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前?!
方玉凝拧眉盯着那系统面板,半晌说不出话来。
盯着面板上那行字,眼皮跳了好几下。
一万年前,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乾武国现在还没建国呢。
道清宗的祖师爷,只怕是还没出娘胎。
“系统,你在跟我开玩笑?”
“告知:系统不具备幽默功能”
“那你告诉我,怎么回去?”
面板上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喂!”
方玉凝又叫了两声,系统像是死机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深呼吸,再深呼吸。
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好,很好。
把她扔到一万年前,然后装死。
这破系统要是个活人,她保证,现在就能把它按在地上锤死。
方玉凝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一万年前,那该怎么回去?
难道真要等修炼到化龙境,一直等到万年以后吗?
脚步左右挪旋后,终于在方玉凝人走到第七圈的时候,
面板弹了出来。
不过,却未给她想要的答案。
“恭喜宿主,通过东苍神君试炼,赠予十连抽作为奖励”
“……”
‘不是,合着这十连抽,算是你找了个理由,给的补偿是吗?’
方玉凝咬着后槽牙,美眸狠狠瞪了那面板一眼。
这狗系统向来如此,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便不吱声了。
只是会拿些蝇头小利的东西,随便敷衍着。
骂了两句不堪入耳的话后,手指还是很诚实地点了上去。
没办法,白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下一瞬,又是熟悉的旋涡画面,接着便是十道流光飞出。
里头夹着紫光,保底有一道橙光。
“蓝:千里神行符(一张)”
“青:四品回元丹(五瓶)”
“青:四品清灵丹(五瓶)”
“青:四品壮骨丹(五瓶)”
“蓝:遁地神符(一张)”
“蓝:筑基丹(十瓶)”
“蓝:洗髓丹(十瓶)”
“紫:云纹珠-水(五品)”
“紫:云纹珠-金(五品)”
“橙:灵犀宫(八品)”
两紫一橙,方玉凝眉头一挑。
对于系统的尿性,她习以为常。
只是这次,竟没有抽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着实令她有些意外。
灵犀宫,宫殿类,防御类的灵宝。
八品灵宝,品质倒是不低,也是这次抽奖中,品质最好的奖励。
至于云纹珠,两个五品,对应的便是命府境。
不动山、魑离、嗔无,正对应土、木、火。
正缺少水、金。
现在看来,正好凑全。
两个命府境护卫,一个八品灵宝。
这次抽奖,方玉凝本人还算满意。
只是不动山也好,嗔无也罢,三大护卫身上,都带有妖族血脉。
就是不知道,剩下这两个,是不是也都如此。
妖族……
提及妖族,她倒是想起进城时络腮胡子说的那句话。
“想必使者来此,也是为了诛杀那妖而来?”
南陵城外,有妖物。
方玉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万年前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只想知道怎么回去。
可系统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答案。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
急也急不来,不如先把手里的牌理清楚。
方玉凝闭上眼。
三大传承、墨蛟灵傀、三大护卫的晋升,鼎中那个朱雀蛋。
还有未能将仙剑收集齐全,目前只有剑柄。
剑身得从师姐身上获得,剑灵封印在传承里。
至于剑心……
鸢儿啊。
她无论如何,都得回去。
倒不是惦记奖励,只是沈青不死,她心难安。
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需要时间来处理。
而时间,恰好是她现在最不缺的东西。
一万年前嘛……
不着急,慢慢来呗。
想到这里,方玉凝翻了个身,闭眼养神休息。
虽说神藏境武者,已经不用睡觉了。
但她是真累了。
这些天连番战斗,早已把方玉凝折腾的精疲力尽。
真元可以恢复,伤口可以复原。
但所损耗的心力,却是只能靠着休息,来一点一点恢复。
现在的方玉凝,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
就更不用说系统奖励了。
还是留着明天再仔细看吧。
……
与此同时。
南陵城,城主府。
正厅里坐着三个人。
说是正厅,其实也就比普通民宅宽敞些,摆了几把红木椅子,中间一张方桌,桌上连盏像样的茶都没有。
三人分居三方,各带着一两个随从立在身后。
坐在上首的是个精瘦老头,颧骨高耸,双目微阖,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
这便是南陵城城主严正,也是整座城修为最高的人。
神藏一重。
只是他如今气血衰败,一身实力,远逊于同阶。
他右手边坐的,是安家家主安泰。
四十出头,体态微胖,一双小眼睛眯着,像是随时都在盘算什么。
修为在玄骨九层。
左手边那位年纪最轻,不过三十五六,面容方正,眉宇间压着一股戾气。
李家家主,李崇。
修为也是玄骨九层,但真实战力,却是能和严正过上几招。
同阶武者,完全不是其对手。
毕竟,李崇自付年轻时,也是城中一代天骄。
只是后来外出游历,与人争斗时损伤了根基。
不得已才回到家乡疗养。
之后便一直未再出去,只是待在家中,娶妻生子。
最后成了李家的话事人。
三家是南陵城的根基。
严家管城防,安家管商贸,李家则是管矿脉。
三足鼎立,维持着这座偏远小城的运转。
可如今,三家坐在一起,却没人有心思喝茶。
严正率先开口:“三日前我已派人向苍云府南境司府,宋大人传信,请求调派巡查使前来。
路程在那摆着,信使脚程快的话,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月。”
实际上,信使这也已经是第十三个了。
先前那些个,出城不过三日,命牌便碎了。
话没说完,李崇已经接上了。
“那就是说,这次还得献活祭?”
这话一出,厅里安静下来。
安泰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严正那半阖的眼,也没睁开。
李崇等了几息,见两人都不说话,声音便沉了下去:“怎么,都哑巴了?上个月是安家出人,上上个月是严家出人。
这个月轮到我李家,我就想问一句,到底还要送多少人进去?”
