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你们怎么回事?莲花楼的神医都在这,那还请我过来做什么?”
关河梦本是受缤容、语诗几位姑娘所托上山来看看情况的,不曾想刚踏进门口就被请来了这里,说是云院主中了暗算,寒冰之气入骨,经脉亦被阻隔,他心生好奇,这才来看看,谁知进了院子才发现李莲花和方多病也在房间里,既然李莲花在,那还找他做什么?
“这说来话长,还请关神医进去为几位医治。”
虽然不解,但病人近在眼前,关河梦还是走了进去,等进去后他才发现这些人好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最惹他注意的便是李莲花搂着的姑娘,估计这就是小慵提到过的温情,听语诗几位姑娘谈起过,是个用毒高手,不会……是她暗算的吧?
关河梦替三人把过脉,肖紫衿还好,只是内力为压制寒气,经脉有些伤,给他写了药方,用了药后近期只要不动内力自然能慢慢恢复,云彼丘体内寒气太重,他先用药帮他压制了一时,可这寒气难以祛除,需得用药日日调养缓解,怕是云院主这几个月少不得受这寒气折腾了。
看着最有活力的人是温情,但也是最严重的,因为他没有医治之法,他第一次听说用银针刺穴刺激体内寒气当武器使的,稀奇!他把脉时才发现这寒气在她体内肆虐但又有一种诡异的平衡,怕是存在多年,早已与身体合而为一了,但想来也会时不时受其侵扰。
“温姑娘这寒疾想来是胎病,我暂无医治之法,想来便如温姑娘所言,日常多注意保暖和调养吧,不过放心,不影响寿数。”
“看吧!说了你们还不信~”
方多病:“总得看过才放心嘛~温情,我们还得审出关于芙蓉膏的事呢,这要是他们受不了折磨寻死了怎么办?那你想查的芙蓉膏不就查不到了吗?所以~给解药吧~”
关河梦:“没有解药不是还有药蛇吗?何不请李神医的药蛇相助!正好,我也想看看这药蛇的神奇之处。”
温情:“药蛇?!”
李莲花:“小青~”
温情:(⊙o⊙)!小青不是往剧毒之主培育的吗?怎么半道异变往解毒的方向发展了?!
李莲花看见温情推开他把被子一掀,就把他手腕上的小青撸了下来,他都没反应过来,这丫头已经和关河梦匆匆推着方多病离开了,这是……要去拿那些人试试小青的功效吗?为此连冷都不怕了?!
……
方多病被两人推着到了牢中,见两人折腾起蛇和人来真是狠,尤其关河梦,拿着蛇一遍遍咬玉楼春,直到发觉小青着实无法解他身上的毒才作罢,看这一个个的咬痕,真不亚于一场刑罚,这蛇咬人都咬累了吧!“你们大夫有时候真可怕!”
小青非常同意这句话,它觉得关河梦还有些矜持,只是让它一次次咬人查看解毒的效用,温情却拿着它撸来撸去,还捅蛇嗓子眼,它真怕被捅到七寸,最后还被取了血和蛇涎,幸好两人有点人性,没说把整条蛇给剖了,它现在正躲在李莲花的袖子里瑟瑟发抖,救命命~???
温情:“又没拿他们试毒,给他们解毒有什么可怕的?”
方多病:“小青真能解百毒?!那对玉楼春怎么没用?”
李莲花:“看玉楼春发作时心口疼痛难忍,他所中的毒应与其他人不一样。”
温情:“嗯!因为他还挺厉害的,练了一个刀枪不入的武功,内力也强,人又警醒怕死的很,躲得很快,我打不过他,毒也近不了身,所以,他不是中毒了,他是中蛊了,这东西,没有解药,小青自然也就没用了~”
关河梦:“蛊?诸病源候论中倒是提到过,书中描述,制蛊需密闭毒虫令其互噬,最终存活者称蛊虫,可是从未见过,其后也就听闻百年前南胤人曾以痋虫之术害人,同这书中描述蛊虫很像,此后,这也被视为邪术了,唯南疆一带有人习,可是他们很排外,绝对不会教给中原人的,温姑娘从何习来?”
