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
一声尖锐凄厉的长啸响彻天地。
刺耳声波似是尖刀般要把耳膜刺破。
无数鸟兽纷纷退散。
偌大的近郊在此刻似是陷入夜叉的领域。
注视着孙儿的尸首,夜叉凶恶的脸上仅剩亏欠与悲悯。
它轻轻将首级抱在怀里,柔和的动作似是担心一不小心会将他弄疼。
“呜呜~”
带着哭腔的嗓音何其凄苦?
一尸一兽相互依偎。
苏扬眼睛并未捕捉到任何违和,反而令人万般心疼。
兴许是善良人格作祟,他不由自主地鞠了一躬,“节哀。”
手上的大胡子也被强压着弯下了腰。
即便再不情愿,此时心中却也充斥着无穷惊恐。
他再不想办法逃走,就真的要死了!
怎么办?
大胡子紧咬牙关,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紫金坊灯火有着逐渐熄灭的趋势。
看到这,心中不由一喜。
由于击杀苏扬是特殊任务,顶头上司切断了联络信号。
一方面是行径上不得台面。
另一方面是上司也有自己要完成的任务,不容分心。
可若是路人上报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届时这件事会变成公共任务。
很快将有诸多玩家前来支援。
尚存一线生机!
所以……
他必须拖延时间。
“对不起,我有罪,我罪该万死!”
出乎苏扬意料的是,大胡子倏地跪在地上。
不断磕头。
此景何其熟悉?
不久前许杰也是这么乞求苏扬放过夜叉。
如今二度上演,本意却大相径庭。
一个是真心实意。
另一个是虚与委蛇。
苏扬注视着大胡子的后脑勺,心中冷笑。
“别低估了亲情的羁绊。”
深耕阴谋的他一看对方撅起屁股就知道拉什么屎。
虽然现在的他作为‘善良’人格无法出手。
但并不意味着无法杀人。
只不过方法不同罢了。
念及至此,苏扬开口道:“是非对错不该由执法者一家之言而定。”
“我对你出手单纯为了肃清潜在威胁。”
“但许杰只是个希望奶奶安康的普通人。”
“我从未想过对他下手。”
“许杰只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就被灭口。”
“这座城市早已烂透,根底俨然千疮百孔。”
“我并非治病圣手,您只有半小时的存活时间。”
“时间一到,将会彻底死去。”
“您可以理解为回光返照,需要付出代价的‘重生’!”
“想怎么做全凭意愿,我会帮你善后。”
“现在……请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话音落下,大胡子心头一个咯噔。
只见夜叉眼神动容,不舍地将首级放回原位。
“该死的小子!”
大胡子心中暗骂。
毫无疑问,苏扬加这把火直接让夜叉放弃共处的念头。
一双红透了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大胡子。
冷若寒霜,杀机迸射!
“不好!”
大胡子心中预警,双手下意识举起。
“嗖——”
“砰!”
一拳轰出,大胡子闷哼一声倒退。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夜叉再度欺身上前,手肘关节猛地撞出。
“噗!”
暴怒状态下的夜叉火力全开,力量何其恐怖?
再加上苏扬的能力貌似有些许强化的作用。
直接令夜叉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正所谓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怕死的。
夜叉深知死路一条,势必会为了复仇不顾一切,将他一起拉下地狱。
眼下大胡子失去‘瞬移’,剩下的只有四阶基因改造这一张牌。
可战斗素质和技巧这块他只能算半桶水。
哪有所谓的章法可言?
尤其是习惯了利用天赋搞偷袭,正面碰撞更是毫无胜算。
“等等,老人家饶命!”大胡子不断咳血,抬手示意停下。
可杀红了眼的夜叉满心只有为孙儿复仇的念头。
对于大胡子的求饶举动视若无睹。
冰冷眼眸中的杀意近乎凝结成实质。
“死!”
夜叉尖啸出声,粗壮的血红小腿宛如长鞭般甩出。
“啪!”
伴随一声爆鸣,大胡子直接被抽飞出去。
胸膛骨头尽数碎裂,两眼上翻,连刚想说出口的字眼都被硬生生逼回。
“哇!”
大胡子再吐一口血,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块。
他注视着地面,视野无比模糊。
仿若酒醉般摇晃不止。
夜叉没有迟疑,乘胜追击。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腿鞭甩出。
这一下夹杂着无边恨意和怒火,力道之大径直抽出了恐怖的音爆声。
“去死!”
大胡子下意识抬头,腿鞭正中太阳穴。
“轰!”
恐怖威力尽数落下,半边脸瞬间扭曲变形。
骨头碎裂声响彻,紧接着脑袋立即歪向一旁。
然而这还不算完。
随着夜叉怒吼,腿部肌肉蓦然鼓胀,似是要将生前最后一份余光在此刻绽放!
“砰!”
在恐怖的力量加持下,大胡子两颗眼珠子陡然外凸,嘴歪眼斜。
下一刻——
偌大的脑袋当即离体飞出。
宛如炮弹般坠入田地,随即滚落数十圈,沾满了泥巴。
黑红混杂在一块儿,俨然分不清这到底是一个脑袋还是一块石头。
无头尸体痉挛片刻,最终轰然倒地。
夜叉剧烈喘息着,眼中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悲凉更浓了几分。
转身看向许杰,血红的双眸竟落下两行热泪。
随即步履蹒跚地走去,小心翼翼地将许杰拥在怀里。
看着这一幕,苏扬叹息一声。
“是非对错的确不该由一人评定。”
“许杰说得对,错的是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上中下城区之分,如果医疗体系能更完善一些,兴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被逼急的人剑走偏锋也是无奈之举。”
“假如治病救人不是专程为上层人服务,那么‘回春针’又怎会有需求和市场?”
“我并非正义判官,我只是一个负责执行任务的员工。”
“未来世界怎么变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不该存在的事物,我会亲自捣毁。”
“所以……”
“请安息!”
苏扬再度鞠了一躬。
夜叉目不斜视,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声音柔和,仿佛摇篮曲般。
它怀里的那具似乎并非尸体,而是它记忆中可爱乖巧的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