“贤弟,你消消火。”
安泰放下茶杯,“不是我们不想想办法,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实在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安泰摊了摊手,表情无奈。
李崇的拳头攥紧了。
他当然知道没有别的法子。
那妖物盘踞城外群山,已经有小半年了。
起初只是牲畜失踪,后来是猎户,再后来……
严正派过人去剿过。
三批,通脉境的好手凑了二三十个,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连尸体都没找着。
第二次,严正亲自带队,领着城中仅有的几名武道高手深入山中。
一进去,他便察觉不对。
满山的阴气,密得跟浆糊一样。
等到了那妖物巢穴外围,严正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
那东西,至少是四阶妖兽。
神藏一重的严正,连它一击都接不下来。
回来之后,三家一合计,打不过那就只能谈。
谈的结果,便是每月送三名刚成年的男女入山。
当做活祭。
送进去之后,那妖物确实消停了一阵。
不闹事,不伤人。
可这“消停”,毕竟是拿人命换的。
先前是三个,如今已经涨到了十个。
那不是猪牛羊。
十个,谁家经得起这么吃?
“三日后就是期限。”
李崇的声音压得很低,态度决然:“严城主,我李家这一代,统共就剩下五个孩子。
上次已经送了一个进去,这次你让我再送?”
严正终于睁开眼。
“李崇,你以为老夫不心疼?
严家送进去的那个,是老夫的亲侄孙。”
李崇没接话,气氛有些冷冽。
他知道严正说得是对的,只是再这么吃下去,迟早也是个死。
安泰打了个圆场:“巡察使一到,自然就有了解法。
关键是这半个月怎么撑过去。”
“要不……”
安泰顿了顿,“先拖一拖?”
“你拿什么拖?”李崇冷笑,“上次严家迟了两天没送人,那妖物直接下了山,城南三条街死了多少人,你忘了?”
厅里又安静了。
他们倒是想送别家的孩子,但那妖物挑剔的很,就喜欢吃有武道资质,甚至修炼过武学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严正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说不清的疲惫。
“李老弟,贤弟,咱们先过了这一回。
半月后若还是没人来,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那妖物搏上一搏。”
李崇握拳不语。
安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三人谁都没注意到,门外站着那送茶的小厮,端着托盘的手一个劲的在抖。
……
南陵城以北,百里开外。
群山绵延,山势不高,但胜在密。
林木遮天蔽日,越往深处走,日光越是稀薄。
到了最深处,便是连正午的阳光,都照不进来。
这片山脉,当地人称作蛛母岭。
名字的由来,无人知晓。
只知道近些年来,才都改了名字。
蛛母岭的最深处,有一座洞府。
洞口不大,两人并排勉强能过。
可一旦进去,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洞壁上挂满了拳头粗的蛛丝,层层叠叠,从顶部一直延伸到深处。
那蛛丝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泛着一层暗紫的光泽,
每一根都韧得出奇。
而那紫色,显然是剧毒无疑。
洞府正中央,数十道蛛丝编织成一张巨网。
网上悬着一个人。
说是人,其实不太准确。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
肌肤雪白得不正常,长发披散,垂在网面上。
五官极为妖艳,眉目间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妩媚。
腰肢纤细,四肢修长,唯独背脊处,隐约能看见几条暗色的纹路,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尾骨。
而那纹路之上,则是长着一片不易觉察的绒毛。
她就这么挂在蛛网上,身体微微起伏着。
网下,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背阔,面容冷峻。
乍一看只是个普通的壮年男子。
但细看之下,他的脖颈两侧,却长着几簇极细的暗色羽毛。
那羽毛服帖地贴在皮肤上,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幽雀。
三阶妖兽,在妖族之中虽算不得什么顶尖血脉。
但胜在诡谲,善于隐匿气息,且天生对阴气有着极强的亲和力。
眼前这个,不知是得了什么机缘,竟能提前化形。
此刻,这幽雀化形的男子双手撑在网沿上,仰头看着网上的女人。
面皮微颤,整个身体都随着蛛网不断晃动。
那女人则是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五官微微扭曲。
露出尖锐的獠牙来。
那模样要是被人瞧见,只怕能吓出一身冷汗。
下一瞬,女人的腰后舒展开四根粗壮狭长,肢节分明的长触。
那长触抵住男人的双臂,让其不再晃动。
紧跟着,便大张着嘴,朝着男人的脖颈咬了上去。
鲜血汩汩外流。
女人大口吞咽着,娇艳的面容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仿佛吸入口中的,是什么琼浆蜜露。
纤细的腰腹下,却是一道深色的伤痕,又淡薄了不少。
蛛网上的男人,浑身抽搐,但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眼里却满是爱慕。
片刻后,女人的呼吸渐渐平复。
她睁开眼,一双瞳孔竖成细线的眸子,带着餍足的慵懒。
舔舐着嘴唇,像是在回味。
“下去。”
声音低而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什么东西。
幽雀化形的男子,身形从蛛网上被放了下来。
他连忙退后两步,垂首不语。
女人从蛛网上翻身坐起。
动作轻盈至极,完全不像是一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姿态。
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声响。
“三日后的活祭,可安排妥当了?”
“回禀圣母娘娘,已经是传话下去了。”
男子的声音低沉,恭敬中透着畏惧。
“嗯。”
女人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根蛛丝。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出声提醒道:“这批要气血充足些的。
上次给我送来的那几个,实在是太脆了,都没撑过三天。”
男子低着头,没有应声。
女人也不在意,只是偏头往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妖媚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来:
“那群蝼蚁,该不会以为喊人来,就能治得了本座吧?”
话音落下,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两颗细长的尖牙。
蛛丝震颤,整座洞府里的阴气,又浓郁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