温情:“……和你有关系吗?!”
关河梦:“是我唐突了,不过,这蛊术终究不是正道,温姑娘本就擅使毒,行走江湖时本就容易遭人诽议,以后最好还是不要用这蛊,以免再招惹麻烦。”
温情:“什么叫‘再’招惹麻烦?他们诽议我什么了?”
玉楼春:“自然说你是妖女,说你恶毒,说你阴险毒辣,难不成还能说你什么好话吗?”
李莲花本想说些什么转移温情的注意力,但没想到一直饱受噬心之苦安安静静的玉楼春竟在此时忍着疼痛说话了,还竟说些刺激温情的话,很不意外的被温情狠揍一顿,那几耳光打过去,脸瞬间都红肿了,完全看得出温情有多生气,好不容易才和方多病劝着把人带了出去。
玉楼春挨了一顿打更半死不活了,不过他却一反常态的等在牢房门口,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门口传来了人倒地的声音,牢房门口有了光亮,他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了温情,眼中有了一丝希望。
……
方多病:“这玉楼春当真和南胤有关吗?虽然温情说打那玉楼春时,听到玉楼春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但也未必是南胤的话。”
李莲花:“若非如此,他为什么要激怒温情?想必是那蛊虫让玉楼春误以为温情也是南胤后人,这才出言刺激,在她靠近后才以南胤语试探求助。”
温情抛着手中的冰片从牢房中出来了,完全不顾身后气急攻心的玉楼春,反正有蛊虫吊着他的命,他死不了,只能被蛊虫折磨一辈子,说起来她都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变态,比起让人痛快的死去,她更喜欢折磨人。
温情:“被你猜中了,他是南胤人,还有一个和金满堂一样的冰片。”
温情:“有毒哦~”
方多病伸手接住温情抛过来的冰片,还没打量就听到了温情说的话,整个人怔住了。“玉楼春居然还往冰片上下毒了?!”
“金满堂出事以后他就一直把冰片随身携带,听他说,原本打算这次重阳请你们去女宅的,想试探你们是不是冲着冰片和南胤人去的,不过,毒不是他下的。”
方多病:“谁下的?”
温情:“小妖女喽~”
方多病闻言便知道温情是因为他骗她的事在吓唬他,“……这个,是李莲花让我瞒着你的!找他!”
李莲花伸手拿过冰片,顺手给了方多病一个爆栗,“出卖我很快嘛~”
方多病:“那我不管,你们俩的事别牵连我呀,我去审讯了!你们慢慢~打情骂俏~”
“就知道是你!说!怎么……”回事呀?温情看见方多病回头往这看了一眼,然后扭头跑得更快了,不由生出点羞涩的感觉,这李莲花干嘛呢?“这莫名其妙的,抱什么?我这正质问你呢?你能不能严肃点~”
“因为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下次,别一个人到处跑了。”
“什么叫乱跑!我明明只是回家,要怪的明明是坏人,还有你!之前哄我的时候说的好听,结果呢?!老狐狸,还倒打一耙!”
“是我的问题,十年了,我也没有改掉,我总想着把人护在身后,总是做着以为对对方好的事,但是师娘说的对,我该问问你的意思,夫妻之间也应该水火不离,生死不弃……”
温情听到前面还在点头,对对对!怎么能什么都由你做决定呢?太偏执了!我想怎么做你还没问过我呢!但听到后面却疑惑的推开了李莲花,什么呀?这和家里长辈教的完全不一样!“你师娘和你师父感情很好吗?”
“嗯……他们以前……常吵架……但其实两人感情很好的。”
“啊?可是我家中长辈感情十分好,极其恩爱,我也从未见他们吵过架,可是……他们都教我,永远不要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下一个会更好,还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那……谁说的是对的嘛?!”
“这个……我……没经验呀。”李莲花着实有些傻眼了,这是长辈教的?!为什么会这么教呢?!
“你这么聪明也不知道吗?”
“这个,真不知道。”
“那好吧~要不……都听?!毕竟都是长辈的教导~”
“嗯?怎么个都听法?”
