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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20年,金门
老头想了想:“像蛇,但比蛇大。没有头,没有尾,两头都是嘴。”
“身体是透明的,像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它在石头里游,不是钻,是融,像冰块融进水里的那种融。”
“石头对它来说就像水一样,它从石头里穿过去,石头还是石头,但它已经过去了。”
还别说,这老头形容的特别形象。
林意听着,脑子里在想象那种生物。
没有头,没有尾,两头都是嘴。
身体透明,能在固体中穿行。
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这是这片陨石海自己养出来的东西。
在那些被皇道龙气覆盖的、有空气有重力的、但依旧漂浮在太空中的石头缝里,慢慢长出来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分类的东西。
老头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扔给黑夹克。
黑夹克接住,林意看了一眼,是一个圆形掌心大像罗盘一样的东西。
表面是玻璃的,玻璃是南北,是别的东西。
“信标探路器。”
黑夹克把它递给林意:“拿着。在陨石海里,这玩意比你的眼睛好用。针指的方向,是安全的方向。”
“针不动了,说明前面有危险。针乱转,说明你已经迷路了。”
林意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玻璃有慢,有深有浅。
他用精神力探了一下,针的势是活的——不是金属,不是矿物,是活的。
它是被培养出来的,像植物,像细胞,像那个玻璃球里的眼睛。
这居然是生物!
“这是什么生物的零件?”林意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不是那种“你怎么知道”的意外,是那种“你居然能看出来”的意外。
“星髓虫的触角。星髓虫是陨石海深处的一种生物,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
“它只有一根触角,触角能感应到陨石海里的能量流动。能量流动的方向,就是安全的方向。”
“能量不动的地方,就是危险的地方。我们把它的触角切下来,装在罗盘里,它还能活几个月。”
“几个月后它死了,换一根新的。”
还能换新的,这么神奇的吗?
长得真方便。
林意把信标探路器揣进口袋。
那根针还在转,慢慢地,稳稳地,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人。
旁边那个扛炮的人说话了。声音很大,像打雷。
“你们要去皇朝?”
林意看着他。
那个人的脸被炮管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棕色的很大,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光点,是炮身上铭文的反射。
“是。”
扛炮的人把炮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
炮管很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地面震了一下,几颗小石头从旁边的石头上滚下来,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弹琴。
“皇朝那边有什么好的?”
扛炮的人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从皇朝跑出来的。皇朝不是你们在联邦听说的那样。”
“人人如龙?狗屁。万众一心?狗屁。”
“官道修行?那是当官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皇朝没身份,没背景,没关系,你就是一条狗。”
“比联邦的流浪汉还惨。联邦的流浪汉至少没人打你,皇朝的流浪汉——被人打死了都没人管。”
黑夹克咳嗽了一声:“别说了。”
扛炮的人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把炮重新扛上肩,转过身,背对着林意,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老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林意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老头不高,只到林意的肩膀,但他的气势不矮。
那双浑浊的灰色的眼睛看着林意,像两块被磨了很久的石头,光滑的,冰冷的,能照出人影。
“联邦的人来皇朝,无非两种。一种是在联邦活不下去了,来皇朝碰运气的。”
“另一种是在联邦活得下去,但想过得更好的。你是哪一种?”
林意想了想:“第二种。”
老头点了点头,像确认了什么:“那你记住一件事。皇朝不是联邦。联邦烂,但烂得光明正大。”
“皇朝不烂,至少表面不烂。表面不烂的东西,底下往往烂得更深。”
他转身走了。
那队人跟着他站起来,拿起各自的武器,背起各自的包,跟在老头后面,走进黑暗中。
那个红头发的年轻人走在最后面,怀里还抱着那个玻璃球。
球里的眼睛还在转,还在看着林意,一直看到他被黑暗吞没,看不见了。
林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那片黑暗很浓很稠,像墨汁像沥青,像一块被加热到融化的琥珀。
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吞进去,连个泡都没冒。
黑夹克拍了拍林意的肩膀。
“走吧。还有很长的路。”
林意转过身,跟着黑夹克继续往前走。
舟禾瑜跟在他后面,沈念跟在最后面,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那根衣角已经被攥皱了,皱得像一张被揉过的纸。
所有人心中想法不一。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的石头变少了,不是没有石头了,是石头之间的空隙变大了。
空隙里能看到远处的东西。
很多光,有白色的,有黄色的,有蓝色的,有红色的。
那些光在黑暗中亮着,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闪,有的在转,有的在动。
像一座城市,一座建在石头上的、用光做成的城市。
“那是陨石城市。”
黑夹克说,“不是联邦那种城市,是猎荒者们自己建起来的。”
“用石头垒,用铁皮搭,用船壳焊,但能住人。”
走近了,林意看清了那些光的来源。
是灯,各种各样的灯。
有挂在石头上的,有插在铁皮上的,有焊在船壳上的,有放在地上的。
灯的样式也不一样,有的圆,有的方,有的长,有的短。
有的亮着白光,有的亮着黄光,有的亮着蓝光,有的亮着红光。
那些光把整片区域照得五颜六色的,像一幅被小孩涂满了颜色的画。
灯
不是一队一队的,是一群一群的,一堆一堆的。
