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大门顿时化为齑粉，韩飞负手走入，又连破四道石室门，来到一座宽阔的石厅中。

    石厅呈椭圆形，四壁嵌着大小不一的青色荧光石，散出幽幽冷光。

    地面铺满不知名兽类的皮毛，斑驳的血迹早已干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洞室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椅上，蜷伏着一具两丈长的狐狸尸骸。

    这兽尸毛发青灰杂乱，头骨狭长，犬齿外露如刃。眼窝深陷，蓝瞳早已失去了光泽，一条枯尾垂落石阶上，犹如折断的枝桠。

    石椅下方，还趴着一身穿玄色道袍的人类尸骸。

    韩飞缓缓扫过一兽一人两具尸骸，眼中泛起回忆之色。

    兽尸正是青狐的肉身；而那具矮小的人类尸体，自然是当年被青云暗算、又被青狐吸干精血的赤血道人。

    “青狐，还不出来？”

    他目光落在狐狸尸骸上，唇角轻轻一挑。

    刚一破开府门，他便以神识查看过，青狐老祖的精魄并未消亡，还躲在肉身中。

    话音落下不久，狐狸尸骸上的毛发微微颤动，一道青光自口中逸出，凝成一只拇指大小的狐狸虚影，悬在半空。

    “前辈大驾，晚辈青狐族——青灯火，拜见！”

    狐狸精魄在空中双爪合拢，纳头就拜。

    “原来你有名字。”

    韩飞看着它，立觉这妖修的精魄已虚弱无比，若自己强行搜魂，怕是会消散殆尽。

    “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找晚辈有何吩咐？”

    青灯火心中忐忑不已，这人模样有些眼熟，可它翻遍记忆，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位人族金丹。

    “青狐老祖，看来你是贵人多忘事啊。”

    “前辈莫要折杀晚辈，‘老祖’之名不过是族中后辈虚称，哪里当得？”

    青灯火身上青芒微颤，惶惶再度叩首。

    见它真的不记得自己，韩飞微微一笑：

    “青灯火，你可还记得一百四十五年前，青云道人与你的三年之约？”

    当年，这青狐老祖给了青云老道一枚筑基丹，约定三年后青云引人族修士过来给它吸收精血。

    “青云道人？”狐狸一怔，随即神色骤变，抬头惊呼：

    “是你！那年随在青云身侧的凡人弟子？！”

    “呵，看来你记性也不算太坏。”

    韩飞抬袖一拂，将石椅上的狐狸干尸掀飞，随后坐上，冷笑道：

    “青狐，当年你欲吞我精血，今日是否要给个交代？”

    青灯火愣了半响，方才瑟瑟回道：

    “不知前辈想要什么交代？”

    “我先问你几件事，不得隐瞒。”

    “是，请前辈发问。”

    迷你狐狸点头如捣蒜。

    “当年你曾对青云老道言，知晓‘凤鸣钥’的下落。这事，不妨先说说吧。”

    当年他从颜如玉口中得知“凤鸣仙境”的传闻，便对这青狐老祖生出好奇——穷乡僻壤的筑基小妖，怎会知晓连元婴大能都趋之若鹜的秘境？

    青灯火神色一滞，刚欲开口，又听对方冷声警告：

    “青灯火，最好说实话，莫逼我搜魂！”

    “是，晚辈不敢！”青灯火恭敬回道：

    “晚辈原是此地土生之妖。五百年前刚入二级，便被一名来自天刑腹地的人族大修士擒去，当做宠物豢养。实不相瞒，灯火之名，还是主人所取。”

    “那主人待我极好，平日皆携我同行。四百年前，她重返大商进入一处秘境夺宝，被人重创后，我才得以逃走。那‘凤鸣钥’所在，正是晚辈听她提及的。”

    “秘境？”韩飞双目微眯，沉声问：

    “你说的秘境，可是‘凤鸣仙境’？”

    “正是，原来前辈也知晓？”

    迷你狐狸眼睛一抬，语气中透着惊讶。

    韩飞自不会答它，寻思片刻，又问：

    “说吧，那枚‘凤鸣钥’在何地？”

    “若，若晚辈说了，可否活命？？”

    “只要如实回答，韩某自不会杀你。”

    “是！听主人所言，那枚‘凤鸣主钥’，藏于大商西境‘金鳌冰原’深处的‘火凤山’中。”

    “主钥？”

    韩飞眉梢一挑。

    “正是。”青灯火点头：

    “主人曾言，凤鸣仙境的开启钥匙共有九枚。其中七枚在大商七宗之手，一枚落于本地的土着——呼延氏族。最重要的主钥，则于三千年前，被主人的师门所得。”

    “不同于其他八枚凤鸣钥，主钥在每次使用后，都会自行遁入‘火凤山’中。”

    韩飞听后，心中暗道：这狐狸所言，倒与颜如玉当年说的大多能吻合。

    颜如玉本名呼延如玉，其族所持的那枚凤鸣钥，如今就在自己储物袋内。

    他沉吟再问：

    “你主人叫什么？在天刑腹地隶属何宗？修为如何？”

    “主人名为陆疏影。”青灯火回答如同竹筒倒豆子般：

    “隶属天刑七大势力之一的凌霄剑阁，当年是元婴初期修为。”

    凌霄剑阁？陆疏影？

    大商七宗原本是天刑七大上宗的分支，不过三千多年过去，早已断了联系。

    韩飞昔年所在的长生门，其上宗是“正一门”；而青狐口中的凌霄剑阁，便是神女宫的上宗。

    他想了想，眉头微蹙：

    “你不过一小小妖宠，主人会将此等秘密相告？”

    青灯火闻言，脸上异色顿起，沉默片刻后低声回答：

    “主人极喜爱我，几乎片刻不离身。我自然听到过这些，有时也是主人主动聊起。”

    韩飞见它神色有异，稍一琢磨，顿时恍然：

    “我听说有些女修，喜欢豢养天赋异禀的妖兽来充当人类男子，以解修炼孤寂之苦。”

    说到这里，他不觉转首，望向地上狐狸尸骸的胯间。

    “这。。。。。”

    待见到尸骸胯下空空如也，并无雄性特征时，他目光不由一滞。

    “主人并非那等有异癖的女修。”青灯火声音苦涩，却又杂着些许甜蜜：

    “当年她擒住我之后，便将我……阉了。”

    “啊~？”

    韩飞一怔，继而失笑道：

    “我怎么听你口气，似乎也不怨恨她？”

    青灯火缓缓摇头，“我怎舍得怨她？”

    说到这里，它眼中透出爱慕之色：

    “主人艳冠天刑，若前辈见到，便会知了。”

    “哦？那你方才又说是自己逃走的？！”

    “前辈恕罪。实则当年主人身负重伤，已无力庇我，这才将我放归逃命。”

    “哼！”

    韩飞神色骤冷，威压轰然散开，森寒道：

    “青狐小友，下次若再有虚言，我便捏爆你！”

    “是！”

    青灯火心神俱颤，连忙叩首称是。

    “我再问你——大商与天刑腹地隔着混元荒野，陆疏影是如何过来的？”

    说着，他伸手一探，将那道精魄摄至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