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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虚界深似海。
陈坤感觉自己被抛进无尽深海,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周围的灰雾渐渐变了颜色——赤红、幽蓝、惨绿、暗紫......
各种诡异的色彩在他眼前聚集、消散、重聚,像一团团没有形状的活物。
下沉。
继续下沉。
忽然,他感觉到了风。
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像羽毛划过皮肤。
渐渐地,微风变成狂风,狂风又化作撕裂一切的飓风,裹挟着破碎的虚空碎片,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咔咔咔——”
前方的一片浓雾骤然裂开,一道雷电迎面劈来。
“苍虫圣甲!”陈坤全身瞬间覆满虫甲。
雷电劈在身上,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可他手中的符球却猛地一颤,一张符箓脱落。
符球裂开一道缝隙。
一颗小小的龙头从缝隙中探出,虚弱地低吼一声。
陈坤驻足于电闪雷鸣之中,与那颗龙头四目相对。
此刻,黑龙的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掩不住的疲惫和涣散。
它的身体在符球中若隐若现,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烟雾。
“无根之运,终究是要散的。”陈坤喃喃。
他知道,若是再不做点什么,这条气运黑龙还没等他找到嬴政,就会彻底消散在虚界之中。
左手一翻,玉玺浮现,悬浮身前。
黑龙一双小小的龙目被吸引了过去。
它紧盯那方玉玺,眼中的涣散渐渐凝聚,低吼声也随之停止。
陈坤看了一眼玉玺,又看了一眼黑龙。
“大黄跑没影了。”他嘴角扬起,“那你这小家伙,就先进去住住吧。”
他抬手撕开符球上剩下的两张符箓。
符箓被撕掉的瞬间,黑龙没有逃窜,没有攻击陈坤,反而径直朝玉玺飞去,小小的龙躯快速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玉玺之内。
玉玺轻轻一颤,随即归于平静。
“回家了呢。”陈坤收回玉玺,继续向前。
闯过电闪雷鸣的区域,眼前又是一片豁然景象。
鸟语花香,溪水潺潺,竟是一片世外桃源。
可陈坤还没来得及细看,桃源崩塌,转眼又化作无边荒漠。
黄沙漫天,热浪滚滚。
荒漠碎裂,洪水滔天而来。
浊浪翻涌,吞噬一切。
洪水消退,电闪雷鸣再次降临。
虚空撕裂,空间风暴肆虐。
一切周而复始——毁灭,重生,再毁灭,再重生。
眼前的一切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
但每一次毁灭,引起的狂野破坏力都会真真切切地作用在陈坤的身上。
陈坤穿梭虚空,快速掠过眼前轮转不止的景象。
这时的他,若非有圣甲护体,恐怕早已跟着虚界的每一次轮回变幻,被同化成为这里的一缕雾气。
突然,前方几片空间在互相挤压、爆炸。
一道道劫灭之力涌现,撕裂虚空,又湮灭于无形。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陈坤身上的圣甲符文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接着,他径直冲了过去。
进入那片劫灭之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拽进一片深海旋涡。
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他、拉拽着他,把他朝下方直直坠去。
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
等那股失控感终于消失,眼前的一切,却让他表情凝重。
到处都是尸体。
最多的是他在姽界苍都禁地见过的那种异形虫——巨大的虫尸横陈虚空,黏液泼洒。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以及无数死灵的残魂碎片,在到处飘荡,发出幽冷的荧光。
“十界九天族的尸体......”陈坤的目光在几具尸体上多停了几眼。
“难怪此前没有灵异入侵来财县,原来都死在了这儿。”
他看到眼前皆是被撕裂的诡异残魂,其微弱的魂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
下一瞬,陈坤消散不见。
再出现时,他已落在一片残碎的大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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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远方望去,一片片破碎的世界大陆残骸悬浮于虚空之中。
它们碎了,像是被某种难以名状的伟力生生撕裂、拍碎,只剩下一块块漂浮的废墟。
陈坤此刻身处的地方,是一片泛起死亡气息的世界,无边无际,荧光如海。
这里便是苍茫之中的无尽沧海了。
可和他印象中那个无尽沧海完全不同。
他印象中的沧海,但凡繁华之处,都是小世界与大陆层层叠叠,亡灵穿梭其间,一派万族共存的非凡场景。
可眼前看到的,仅有死绝一片。
到处都是飘荡的尸体,到处都是破碎的大陆,到处都是死亡过后的沉寂。
突然,一具尸体飘过他的面前。
其一身黑铁甲胄,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面目。
但陈坤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秦国军士特有的甲胄。
“那边吗?”
他朝一个方向看去,再次消失身影。
随着一次次闪动,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秦国军士的尸体。
有的漂浮在沧海之中,有的挂在破碎的大陆边缘,有的堆积在一起,像一座座尸山。
“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坤的目光愈发凝重。
忽然,一股浓浓的尸臭钻入鼻腔。
那臭味浓得化不开,像已经腐烂了万年。
它不再是气味,而成了一种存在——黏稠、厚重、无处不在。
又过了两分钟,陈坤终于看到一片比较大的大陆残骸。
那里尸气滔天,腐臭自成一域。
死亡的气息凝成实体,化作惨灰的浓雾,在陆地上空聚集。
陈坤没有立刻降落。
他悬停在灰雾边缘,完全收敛气息,才朝下方看去。
大陆中央,一片残破的祭坛上,一口斜斜竖立的棺椁敞开着。
棺椁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腐烂了大半的躯体。
秦始皇?!嬴政?!
他还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色龙袍,可龙袍下的躯体已多处腐烂。
他眼窝深陷,脸上一侧尚存皮肉,一侧还能看到破碎的骨架。
可他那仅存的一只浑浊、黯淡的眼睛,还在努力睁开。
祭坛四周,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全是秦军的将士。
他们浑身是伤。
有人断了手臂,用独臂撑着地面;有人瞎了眼睛,满脸血痂;有人身上还插着折断的箭矢,却仍跪得笔直。
没有人说话。
只有低沉的号角声,在破碎的大陆上空回荡。
那是秦国的军号,是送葬的哀音。
号角呜咽,如泣如诉,像一头头受伤的野兽在仰天长啸。
伴随着号角的,是沉闷的鼓声——“咚......咚......咚......”。
清越的青铜之音,是宗庙祭祀之乐,是送别帝皇之音。
两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庄重、肃穆、悲凉。
可哀悼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另外一种声音。
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
嬴政没有看那些哭泣的人。
他一只浑浊的眼睛,依旧睁着。
忽然,他的嘴唇动了动。
“朕......”
“朕......续上苍之天命......欲逆天改命......”
四周的秦军齐齐抬起头。
“可苍族......算计朕......”嬴政的声音断断续续,“沧海万国......合攻秦国......朕......败了......”
他的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甘。
愤怒。
还有一丝......悲凉。
“大秦国运......崩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朕......死不瞑目......”
四周再次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