他们有的在走路,有的在站着聊天,有的在摊位前买东西,有的在地上坐着,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吵架,有的在笑。
声音很杂,嗡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水。
林意走进那片光里,走进那些人中间。
他的眼睛在看,耳朵在听,精神力在探。
他看见了一个摊位,卖枪的。
摊位上摆着几十把枪,大大小小的,长的短的,新的旧的。
有一把枪很特别,枪管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一颗子弹,子弹是蓝色的,在发光,像一颗被装在玻璃管里的星星。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枪很轻,像塑料做的,但摸上去是金属的。
他用精神力探了一下,子弹的势是活的——不是金属,是压缩的能量,被什么东西封在弹壳里,等着被释放。
“这是什么枪?”林意问摊主。
摊主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脸上有一道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条被缝上去的拉链。
她看了林意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
“离子脉冲枪。子弹不是金属的,是压缩的离子束。”
“打出去之后,离子束会在目标体内释放,把目标从里面炸开。外面看不出伤口,里面已经烂了。”
林意把枪放回去。
女人很是失落,眼神透着一些黯淡。
林意又看了看旁边的摊位,卖刀的。
刀很多,长的短的,直的弯的,亮的暗的。
有一把刀很漂亮,刀身是黑色的,刀刃是银白色的,刀柄上缠着红色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小铃铛。
他拿起来,铃铛响了,叮当一声,清脆得像水滴落在石头上。
他用手指摸了摸刀刃,刀刃很利,但割不动他。
他把刀放回去。
旁边另一个摊位,卖的不是武器,是生物。
一个个透明的罐子,里面装着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一罐子装着一条蜈蚣,但比蜈蚣长,比蜈蚣粗,身上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眨,像一台台正在运转的摄像机。
有一罐子装着一只蝴蝶,但蝴蝶的翅膀是透明的,能看到翅膀
有一罐子装着一条鱼,鱼没有鳞,皮肤是光滑的,像被打磨过的石头,鱼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巴一张一合,在呼吸。
摊主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一副圆形的眼镜,镜片很厚,把他的眼睛放大了好几倍,看起来像两个乒乓球。
他看见林意在看他那些罐子,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得发亮的牙齿。
“这些都是基因生物。从小培养的,听话,好用。”
“那条蜈蚣叫‘百目’,能在石头里钻洞,速度快,钻一个洞只要几分钟。”
“那只蝴蝶叫‘幻影’,能放出全息投影,模拟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那条鱼叫‘石肤’,能在真空里活,能在石头里游,能找到藏在石头深处的矿石。”
林意看着那条蜈蚣,蜈蚣身上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几十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像几十台相机同时按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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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林意问。
年轻人伸出五根手指:“五万。一条。”
林意想了想,没买。
不是买不起,是用不上。
他不需要蜈蚣帮他钻洞,不需要蝴蝶帮他放投影,不需要鱼帮他找矿石。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工具。
但他记住了这些东西。
基因生物,被人为培养出来的、专门用来在陨石海里生存和工作的生物。
它们不是自然的产物,是人类用自己的技术和这片陨石海的特殊环境,硬生生造出来的新物种。
年轻人以为林意直嫌贵,又看着他要走的姿势,连忙开口:“四万四万也行!”
林意摇了摇头,年轻人急了:“真的不能再便宜了,这条街上就没有比我更便宜的!”
林意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不是贵,是我不需要。”
年轻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意继续往前走。
前方有一个很大的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车。
是那种能在陨石海里开的车。
车身很大,像一座移动的房子,轮子是金属的,比人还高,上面有深深的纹路,像坦克的履带。
车身上焊着钢板,钢板上挂着各种工具——铲子,镐头,锤子,还有武器——枪,炮,刀,斧头。
车顶上有灯,很大,很亮,把整片空地照得像白昼。
车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头上戴着透明的头盔,手里拿着枪,在巡逻。
他们的势很强,深灰色的,亮得刺眼,身体里全是那种灰绿色的光点,密密麻麻的,像一锅被煮烂了的绿豆粥。
他们是改造战士,不是联邦那种打针换零件的改造,是皇朝这种——
把整个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从基因到细胞,全部改造了一遍的战士。
他们的肌肉是人工合成的,骨骼是金属的,血液是化学的,大脑是半机械的。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武器。
会走路、会说话、会思考、会杀人的武器。
林意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没有看他。
他们的眼睛直视前方,像四颗被钉在脸上的玻璃珠,不眨,不动,不聚焦。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黑夹克停下来了。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前面,石头上刻着一个图案——一面旗,在风中飘。
黑色的旗。
和船头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到了。”
黑夹克说,“从这里开始,你们要自己走了。沿着这条石头缝一直往前,走大概20年,就能到皇朝边境的检查站。”
“什么玩意儿,走20年?”
