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宫凌华痛苦的声音传到了傅辰的耳朵里：“老公……我肚子疼……”

    傅辰瞬间从浅眠中惊醒，一个翻身坐起来，赶紧打开台灯，看向了躺在自己身边的宫凌华。

    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宫凌华缩成了一团，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一只手死死地按着小腹，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傅辰的胳膊。

    “华华？华华！”傅辰赶紧把人抱了起来，将她揽进怀里，声音都在颤抖，“怎么了？哪里疼？”

    宫凌华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抓着他的衣襟，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傅辰一只手握住了宫凌华的小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小腹，掌心处传来冰凉的感觉。

    傅辰面色一变，赶紧给她把了脉。

    傅辰的指尖刚搭上宫凌华的脉搏，脸色就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失血的脉象。

    傅辰赶紧掀开了被子，目光也落在宫凌华身下的床单上。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洇开一片，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媳妇，别怕。”傅辰的声音在颤抖，“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身上摸出了银针，扎在宫凌华几个重要的穴位上。

    宫凌华死死抓着傅辰的衣襟，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扎完最后一针，他赶紧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冲出了房间。

    值班的服务员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询问。

    “快！快叫救护车！”傅辰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服务员也看到了傅辰怀里的宫凌华，赶紧打了120。

    傅辰顾不上她说什么，抱着宫凌华冲进了电梯，一路狂奔到酒店大厅。

    凌晨的酒店大堂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人员。

    看见傅辰抱着浑身是血的宫凌华冲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救护车！救护车来了吗？”傅辰的声音几乎要变形。

    没一个敢说话的。

    就在这时，宫凌华开口了：“辰……我……我想吐……”

    傅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赶紧把宫凌华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吐出来，没事的，吐出来就好……”

    宫凌华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傅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人用刀一下下地割。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傅辰精神一振，立刻把宫凌华抱起来，冲向门口。

    几个医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跑进来。

    “快！病人疑似黄体破裂，大出血！我已经做了紧急止血处理！”傅辰一边把宫凌华放在担架上，一边飞快地向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看了一眼宫凌华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送手术室！快！”

    担架被推上救护车，傅辰跟了上去。

    他紧紧地握住了宫凌华的手：“华华，别怕，我一直在……”

    宫凌华已经意识模糊，但她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指。

    去医院的路上，傅辰给宫御景打了电话。

    “喂？怎么了？”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声音清醒得不像凌晨被吵醒的人。

    傅辰的声音有些颤抖：“爸，华华黄体破裂，大出血，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哪家医院？”

    傅辰报了医院的名字。

    “我马上到。”宫御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傅辰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电话被挂了。

    傅辰握着宫凌华的手。

    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泪模糊了视线：“华华，你爸马上就来……你听见了吗？你爸马上就来……你不能有事……”

    宫凌华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救护车一路鸣笛，飞驰向医院。

    车厢里，医护人员正在紧急处理，监测仪器的声音急促地响着：“血压还在降！”

    傅辰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紧紧握着宫凌华的手，一遍遍在她耳边说：“华华，别睡……你听见了吗？别睡……我在这儿……我一直在……”

    宫凌华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的手冰凉，无力地垂着。

    傅辰的眼泪滴落在宫凌华冰凉的手背上：“华华，你还记得吗？那次我受伤，你给我输血，你说我的命是你给的。现在……现在我把血还给你……你不能不要……”

    宫凌华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监测仪器的声音还在急促地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院终于到了。

    担架被推进了手术室。

    傅辰被挡在了外面。

    “让我进去！”傅辰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人扑在手术室的门上，手指死死抠着门缝，指甲都翻白了。

    “让我进去！我是医生！我能救她！让我进去！”

    护士们拼命拉住他，他却像疯了一样挣扎：“先生！您冷静！手术室有专业的医生！您进去只会添乱！”

    “我不会添乱！”傅辰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变了调，“她需要我！她需要我！你们不知道她的体质！只有我知道！让我进去！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完全破碎，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地流下来。

    几个护士合力才把他拉开。

    他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头，浑身都在发抖：“华华……华华……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一个护士冲了出来：“病人的亲属在哪？”

    傅辰猛地抬起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我！我是她未婚夫！”

    护士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语速飞快：“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血库的O型血储备不够，你是O型吗？”

    傅辰立刻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我是O型！上次她给我输过血！抽我的！多少都行！”

    护士点点头：“跟我来！”

    抽血室里，傅辰躺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进血袋。

    他的手在抖，心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400毫升的血袋很快就满了。

    “够了吗？”傅辰虚弱地问道。

    “够了够了！”护士连连点头。

    傅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谢谢……谢谢……”他喃喃道。

    不知道是在谢护士，还是在谢上天。

    护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轻声说：“您休息一下，我马上把血送进去。”

    傅辰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按住胳膊上的棉签，挣扎着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了。

    “华华，别害怕，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