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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传销?
林意路过那扇门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是因为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压抑。
那种很多人挤在一个小空间里、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要放轻的压抑。
他走过那扇门,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了。
他站在那扇门前面,看着那扇门。
门是木头的,棕色的,表面刷了一层清漆,漆面裂了,露出
门把手是铁的,圆形的,磨得发亮。
门的上方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没有任何标识。
如果不是门缝里透出光、传出声音,谁都会以为这是一扇废弃的门。
林意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铁是温的,被人握过很多次。
他轻轻转了一下,门没锁。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从外面看只有一间铺面的大小,但里面比外面大得多——不是用了空间延伸技术,是把隔壁几间铺面打通了。
房间里有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坐着站着都有。
他们的衣服五颜六色,有新有旧,有的干净有的脏。
他们的表情很统一——茫然。
那种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茫然。
房间的尽头有一个小讲台,讲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
他正在说话,声音很大,很激昂,像在发表什么重要演讲。
“……你们都是被选中的!联邦那么大,为什么偏偏是你们站在这里?不是运气,是命!你们的命里写着两个字——翻身!”
“翻身!”
台下有几个人跟着喊,声音很大,但大多数人没出声,只是看着那个穿西装的人,眼神空空的。
林意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
有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睛里还有光,但光的颜色不对,不是那种对未来的期待,是那种被人点着了、烧得太旺、快把自己烧没了的火。
有中年人,四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很重,双手交叉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像在数秒。
有老人,头发花白,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老了之后控制不住身体的抖。
穿西装的男人继续说:“我们的项目,叫‘新人生’。
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听过就对了,因为我们是新的,刚起步,但我们的背后是谁?
是联邦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新世界’。
新世界,你们总听过吧?”
台下有人点头。
新世界,玲珑星域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之一,做基因改造、器官培养、寿命延长,广告打得满天飞,街上的大屏幕每隔几分钟就播一次。
穿西装的男人看见有人点头,笑了,露出八颗牙齿,白得发假。
“对,新世界。我们就是新世界的合作伙伴。你们今天来了,就是迈出了第一步。
下一步,你们会接受培训,培训完了,你们会拿到证书,拿到证书之后,你们会进入新世界工作。
不是临时工,不是外包,是正式员工。
五险一金,带薪休假,年终奖,股权激励——你们想要什么,都有。”
林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看着他的势。
那团光是灰白色的,不大,不亮,但在他的势里面,有一小块东西在发光。
不是那种正常的、健康的光,是一种不正常的、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光。
灰绿色的,黏糊糊的,像一团发霉的棉花。
那块光的位置在他的胸口,心脏附近。
林意见过这种光。
在那个基地的地下二层,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人,他们的势里面也有这种灰绿色的光。
不是所有人都有,是那些被拆过的人才有。
那些被拆过心脏、拆过肺、拆过肌肉、拆过骨骼的人。
他们的势在被拆过的地方会留下这种灰绿色的痕迹,像一道疤,一道长在势上面的疤。
这个穿西装的男人,被拆过。
林意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继续看房间里其他人。
那些坐在台下的人,他们的势大部分是正常的——灰蒙蒙的,和普通人一样。
但有几个人不对劲。
坐在前排正中间的一个年轻女人,她的势里面有那种灰绿色的光,位置在脊椎上,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像一条发霉的拉链。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他的势里面的灰绿色光在右手上,整条右臂都是那种黏糊糊的颜色,像戴了一只发霉的手套。
站在门边的一个高个子男人,他的势是完整的,没有灰绿色的痕迹,但他不是听众——他是守在门口的人。
林意看了那个高个子男人一眼。
高个子男人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像在看一个路过的、不值得注意的陌生人。
林意把门关上,退出来了。
他没有走远。
站在广场上,靠着那个没开喷泉的池子边,掏出手机——不,掏出那个数据板,点了几下。
林意在搜“新世界生物科技”。
搜索结果很多,第一条是官网,点进去,首页是一段视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站在实验室里,背景是整整齐齐的试管和仪器,老头在说话,声音温和,语速缓慢。
“新世界,为您创造新生命。”
……
“新世界生物科技成立于联邦历1372年,总部位于玲珑星域新京星,是全球领先的生物科技公司之一。”
“业务涵盖基因编辑、器官培植、寿命延长、神经修复等领域,拥有专利超过两千项,员工超过十万人。”
林意往下翻,翻到“合作伙伴”那一栏。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的,有联邦政府、军方、各大医院、研究所。
他一个一个地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岷山后勤基地。
林意的手指停了一下。
岷山后勤基地。
那个地下三层的生物车间,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人,那些被拆走的零件,那些被拼在一起的长在朱螭身上的肢体。
新世界是那个基地的合作伙伴。
他把数据板收起来,抬起头,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门缝里还在透出光,还在传出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激昂的声音。
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不是不管,是现在不是时候。
林意走过两条街,找了一个公共终端。
是一个立在路边的柱子,上面有一个屏幕和一个摄像头,屏幕亮着,显示着联邦的徽章。
林意站在屏幕前面,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报警”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让他输入事发地点和简要情况。
他输入了那个小广场的地址,输入了“疑似非法拘禁、诈骗、人口贩卖”,然后点了提交。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您的报警已提交,警方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处理。如需紧急帮助,请拨打紧急电话。”
三个工作日。
林意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三个工作日,等警方来了,那些人早被转移了,或者被培训完了,或者被送进某个实验室拆成零件了。
他把数据板从口袋里拿出来,给朝南昀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很短:“玲珑星域,新世界生物科技,新人生项目,疑似人口贩卖。你有这方面的关系吗?”
