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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和宫凌华点点头,跟着林瑜婉走了进去。
林锦就坐在客厅里。
看到宫凌华,她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华华,你怎么过来了?”
“我好了呀,不信你看。”说着,宫凌华就在客厅里转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蹦起来了,傅辰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她的腰,声音都变了调:“别蹦!”
宫凌华被他箍住腰,动弹不得,回头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好了,真的好了。”
傅辰没理她,只是低头看了看她腹部的伤口位置,确认敷料没有渗血,才松开手,但依然揽着她的腰不放。
见她还要挣扎,傅辰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开口:“宫凌华,你要是再乱动,我就……”
傅辰的话还没说完,宫凌华就感觉到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她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靠在他怀里,不敢再动。
傅辰满意地在她发顶上亲了一口,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林锦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声音闷闷的:“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宫凌华靠在傅辰肩上,冲她吐了吐舌头:“你去找个男朋友啊,谁拦着你了?”
林锦被噎了一下,瞪她一眼,把水杯重重地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走了。
林瑜婉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见女儿气冲冲地走了,笑着摇摇头,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宫凌华身边坐下:“别理她,考研压力大,脾气大。”
宫凌华嘿嘿一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眯起眼睛:“甜。”
傅辰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汁水。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把苹果塞进他手里,别过脸去不看他。
傅辰笑着咬了一口苹果,确实甜。
就在这时,一楼一间客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走了出来。
宫凌华的视线瞬间就被那个女孩吸引了过去。
“阿……”看到宫凌华,韩芸把话咽了回去,“你也来了啊。”
宫凌华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随后就紧紧地抓住了傅辰的胳膊,满脸警惕地盯着她。
单论长相,韩芸并不输宫凌华。
看着她紧紧地攥着傅辰的胳膊,韩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宫小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会跟你抢未婚夫。”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宫凌华还是满脸的警惕。
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模样,傅辰低低地笑了。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婆,你怎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啊?”
“谁让她之前拿枪吓唬我!”宫凌华瞪了他一眼,“你是在给她说话吗?”
傅辰被她这一瞪,立刻举手投降,压低声音说:“没有没有,我哪敢。我是你这边的人。”
宫凌华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但抓着他胳膊的手却一点没松。
韩芸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就被笑意掩盖了。
她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宫凌华紧紧攥着傅辰胳膊的手上,又移开,看向窗外:“阿辰,我是多想放下你啊……可是……我骗得了自己,骗得了自己的心吗?”
宫凌华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韩芸的脸,像是要从那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什么端倪。
韩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杯,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宫小姐,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宫凌华冷哼一声,把脸别过去,手却依然紧紧攥着傅辰的胳膊。
“宫小姐,你放心,我马上就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韩芸笑着说。
宫凌华知道这事,也没有很大的表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指在傅辰的袖口上轻轻蹭了蹭。
傅辰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尖泛白,他伸手轻轻覆上去,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一点凉意,他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什么。
韩芸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苦,她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风吹过树的声音。
林瑜婉看了韩芸一眼,又看了宫凌华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客厅沉默了。
过了一会,傅辰轻轻拍了拍宫凌华的手背,声音低低的:“我去看看韩芸的伤。”
宫凌华的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没有松手。
傅辰低头看着她,她正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声音很轻:“一会儿就回来。”
宫凌华抿了抿唇,松开手,把脸别过去,闷闷地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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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站起来跟着韩芸走进客房。
门关上了,宫凌华的目光落在那一扇紧闭的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
林瑜婉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很轻:“担心?”
宫凌华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埋进大姨肩上,闷闷地说:“大姨,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林瑜婉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小气,是在乎。”
宫凌华靠在她肩上,看着客房那扇紧闭的门,心跳有些快。
客房里,韩芸坐在床边,傅辰坐在她对面。
“你没事了吧。”傅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轻声问道。
韩芸摇摇头,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有事。”
傅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淡淡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韩芸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边缘,声音很轻:“你把我救回来的那次。”
傅辰拧眉思索了一会,最终停留在了那个下着大雨的黑夜。
韩芸点了点头:“从你身体里取出的那个弹壳我还留着呢。”
说着,她就把戴着项链的吊坠从衣领里拿出来,是一颗金灿灿的弹壳,打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傅辰又是一愣,好半晌才说:“原来你那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啊。”
韩芸嗤笑一声:“队长,你现在说这些,我可以定义为你想让我当小三吗?”
傅辰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正色道:“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韩芸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那颗弹壳吊坠,声音很轻:“清楚什么?你喜欢宫凌华,不喜欢我,我知道。”
“阿芸,你……”
韩芸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队长,前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请回吧。我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傅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颗金灿灿的弹壳在她锁骨下细细地晃,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却照不进他心里的某个角落。
他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跟你家人好好生活,找个对你好的人,祝你后半生幸福。”他的声音很轻,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傅辰推门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韩芸还坐在床边,手指攥着那颗金灿灿的弹壳,掌心硌得生疼。
院子里种着栀子花,开到了初秋的最后几天。
栀子花花瓣已经泛出黄褐色,边缘卷曲着,像被火烧过。
没有风,它们自己就掉下来了——一朵,又一朵,沉甸甸地砸在地上,没有声音。
不像桂花那样簌簌地落,细碎而温柔。
栀子花落是整朵整朵地坠,带着还没散尽的香气,一头栽进泥里,白色的花瓣沾上褐色的土,脏了,烂了,没人去捡。
韩芸看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窗棂的这一格挪到那一格,久到手里的弹壳被体温捂热。
那些花还在落,一朵接一朵,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落尽。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败气息,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堵在胸口,喘一口气都觉得沉。
她想,栀子花不该开在初秋的。
它应该开在六月,开在最盛的夏天,白得耀眼,香得肆无忌惮。
到了十月,它就老了,黄了,还没落就已经在枝头上烂了。
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它……
就像她偏偏在这个时候还喜欢他。
最后一朵花晃了晃,终于脱了力,无声无息地坠下去。
她没有哭。
眼眶是干的,涩得发疼,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掉不下来,也咽不回去。
她只是又攥紧了那颗弹壳,金灿灿的,打磨得很光滑,像一颗小小的、永远不会落下来的太阳。
可太阳照不进心里。
她把吊坠塞回衣领里,贴着心口,凉得她一颤。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对着窗玻璃照了照,扯出一个笑来。
窗外,栀子花还在落。
落完了,就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