了血雾。
（身体已基本恢复，本月将开启补章计划，五千字大章奉上，祝大家五一假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