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黄华陡然沉静下来。
他注视苏扬的双眸片刻，开口道：“这很重要？”
“那不然呢？没有‘登神’种子这层身份，我有资格踏上黄金之路吗？”苏扬反问道。
“这是规避神明窥探的必走之路，所有走过黄金之路的玩家都得经历这一阶段。”黄华说道。
“所以你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却没有告知？”苏扬眼睛一眯。
“反正凭你的实力和表现，下一次死亡游戏结束也能拿回‘登神’种子不是吗？”黄华开口道。
“那我请问……林阳现在是‘登神’种子，可若是有别有用心之人蓄意针对将他杀死，我该如何摆脱规则里的连坐规则？”苏扬一字一顿道。
“这是必经之路，你没得选。”黄华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没得选！”苏扬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缓声道：“可若是你提前告知，我就能提前做好部署。”
“假如我的提案没有通过，你觉得在旧时代残党的围剿下，林阳会是什么结局？”
“我又会是什么结局？”
此话一出，氛围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殷云注意到苏扬凌厉的眼神，将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诚然，黄华有所藏私。
既然是交易，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就必须和盘托出。
所谓诚意，是要让对方看到，而不是光凭一张嘴。
面对苏扬的质问，黄华抿了口茶水，“不管你有没有丢掉‘登神’种子的身份，不也得颁布类似的提案吗？”
“不管现在的‘登神’种子是不是林阳，苏兄也没把握能赢过七阶基因改造的旧时代玩家吧？”
“砰！”
苏扬一拍桌子，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听黄兄这意思……似乎笃定我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既然如此，那你可曾‘推演’出我接下来的举动？”
话罢，苏扬当即起身，“我们走！”
正当诸葛尘跟上时，黄华突然开口：“且慢！”
苏扬不予理会，开门离去。
眼见希望落空，黄华紧攥拳头，朗声道：“苏兄可曾听闻——天机不可泄露？！”
“我这么做已经是冒着被神明惩戒的巨大风险，之所以能跟你说这么多，完全是因为我早前就规避了神明的窥视。”
“如果我知无不言，等待我的一定是万劫不复！”
“我尽最大努力在帮你，可否请你也帮我一次！”
话音落地，苏扬脚步一顿，徐徐回头，“‘推演’会遭到惩戒？”
“是的，我已经吃过一次教训，那是神明的警告，我不敢再犯！”黄华撩开道袍，露出满身狰狞伤疤。
苏扬定睛望去，就见他身上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丑陋疤痕，宛如无数条虫子附着在上面一般。
诸葛尘心中一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了吧，这就是下场，亵渎神明的下场！”黄华剧烈喘息。
将伤疤露出的那一刻，他也将撕下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殷云也为之震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
此前黄华曾闭门不见足足三日，对外宣称忙于‘推演’。
平日里饭菜都是送进门，可那次却闭门谢客，足不出户。
三日后再见到他时，整个人憔悴无比，仿若棺材里爬出来的死尸。
起初她还以为是对方消耗过大导致。
如今看来，竟然是遭到神明的惩戒！
“你穿这身道袍就是因为这些伤疤？”苏扬退后一步缓缓将门合上，随即转过身来。
“没错，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些丑陋的东西。”黄华紧抿嘴唇，手臂青筋暴起。
苏扬给了诸葛尘一个眼神，后者会意，重新回到位置坐下。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问道。
“第九次死亡游戏结束的缓冲期。”黄华如是说道。
苏扬算了算时间，似乎上次来他才换上这副看上去神神叨叨的装束。
“因为什么？”
黄华眼神闪躲，低声道：“你的天赋。”
苏扬闻言眉头一挑，“你偷偷‘推演’我的天赋？”
黄华不语，只是一味喝茶。
苏扬陡然释怀地笑了，“都说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在你身上还真是阐述地淋漓尽致。”
自从与‘曜日’谈过之后，苏扬意识到自己的独特之处。
准确来说，他便是行走的‘禁忌’。
谁若胆敢对他做些什么，势必会遭到反噬。
黄华便是第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口中的神明大概率不是真的神。
而是‘曜日’姐在背后相助。
想到这，苏扬突然有种心安的感觉。
“我这知道这是我自食其果，所以我没法跟你说太多。”黄华咬牙开口。
在他的视角里，触犯‘神威’乃是无比恐怖的事。
说不准下一次他将迎来死亡。
而在苏扬视角里，这完全是一场自己吓自己的闹剧。
黄华投鼠忌器不敢将‘推演’出的结果全部告知，怕的就是重蹈覆辙。
念及至此，苏扬强忍住笑意，努力遏制想要上扬的嘴角。
“既然你有难处，为何不早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讨厌别人撒谎。”
“这种事情并不光彩，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黄华说道。
“那现在为什么又说呢？”苏扬似笑非笑道。
黄华一时无语凝噎。
苏扬见状摆手道：“既然我已知晓实情，也可以体谅，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苏兄宽宏大义，黄某佩服。”黄华抱拳开口。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说开就好。”苏扬说道。
“既然如此，交易继续？”黄华问道。
“当然，我很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苏扬微笑点头。
“凭我现在的天赋等级还无法推演出来，需要诸葛兄的帮助。”黄华说道。
“这好办，我现在就将他交给你，我之前说过，但凡我有求于你，万事通便会倾力助你，不算在我许诺的时间内。”苏扬缓声道。
黄华闻言大喜，连连道谢。
于是乎，诸葛兄便将凳子搬到了他身侧，两人一个问，一个答，将需要知晓的信息记录在册。
苏扬在一旁和殷云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家常，闲来无事搞了盆瓜子边嗑边喝茶。
好不惬意！
待到午夜降临，黄华终于通过诸葛尘给予的信息‘推演’出黄金之路一角。
他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脸上久违地露出笑容，
“终于……”
“推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