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凌华把脸转回来，重新看向唐晓茹。
唐晓茹还在瞪着她，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活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宫凌华沉默了几秒，随后她叹了口气：“行，我凶你了……”
唐晓茹愣了一下。
宫凌华看着她，声音放软了一点：“对不起，行了吧？”
说到底，宫凌华还挺喜欢傅辰这个小师妹的。
她并不是因为合并组织的事生气，而是因为唐晓茹老是缠着傅辰。
这是宫凌华一开始最介意的事。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唐晓茹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因为傅辰的事，拿刀吓唬自己。
她误以为唐晓茹是什么人派来的杀手，把她绑了起来，傅辰赶到之后，唐晓茹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叫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那种不舒服是什么。
后来她明白了。
她吃醋了。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
唐晓茹看傅辰的眼神，和她看傅辰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她看傅辰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
那种光是属于喜欢的人的。
唐晓茹看傅辰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
但那是属于哥哥的。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像……
多了个妹妹？
看着面前这个眼眶红红、鼻子红红像小兔子一样瞪着自己的唐晓茹，宫凌华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唐晓茹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宫凌华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唐晓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坏女人，你以后不许这样逗我了……我哭起来很丑的……”
宫凌华僵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看着那头因为刚才哭过而有些凌乱的头发，闻到她身上那股有点像糖果的香气。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傅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不经意的一瞥，他看到何益恒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宫凌华终于回过神来。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唐晓茹的背上。
宫凌华的掌心落在唐晓茹背上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轻轻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宫凌华没有说话，手也没有移开，就这么静静地放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唐晓茹的衣料，一点一点地渗了进去。
唐晓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吸了吸鼻子，轻轻地嘟囔一声：“坏女人。”
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她终于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
宫凌华放在唐晓茹背上的手慢慢向上，最后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挼了起来，无奈一笑：“嗯……想叫我坏女人就叫吧，没关系的。”
唐晓茹愣了一下，然后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委屈。
她盯着宫凌华看了一会，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次不凶我了？”唐晓茹歪着脑袋看她，鼻子虽然还红着，脸上却已经带了笑意。
宫凌华的手还停留在她脑袋上，闻言轻轻揉了一把，笑着问道：“我什么时候真凶过你？我骂过你吗？我打过你吗？”
“刚刚！”唐晓茹理直气壮，整张小脸都鼓了起来，“你刚才可凶了！都闹到了要动手的地步了！”
宫凌华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点，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唐晓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飘忽了一下，最后落在宫凌华搭在自己脑袋的那只手上。
她喃喃道：“而且……你摸我的头……”
宫凌华挑眉问道：“不喜欢？”
唐晓茹抿了抿唇，没说话，但她也没有躲开。
她不仅没躲开，甚至还偷偷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
宫凌华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却没有说破，又挼了两下，随后便收回了手。
唐晓茹的视线跟着那只手移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面子，“虽然你道歉了，但是我还是很生气的。”
“嗯。”宫凌华点头。
“非常生气。”
“嗯。”
“气得不得了。”
“嗯。”
“非常非常生气。”
“嗯嗯嗯……”
唐晓茹狠狠地瞪了宫凌华一眼：“你就知道嗯！”
宫凌华看着她，语气玩味：“那你想怎么样？”
唐晓茹被问住了。
她想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
刚才那股委屈劲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她偷偷地看了宫凌华一眼。
这个坏女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坏嘛……
“我……”唐晓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还没想好！”
宫凌华轻笑一声：“那等你想好了再说。”
唐晓茹点头，然后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对！这不是你欠我的吗？怎么变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宫凌华歪了歪头，一脸无辜：“那不然呢？”
唐晓茹噎住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傅辰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终于开口解围：“行了，晓茹，你再跟她斗嘴，一会儿又要被绕晕了。”
唐晓茹委屈巴巴地看向傅辰：“师兄——”
傅辰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和宫凌华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
唐晓茹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啊，连摸头的姿势都一样啊。”
她又往宫凌华那边偷偷地瞄了一眼。
宫凌华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好像在问：“又在心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唐晓茹立刻把视线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傅辰的手还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温和地问道：“还生气吗？”
“当然生气！你知道我跟益恒在这里等了多久吗？现在都快十二点半了，我肚子还空着呢，你……”
傅辰抬手打断了唐晓茹滔滔不绝的话：“现在师兄就带你们去自助餐，上车吧。”
唐晓茹的话被堵在嘴里，眨了眨眼。
自助餐？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想起自己还在生气，连忙把那股兴奋压下去，努力板着小脸。
“那、那也不是一顿自助餐就能解决的事……”
傅辰轻笑一声：“外加葡萄夹心糖果一盒。”
唐晓茹咽了咽口水，始终没有说话，看起来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傅辰见状，继续加码：“两盒。”
唐晓茹的喉结动了动。
“三盒，不能再多了，让你吃太多糖，师父会揍我的。”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