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本能,让徐长青在中域畅通无阻。
他飞越荒原,跨越数条被妖气染红的河流。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被山脉环抱的连绵殿宇。
墨家祖地,到了!
当即,徐长青收拢双翅,无声地落在一座距离墨家祖地外围约三十里的孤峰之上,而后重新化作人形。
此刻,袖中那柄墨纹小剑在有规律地震颤,而且频率比之前主动联系时快多了。
由此可见,对方答应了。
……
……
墨家祖地,侧门。
两名身着墨色锦袍的嫡系子弟当先走出,两人步履从容,腰间悬着刻有墨家徽记的玉牌,身后跟着几个随行的旁系子弟。
墨银走在队伍最末尾,垂着眼皮,一言不发。
这时,走在前面的一个嫡系子弟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墨银,这次还让你一起,是看在长老的面子。
别又像上次一样,跟块木头似的。”
另一个嫡系子弟也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戏谑:“听说,你最近在修炼室里一蹲就是好几天?
啧啧,这么用功啊!
可为什么,修为还是一动不动?
嫡系考核没几天了,要是连旁系的小辈都比不过,咱们这支的面子,可就被你一个人丢光了。”
几个旁系子弟不敢接话,低下头,目光乱飘。
墨银闻言,脚步顿了一瞬,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
按理说,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却被两人一顿冷嘲热讽。
他抬头看了两个嫡系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跟在队伍的末尾。
这一趟出来,任务是例行巡查资源点。
墨家的资源点,分布在外围的山脉各处。
有矿脉、有灵植园、有阵法节点,每隔一段时日,便由嫡系子弟轮流带队巡查。
放到以前,这种差事是美差,能借机在资源点上捞些油水。
但如今天元界不太平,就成了人人推脱的苦差,渐渐甩给了墨银这样不受待见的边缘子弟。
当然,这也正中他下怀。
随着时间流逝,队伍沿着山脉的固定路线,依次经过矿脉入口、灵植园和阵法节点,墨银始终跟在队伍后方。
等巡查到一处阵法节点时,两个嫡系子弟交换眼神。
“好了,大家散开吧!”
“记住了,谁也不能透露出去!”
“希望你们这些人,不要不识好歹!”
旁系子弟闻言,一边点头,一边转身离去。
每一次外出巡查,到了这个地方,嫡系子弟都会搞一些非常隐秘的行为,反正事后大家都会得到一笔好处。
墨银也一样,离开一段距离便朝着孤峰飞去。
另一边,孤峰之巅。
徐长青一边看着墨家祖地,一边耐心等待。
既然墨银回应了,就说明肯定会来见上一面。
果然没多久,神识笼罩的范围中,捕捉到有人接近。
很快,一艘墨色飞舟疾驰而来。
看到那件青衫时,墨银整个人都愣住了。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是傻皇子,对方是培灵使。
第二次见面时,对方成为了灵田司耕,自己是傀儡皇帝。
第三次见面,也就是这一次,对方成为了青木宗宗主,而自己却越混越差。
每一次见面,双方的身份、地位、修为,都在发生变化。
如今,徐长青已经是东域的实际掌控者,手握七大仙峰,麾下数万修士,当真威风的不行。
而墨银呢?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颗棋子,从一个棋手的手里,被动转到另一个棋手的手里,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过自己的命运!
徐长青的目光落在墨银身上:“来了。”
同时,已经将对方的情况感知清楚。
金丹后期的修为,比当年确实精进了不少。
至于虺九冥,这个老妖皇的道行,也比当年强了一些。
墨银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来了。”
徐长青的语气依旧平淡,问道:“墨家投靠妖界了?”
墨银没有隐瞒:“何止投靠,已经开始深度合作了。
墨家帮孔方挖掘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派出去的都是嫡系子弟,我这种边缘子弟只能听到一些风声。”
徐长青微微颔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开门见山地问:“墨家是不是有一件能引动金系法则的至宝?”
墨银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他张了张嘴刚要回答,体内的虺九冥发出一声冷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原来,对方是冲那东西来的。”
墨银在心中追问:“你知道?”
虺九冥回答道:“墨家能引动金系法则的东西,当下只有一件。
名为,庚金剑胚。”
墨银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庚金剑胚?”
虺九冥接着解释道:“好像,这是墨家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它在金灵气中淬炼了不知多少年,内部自成法则脉络,因此是炼制极品飞剑的绝顶材料。”
墨银疑惑不解:“难道没人锻造?”
要知道,墨家可是传承万年之久的修仙世家。
底蕴、人脉、知识、体系等方方面面,都不弱于仙宗。
虺九冥讥笑道:“这个剑胚太纯粹了,化神以下的修士都承受不住那股锋锐之气,强行锻造只会适得其反。”
说到这里,它停顿了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东西是墨家的根基之一,当命根子护着嘞。”
墨银沉默片刻,将信息消化完毕,然后抬头看着徐长青:“有,那东西叫庚金剑胚。”
徐长青闻言嘴角翘起:“帮我搞到手,如何?”
墨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虺九冥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别怪本皇多嘴。
你清楚墨家处置叛徒的手段,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墨银垂下眼皮,心中暗道:“虺九冥,我现在赌一把,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不赌,就永远只是墨家豢养的一个废物。
我年纪不小了,如今连后辈都追不上,真的不甘心啊!”
此话一出,虺九冥无言以对。
“徐长青这人,我见过他三次。”
墨银的声音十分冷静,冷静到可怕:“第一次见面,他只是灵田的培灵使。
第二次见面,他就变成了灵田司耕。
如今第三次见面,他已是青木宗宗主。
每一次见面,都比上一次强出一大截。
这种人的道途,根本不是我们能揣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