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曲终。
夜叉陡然起身走向大山。
苏扬眉头一皱，一声不吭地跟上。
跟随夜叉来到一处静谧之地。
它目光不断扫视，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老人家，你还剩五分钟……”苏扬提醒一声。
夜叉不为所动，仍在搜寻。
不多时，它目光陡然定格。
随即走上前，粗壮的手臂猛地往地上一杵！
“唰——”
只见它不断翻刨泥土，不一会儿便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坑洞。
看到这，苏扬当即会意，稍微后退几步让出空间。
夜叉将许杰的尸体平放进去，呆愣地看了几秒后无声地将翻出来的泥土推了回去。
随即搬来一块石头，用尖锐的指甲分割成一块四方石碑。
而后在上边刻下几个字。
最后石碑陷入地里，这才结束。
夜叉静静地站在墓前，嘴巴微张，似是想说些什么。
但由于苦痛太甚，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全都卡在喉咙！
苏扬见状走上前，缓声道：“大仇得报，许杰……请安息。”
夜叉投视而来，眼神复杂。
既有怨恨，也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谢意。
如果不是苏扬，他们一家自然不会遭到如此惨状。
它不会死，许杰更不用遭受无妄之灾。
可道理如此，但它很明白。
自从注射‘回春针’开始，结局便已注定。
来的不是苏扬也会是别的人。
而谢意很明了，若非苏扬用他那神乎其神的力量将它唤醒。
定然无法手刃凶手，为孙儿报仇。
所以——
两人之间的事无法一言两语说清。
更没法引经据典精准概括谁对谁错。
夜叉抬头望月，眼中竟流露出一抹解脱之色。
“记住你说过的话。”
突如其来的提醒令苏扬一怔。
他很快反应过来，郑重点头，“绝无虚言，说到做到！”
夜叉不发一言，静静地躺在地上。
待到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丝余温，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生机。
皮肤重新变得暗淡。
看着这一幕，苏扬悠悠叹了口气。
“狗日的‘回春针’，这项该死的技术真是害惨了不少人！”
基因改造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进化？
改造过后无病无痛，寿命得以延长。
人类也会朝着更完美的方向发展。
表面看百利而无一害。
但只有那些研究人员清楚——这里头有多大的副作用。
回春阁不知道是哪来的半吊子班底。
连帝王公司都没法做到百分之三十的完美成功率。
这些专门供给没做各项检测的普通人又怎会没有副作用？
“他们都是实验品……”
苏扬眉头紧锁。
一方面以此牟利，另一方面还能收集实验数据。
一举两得。
抓的就是普通人渴求改变，渴望清除体内病痛的心理。
李三江是前者。
正所谓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偌大的白熊市居然能同时将二者集齐。
“科技与伦理的碰撞，势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苏扬揉了揉眉角。
当真是无解之局。
除非白熊市出台相关法案，并使出强硬手段监督。
可现如今三大公司都拥有实力强劲的基因改造战士。
施行起来无比困难。
突然，一份白色的光团陡然从夜叉体内掠出。
尽数没入体内。
这一刻，苏扬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似是泡在温泉里。
体内细胞都为之欢呼雀跃。
“这是……”
他当即联想到‘血气’。
莫非这是跟‘血气’一种类型的物质？
念及至此，苏扬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天使’进化需要做善事，‘恶魔’进化需要做坏事？”
他不由回想起神秘人所说的那句‘纹章的属性取决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苏扬心头一动，眉宇间的神圣超然尽数散去。
胸口纹章重归平静。
上边的图案消失地无影无踪。
待到心念一转，‘恶魔’再度显现。
苏扬双眸漆黑一片，眉宇间浮现出浓郁地化不开的煞气。
紧接着，粗壮的血气当即从夜叉体内掠出。
与此同时，远方也飘来诸多血气。
感受着体内微妙变化，苏扬意识到这是来自阴柔男的‘战利品’。
“猜测没错，‘血气’的生成只有我亲手杀死的人或生物才有产出。”
“‘白团’得是人或生物萌生出感激或谢意念头才有。”
“那岂不就是……”
“功德？”
苏扬眉头紧锁。
他似是发现了新大陆。
但这份变革对目前的他而言并非好事。
很明显，‘恶魔’的进化进度要比‘天使’多得多。
做坏事容易，做善事却十分困难。
‘曜日’姐给他纹章的时候显示的便是‘恶魔’。
作为专门猎杀顶尖玩家为己任的组织，化身‘恶魔’十分合理。
而神秘人让他滴血过后却演变成了‘天使’。
一边是旧日世界的‘登神’种子。
另一边是新世界渴望变革的自由人。
神秘人所说的取舍，自然是想他站队。
到底是成为‘恶魔’还是‘天使’。
“两边我都很喜欢，怎么办呢？”苏扬顿感头大。
恶魔力量强劲，爆发力惊人，而且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
天使防御力强大，速度极快，还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侧重点不同，各有千秋。
而苏扬自诩贪心，他不想割舍任何一方。
成年人嘛……
自然是全都想要。
只不过……
这背后蕴藏的实际上是新旧世界的争锋。
苏扬没法选，又没法不选。
自由人得暂时舍弃天赋。
现如今倒也能做到。
只是后续若是碰到不可力敌的强劲敌人，又怎能头铁地胡乱往上撞？
“真让人头大。”苏扬无奈摇头。
眼下无法做出取舍，那便先搁置一边。
等日后寻到变革之法再做决定。
于是乎，苏扬亮起手环拨通电话。
“嘟嘟——”
“喂？”
“我是‘恶魔’，目标已成功击杀，位置稍后发给你。”
“好！”
‘清道夫’接到指令，苏扬挂断电话后打给‘老虎’。
“喂？”
“我这边搞定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很棘手，正好需要你的帮助。”
“你倒是不客气。”
“火烧眉毛了，我立刻发位置给你！”
“有多少敌人？”
“三十个四阶基因改造战士！”
？
苏扬一愣。
“你捅人老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