发完之后他把数据板揣回口袋,站在那个公共终端旁边,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有人在买东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走路,有人在等车。
一切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在那个小广场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坐进去,点了一杯黑咖啡。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是热的,黑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很苦,比他昨晚泡的那杯茶还苦,但苦完之后没有回甘,只有一股焦糊味,像咖啡豆被烤过了头。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从他的位置能看到那个小广场的入口,能看到那扇没有招牌的门。
他等了一个小时。
期间有几个人从那扇门里出来。第一个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出来的时候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了,方向是地铁站的方向。
第二个是一个中年女人,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两次,走了,方向是反方向。
第三个就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边走一边说话,表情很严肃,眉心拧着,嘴唇快速地动着,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走的方向和前面两个都不一样,他走进了那条窄巷子,往古董店的方向去了。
林意结了账,走出咖啡馆,跟了上去。
穿西装的男人走得很快,步子很大,林意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个街口的距离。
那条窄巷子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是各种小店。
穿西装的男人在一家餐馆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没进去,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了,进去了。
林意站在街对面,靠着一根灯柱,等着。
药店不大,门面窄窄的,橱窗里摆着几个瓶瓶罐罐,落了一层灰。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柜台前面,和店员在说什么。
店员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辫,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递给穿西装的男人。
男人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几张,放在柜台上,拿着盒子走了。
林意等他走远了,走进那家药店。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需要什么?”
林意指了指那个男人刚才买的盒子:“刚才那个人买的什么,给我也拿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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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从柜台
盒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绿色的字:“神经稳定剂,用于神经修复、精神安抚、睡眠改善。副作用:嗜睡、口干、轻度眩晕。”
林意把盒子翻过来,看背面的说明。
成分那一栏写着:“主要成分:神经生长因子、神经营养因子、稳定肽。”
没有写这些成分是从哪里提取的。
“多少钱?”
“一千二。”
林意付了钱,拿着盒子走出药店。
林意站在药店门口,把那个小盒子拆开。
里面是一个玻璃瓶,食指那么高,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水。
瓶盖上有一个橡胶塞,拔掉橡胶塞,里面是一根细细的针头。
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林意把瓶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
液体里没有任何杂质,但他的精神力探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东西——
液体里面悬浮着无数个极其微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活的,在动,在分裂,在繁殖。
那些光点的颜色和他之前在穿西装男人胸口看见的那团灰绿色的光一模一样。
黏糊糊的,发霉的棉花一样的颜色。
这不是药,这是一种活的东西,一种能在人体里生长、繁殖、改变人的势的东西。
而势,在人体身上表现就是气质和人体磁场电波。
“这东西怎么感觉这么像病毒?但这绝对不是病毒,甚至不是细菌,那是什么东西?”