“还没到大难临头的时候嘛~那还是可以不离不弃的呀~”
“哦~~那以后,你要是想要各自飞的话,恐怕有点难度~”
“那也未必,这次看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可是下次不会了,你要是再这样,我肯定转头就找家中长辈来打死你~”
“好~”
……
初秋的太阳依旧炙热,照在温情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些许冷意,她趴在李莲花背上,听着那些她昏迷时间发生的事,即便听玉楼春提起过,说什么要是早知道同为南胤后人就定不会在议事堂污蔑她,意图置她于死地,可是她还是不明白这件事闹得有多大,直到李莲花和她解释,她才明白。
温情并没有李莲花想象中那样生气,她只是静静的听,时不时嗯、哇的回应一下,好像在听说书一样。
“这么说来,李相夷真的很厉害啊!他在江湖人心中好有威望啊!”
“嗯,也就,还行〃?〃”
“岂止还行!简直就是万人敬仰!”
“有,有吗?(?ˉ??ˉ??)”
“真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果然不愧是自家老祖宗~
“(¬_¬),没有那么好,他很专制的,以前四顾门就是他的一言堂。”
“真的吗?!太厉害了吧!(???)”一言堂欸!居然不用专门制定一条守令的门规,果然祖宗就是祖宗!(PS:绝没有拉踩小叔叔的意思!发四! ^_^ )
“李沉舟路过并表示不信( ? - ? )”
“(?`~′?),正因为他的独断专行才会中了对方的计,还让很多兄弟丢了性命,这都是他自大造成的。”
“是说书先生说过的东海大战吗?这怎么能怪他呢?当然都是坏人的错了~就算是他的兄弟,也肯定不会怪他的。”
“会的。”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呢?”
“因为我阿爹也是这么死的,我阿爹也是因为相信兄弟的决策,才会进入坏人的陷阱,那人十分愧疚,但我阿娘却不怪他,我阿娘说,我阿爹同他一起出生入死多年,你救我,我救你不知多少次,说是兄弟,却视为至亲,他害死阿爹绝非有意而为,且他有情有义,像他那样的人即便得到谅解也会心怀愧疚,终身自苦,若我阿爹泉下有知,也只会心疼,又怎么会责怪呢~”
“你爹……可是,毕竟他也有错。”
“嗯,他是轻敌了,中了计,可罪魁祸首是使计之人,再说了,历史上闻名的谋臣,如周瑜、诸葛孔明一般的人物都会做错决断,这世上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做对选择,最重要的是,我阿娘说了,如果真是兄弟,即便你做的是错的选择,他们依然会义无反顾的追随你,所以,其实,错并不在有情有义之人身上,而在那些狠心绝情之人身上,有心算无心,怎么躲的过呢?”
“那,后来呢?那个害死你阿爹的人,他怎么样了?”
“有情有义之人大多善良,善良之人比起责怪他人,更多责怪自己,他一直愧疚自苦,想着完成身上责任便去死,可后来,我阿娘死在了温家内乱,他又多了我这个责任,便再没想过死了,所以那天晚上我和你说,不办婚礼依旧可以做夫妻不是胡闹,我很认真的。”
李莲花明白过来了,原来那天晚上她胡闹一通就是不同意成亲的事还有这一层缘由,她是怕若自己嫁人了,那人便会少了存活下去的意志了,可是他那时不懂,不过,好在他没有一直坚持一定要办婚礼才算做夫妻的说法,现在他懂了,也明白她为何回避和他回温家的事了。
“……温家内乱很严重吗?”
“嗯,虽然温家以前就规定不入江湖,不涉朝堂,只守着自家事,可是人心是会变的,总会有向往江湖的人,也会有向往权势之人,后来温家便分成了两派,一派守旧,一派激进,两种不一样的思维摩擦不断,自然容易生出内乱,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夸李相夷了吧!在门派中能做到一言堂,多厉害啊!”
“( ?),是吗?好像,有点,嗯……”
“所以,我们去拜拜吧!这里是四顾门,一定更灵了!!”
“嗯,不对,温小情,你要拜谁?!”
“剑神李相夷!!”
李莲花: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