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整夜，耗尽了某人的精气神，更摇落了一大片芒果树的叶片。
凌晨的天光，再次薄薄地照进苦芒村。
土中央于一处光秃秃的山头上站了整晚。
他望着泛起白光的天际，慢悠悠吐出一句：“天，总算晴了。”
初升的阳光溜进他眼中，没有一点温度。
没过多久，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他身后靠近。
是小龙女。
只见她神情呆滞，身上松垮地套着阿申的衣物，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脸颊上，细密的红鳞又覆盖其上。
她像个木偶般挪到土中央身后站定，一动不动。
土中央转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他凌空伸手，虚虚地探向小龙女的腹部，仿佛在感知什么。
“很好。”他收回手，笑意更深，“果然，非得这般自然亲近行为，才能骗过他身体的本能防备，好拿到那件藏在他体内的护体神物。”
他右手五指对着小龙女的腹部，凌厉一抓。
“嗤！”
一道刺目的神光骤然从中迸射而出，直刺土中央的面门。
土中央反应极快，肥胖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闪避开。
神光擦身而过，消散在空气中。
可即便如此，方才一股叫他心悸的神气残韵，仍令他瞳孔剧缩。
“竟是蕴含气运的神物......”他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是忌惮还是兴奋，“碰不得，也好。”
眼底深处，一缕缕阴气悄然翻涌。
土未央屈指连弹，数道精纯阴寒的气息渡入小龙女腹中。
不过片刻，小龙女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其腰身曲线变得丰腴，腹部居然高高隆起，周身笼罩上一种属于成熟妇人的韵味。
土中央终于收手，对着眼神空洞的小龙女淡声道：“回去吧。”
“那小子先前在苦芒河洗了那么久，都没能彻底洗掉‘自我’......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望了一眼阿申所在的方向。
“神物已失，剧情......该回到它原本的章节上了。”
“是，父亲。”小龙女麻木地点了下头，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精致人偶，缓缓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挪了回去。
土中央再次抬眼，看了看那片彻底放亮、却照不透这苦芒村的天。
下一刻，山头上已空无一人，只剩晨风掠过。
......
清晨的凉风，丝丝缕缕灌进残破的叶茧里。
茧内一片狼藉，交错躺着两道身影。
阿申浑身赤条条，不着寸缕。
他身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淤痕，仿佛被什么野兽狠狠撕咬过。
小龙女则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阿申的眼皮猛地一颤，骤然睁开。
他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嘶......好......好疼......”他只觉得全身骨架都快散了，每一寸肌肉都传来尖锐的酸痛和无力感。
他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胸口还被一个沉甸甸的脑袋压着。
一低头，对上小龙女熟睡的侧脸，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苦笑。
昨晚那场面哪里是配对，对他来说简直是场灾难......
要不是他这副身子骨还算结实，要换个普通凡人，恐怕早就被折腾得散架，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阿申心里暗骂：土中央那疯子，他到底懂不懂呀......凡人配妖物，不死都得残。
这是铁了心要逆天呢。
“嗯？”阿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龙女的腰腹。
他当即瞪圆双眼，全身疼痛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会、吧？！
我......我给搞出人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一晚上，怎么可能？！
难道昨晚昏天黑地，实际上过去了好几个月了？！
那我......我可真是太“强”了。
“嘤......”
这时，小龙女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她朦胧的双眼对上了阿申震惊的视线，羞怯地移开目光。
“阿申......你、你醒啦？”
阿申试着动了动，龇牙咧嘴：“小龙...龙......龙儿，你......压着我了，动不了了......”
小龙女慌忙撑起身子，手臂却不经意间碰到了自己的腹部。
她身子一顿，低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抚过那明显隆起的弧度，脸上先是茫然，继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阿申！我......我好像有了！”她抓住阿申的胳膊，“是......是我们的孩子！阿申你快摸摸看！”
阿申满脸黑线，试图用常识说服她。
“龙儿，这......这不合常理。”
“我们才一个晚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这八成是中了什么邪术，或者吃坏东西胀气了。”
小龙女却困惑地摇摇头，眼神纯真笃定。
“不是的，阿申。我真的感觉到了......我还能听到里面有小生命的心跳声。”
“不信，你听听。”
见她说得如此认真，阿申将信将疑，忍着浑身酸痛，勉力侧过身，把耳朵轻轻贴在她微隆的腹部上。
“咚......咚......咚......”
极其细微，却清晰有力，透过皮肤和血肉传来。
阿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荒谬。
“怎么可能？！龙儿，难道你......你是那种传说中的‘易孕’体质？”
“可、可这也太离谱了！”他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那温热的弧度。
“我......我也不知道。”小龙女一脸母爱，“但我就是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有你的气息。”
阿申无力地瘫躺回去，望着头顶破碎的叶隙和天空，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
“难道是土中央......”他喃喃道，“那土老瘪搞出了什么逆天的神丹妙药，能让人妖结合之后，一夜之间就能......珠胎暗结？”
他瞅着小龙女，连忙问道：“龙儿，你仔细想想。”
“昨天土中央有没有给你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对你做过什么？”
小龙女却更加困惑了，她努力回忆，然后认真地说：“阿申，你说我父亲做什么？”
“昨天我一直都在树上等你，哪儿都没去。”
“最后，就跟你一起吃了几个芒果，后来......”
她的声音变得细若蚊蚋。
“后来......你就像变了个人，就发疯了。”
“最后就......就对人家做了这样......又那样的事......”
阿申闻言，彻底懵逼。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战绩”，再抬头看看小龙女单纯又羞涩、全然不似作伪的表情，一股憋闷的怒火和冤屈直冲脑门。
好家伙......
土中央，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昨晚明明是你设计害我，让我着了道。
结果你连这段记忆都给龙儿改了？
现在倒好，在她眼里，我成了那个突然“发疯”、霸王硬上弓的混蛋了？！
这黑锅背得，可真是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