林意把瓶子装回盒子里,塞进口袋,脸上疑惑的神色更浓了。
穿西装的男人已经走远了。
他的精神力铺开,在人群中找到那团灰白色的、胸口带着灰绿色光斑的势,锁定,跟上。
那团势在往南走,速度很快,像在赶路。
林意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住宅楼的背面,墙上爬满了管道,空调外机嗡嗡地转,滴水顺着管道往下流,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油烟味和洗衣液的香味,稠得化不开。
穿西装的男人在一栋灰色的楼前停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铁门吱的一声开了,他闪身进去,铁门又关上了。
林意走到那栋楼前面,抬头看了一眼。
六层,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
窗户很多,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拉着窗帘。
空调外机挂了一排,有的在转,有的生锈了,扇叶都不见了。
他的精神力穿过墙壁,走进楼里。
一楼是一个大厅,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墙上刷着白漆,漆面起泡了,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日光灯,灯管发黑,两头发黄,光很暗,照得整个大厅灰蒙蒙的。
大厅里有十几个人。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在来回走。
他们的表情和之前那间屋子里的人一样——茫然。
那种被人掏空了、塞进了别的东西、但塞进去的东西还没长好的茫然。
穿西装的男人走进大厅,那十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那种正常的“有人来了看一眼”的抬头,是那种被人按了开关、同时抬头的抬头。整齐得像军训。
林意的眉头皱了一下。
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大厅中央,拍了拍手。
声音不大,但在那个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有人在敲一个空心的木头箱子。
“都过来,都过来,开会了。”
那十几个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的动作很慢,像没睡醒,像在水里走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迟滞感。
穿西装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盒子,举在手里,让所有人都看见。
“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他笑了笑,露出那八颗白得发假的牙齿。
“这是你们的好东西。你们吃了它,脑子就清醒了,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你们不吃,就永远是一团浆糊,永远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他把盒子拆开,拿出那个小玻璃瓶,拧开瓶盖,把里面的液体倒进旁边一个塑料杯里。
“谁先来?”
沉默。
那十几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杯水,没有人动。
穿西装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没变,但他的眼神变了。
“没人来?”他笑了笑,“那我点名了。老张,你来。”
被点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接过那杯水。
他低头看着那杯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穿西装的男人。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的势里面,喉咙的位置有一团灰绿色的光,堵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把他的话堵回去了。
穿西装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喝吧,老张。喝了就好了。”
老张把杯子举到嘴边,闭上眼睛,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完了。
他把杯子放下来,杯口还挂着一滴水,顺着杯壁往下流。
老张的表情变了。
是那种“喝了一口很烫的水、烫完了之后舌头麻了”的变。
茫然还在,但茫然的
那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拧紧了螺丝、拧到不能再紧、然后又把扳手卡在上面、随时可以再拧一圈的服从。
穿西装的男人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笑得更开了。
“好,好,好!老张就是听话。你们都得跟老张学。”
林意把精神力收回来。
他已经完全看完了。
这栋楼里不止这一层。
往上走,二层是宿舍,大通铺,十几张上下铺挤在一起,床单是灰色的,分不清是本来就是这个颜色还是脏成了这个颜色。
三层是办公室,几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摆着电脑和文件,墙上贴满了图表和照片。
四层是仓库,堆着箱子,箱子里全是那种小玻璃瓶,一箱一箱的,摞到天花板。
五层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有几摊深色的痕迹,干了的,发黑像血。
六层有人。
不是普通人。
四个男人,坐在一间屋子里打牌。
他们的势不是灰蒙蒙的,是深灰色的,比普通人亮一些,但亮得不健康。
林意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霉味,有油烟味,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从楼里飘出来的、像医院一样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把袖子卷起来,卷到手肘。
然后他走到那扇铁门前面,抬起脚,踹了一下。
铁门连同门框一起倒了,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大片灰。
他走进去。
一楼大厅里的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十几个人的眼神还是茫然的,但茫然里多了一点东西——
是好奇。
那种很久没见过新东西、突然看见一个陌生人的好奇。
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大厅中央,手里还拿着那个空杯子。
他看见林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林意走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我们这里是私人场所,不对外——”
林意没等他说完。
他伸出手,捏住穿西装男人的下巴,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听你说一句话都显得多余!”
男人的脚离地了,脸憋得通红,嘴张着想说话,但下巴被捏着,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在空中乱抓,想掰开林意的手指,但掰不开。
林意的五根手指像五根铁钉,钉在他的下巴上,钉死了,动不了。
林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瞪大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层被憋出来的红色。
看着他势里面那块灰绿色的、黏糊糊的、像发霉棉花一样的光。
那块光在跳,在他心脏的位置跳,跳得很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在拼命找出口。
“你就是这么骗人的?精神控制加药物控制?”
林意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十几个人的头同时转向他,又同时转向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男人,又同时转回来。
他们的动作还是那么整齐,像被人按了开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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