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为什么？”
冰面之上，季淮神色木讷地盯着破冰而出的利维坦，眼中充斥着惊恐。
时间线往前推十分钟。
那会儿季淮眼见飞船就在不远处，赶忙四处搜寻蔡琰的行踪。
就见他视觉和听觉已经恢复完全，正四处遛着盲犬。
这尊不知疲倦的巨兽怎么也追不上人，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蔡琰溜的同时也在寻找季淮。
正好两人目光碰上，立即双向奔赴。
正巧船笛响起，三头盲犬先后都被吸引到了船头。
“老季，你还好吗？”蔡琰问道。
季淮注意到蔡琰的双目通红，血丝密布。
耳朵淌血，刚流出几许就被冻结成霜。
不难看出，震撼弹的副作用仍旧存在。
“我没事，先回船吧。”季淮摇了摇头。
两人结伴同行，有蔡琰在一旁守护，季淮心中大定。
可好景不长，刚踏上一片冰面时，地面便陡然颤动起来。
季淮下意识以为是森林巨人，催促蔡琰加快速度。
可低头一看却发现，方圆十米竟布满了黑色碎片。
刹那间，他脑子一下宕机。
恐慌瞬间将心头占据。
“跑！”
一声大喝，蔡琰速度极快地抱着他狂奔。
可已经来不及了。
利维坦破冰而出，利齿瞬间将蔡琰缠住。
危难关头，蔡琰一举将季淮扔出。
这尊生物的恐怖之处他早已听闻。
非神明不可逃脱。
与其两人一起栽在这里，不如发挥最后一丝余温。
“老季，带着我和左航的遗志走下去。”
“千万要成功！”
“别让我们在海里等太久！”
说完最后一句话，利维坦直接将其吞噬殆尽。
紧随其后的便是凄厉的惨叫声。
看到这个场面，季淮心中痛苦万分，却无计可施。
但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化悲痛为动力才是首要，一昧地悼念只是浪费时间。
人死了还有机会活。
可要是季淮死了……
一切皆成空。
念及至此，他头也不回地不顾一切跑向飞船。
待到利维坦重回地底，季淮终于来到飞船前。
他喘着粗气抓着楼梯，头顶陡然传来一道声音。
“季老哥精神这般萎靡，是谁把你弄得这么狼狈？”
季淮抬头一看，就见到苏扬一脸笑意地朝他伸出手。
这一刻，他虽有心阐述，却无力张嘴。
左航和蔡琰接连身死，计划骤然被粉碎。
要不是秦屿舟那天杀的突然出现在建筑体入口。
要不是苏琦早早蛰伏于下边静候时机。
要不是那头穷凶极恶的利维坦作祟……
他谋划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如今却满盘皆输。
什么都不剩下。
如此遭遇，心中自然泄气。
但他并未输得彻底，明天仍有一次机会。
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季淮脸上浮现出标志性的笑容，“一点风霜而已，不值一提。”
“那快点上船来吧，外面冷，进来暖和暖和。”苏扬一脸关切。
“好。”
季淮点了点头，抓着苏扬的手借势爬了上来。
“好好的，怎么把自己给弄成这样？”苏扬帮他拍去身上残留的雪。
季淮看着苏扬的举动和表情，满脑子问号。
他中邪了？
知晓刘胖子的存在，理应清楚他的计谋才是。
为什么表现的这么殷勤？
正当他思索之际，陆之薇背着苏琦回归。
“我们回来啦！”
苏扬瞅了眼，颔首道：“辛苦了。”
“小事一桩，权当锻炼身体。”陆之薇一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她将苏琦放了下来。
四人齐聚船舱入口区域，气氛诡异。
四人分属不同阵营，前面发生了这么多事理应剑拔弩张。
但面上却出奇地和谐。
除了苏琦外，三人均面带笑容。
乍一看，似是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两位，欢迎回来。”苏扬微微欠身。
苏琦斜眼看了眼季淮，不动声色地进入飞船。
季淮暂时搞不清楚苏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为今之计是确保自身安全。
四人进入飞船，依照惯例，他们将收获来的货物丢在地上。
但这次苏扬却出声阻止，“随意乱丢可不是个好习惯，在你们外出找货的时候，我提前回来将货物都按照分类摆放整齐了。”
“你们就照着我的模式放好吧。”
“今晚得回公司不是吗？”
“分门别类方便售卖。”
季淮和苏琦的动作一顿，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依照他的吩咐各自放好。
看到这一幕，苏扬会心一笑。
陆之薇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肘了肘苏扬，“他们怎么这么和谐？”
“都到安全区了，面子里子都得过得去。”苏扬解释道。
“苏琦会‘读心’，你的想法不会被看去吧？”陆之薇压低声音。
“无妨，现在我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框架，她就算知晓了也无济于事。”苏扬淡淡道。
“那就行。”
陆之薇点了点头，随即好奇道：“话说你为什么要救苏琦？”
苏扬直言不讳道：“只留我和季淮单打独斗，我没有万全的把握能赢。”
“可要是给他加一个竞争对手，施展空间得以冗余。”
“永远记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能和苏琦做朋友，就能和季淮做朋友。”
“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并且各自的目的都以我为出发点。”
“既然明确了他们的意图，那么从现在开始……”
“这局游戏怎么玩，我说了算！”
陆之薇看着苏扬意气风发的侧颜，顿时眼前一亮。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我能参与吗？”
“当然，你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苏扬微微颔首。
“那我要做什么？”
“暂且按兵不动，稍后我会告诉你。”
“好嘞！”
陆之薇玩心大起，她好久没对一件事情产生这么大的兴趣了。
玩了这么多死亡游戏以来，全都感觉好不无聊。
不是杀人就是想办法杀人。
太过纯粹直接，毫无乐趣。
但现在却不同了。
她与苏扬以上帝视角看了场好戏。
且在背后操纵玩家，引导他们往既定方向走。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着迷。
要是能亲身下场，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