“二十年的路?你在开玩笑吧?”
沈念的声音从林意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骗小孩”的质疑。
黑夹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开玩笑。陨石海的皇朝侧,从停泊站到边境检查站,单位都是以光年计的。你用脚走,二十年算快的。”
林意皱了下眉。
光年,光都要走上数年的距离,用脚走二十年?
这账不对。
除非这片陨石海的空间结构有问题。
黑夹克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仪器,按了一下。
一道全息投影从仪器上方弹出来,是一张三维星图。
密密麻麻的光点连成一片,像一张被揉皱的网。
星图的中央是一片巨大的阴影区域,标注着“陨石海”。
“陨石海的空间是折叠的。”
黑夹克用手指在星图上划了一下,“联邦的空间跳跃是靠蛮力——用能量把空间折叠,从A点跳到B点。”
“皇朝这边不一样。陨石海的空间本身就是褶皱的,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你从纸的这头走到那头,要走很远。”
“但如果你知道褶皱的纹路,找到那些被折叠在一起的点——”
他手指点了两下星图上两个看起来相距很远的光点,一条细线把两个点连了起来。
“你只需要走一小段路,就能跨过几十光年的距离。”
林意看着那条细线,明白了:“捷径?”
“对。捷径。陨石海里到处都是捷径。”
“但这些捷径不是固定的,它们会动,会变,会消失。”
“今天能走的路,明天可能就被石头堵死了。”
“今天安全的路,明天可能就钻出一头星空生物。”
“这就是为什么皇朝眼馋联邦空间技术的原因,因为联邦的空间技术实际上是最适合远距离穿梭的。”
黑夹克把仪器收起来,转身指着石头缝的深处。
“这条石头缝就是一条捷径。从这儿到边境检查站,走快点,二十天。我刚才说二十年,就开个玩笑,是最坏的情况。”
沈念松了一口气,但表情还是很微妙。
黑夹克这个人居然会开玩笑?
她不信。
林意也不信。
黑夹克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他说“二十年”,不是为了逗沈念,是为了让林意知道这条路有多长。
二十天,不是二十年。
但二十天也很长了。
在一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石头缝里,走二十天,头顶是石头,脚下是石头,左边是石头,右边是石头。
黑夹克摆了摆手,道:“我就先走了,交易结束地图给你,你按着它走吧。”
黑夹克离开了,林意也其实想把它留下来,毕竟这钱花的着实有点亏了……
“走吧。”林意说。
他迈步走进石头缝。
这次他没有让沈念走在最后面。
他让沈念走在中间,舟禾瑜走在最后面。
他自己走在最前面。
他的精神力铺开,覆盖了前方几百米的距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摸索。
石头缝比之前走的那些更窄。
两边的石壁离得很近,伸手就能摸到。
石壁是粗糙的,上面有纹路,一道一道的,像树的年轮。
林意用手摸了摸,纹路是凉的,硬的,像被冻住的波浪。
石壁上有水珠,很小,一颗一颗的,挂在石头上,像一串串被串起来的珍珠。
水珠是凉的,滑的,从指间滑过,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很细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琴。
风从前方吹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暖。
那股草的味道、土的味道、水的味道越来越浓。
林意加快了脚步。舟禾瑜加快了脚步。
沈念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在石头缝里走着,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荡,咚,咚,咚,像三颗心脏在同时跳。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的石头缝突然变宽了。
从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变成了能并排走四个人,从四个人变成了八个人,从八个人变成了十六个人。
头顶的石头变高了,从伸手就能够到变成了仰头才能看到,从仰头才能看到变成了完全看不见。
然后,石头缝消失了。
林意站在一片空旷的、没有石头的、只有风和光和声音的空地上。
脚下是灰色的地面,和之前一样,有纹路,有温度,有呼吸。
头顶是——不是石头,是天空。蓝色的,有云,白色的,薄薄的,像一层纱。
云在飘,慢慢地,从东往西,像一群在散步的羊。
远处有光。
不是灯光,是阳光。
金色的,温暖的,从天空的尽头洒下来,洒在地上,洒在石头上,洒在林意身上。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光,看着那片蓝色的天空,看着那些白色的云。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天空了。
不是那种被光污染盖住的、看不见星星的夜空,是那种有云、有风、有阳光、有颜色的、真正的天空。
“林意。”沈念在后面叫他。
林意转过身。
沈念站在他身后,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但她的眼睛不在他身上,在他身后。
她看着远处,嘴微张着,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点亮的灯。
林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在阳光和天空的交界处,有一道门。
不是普通的门。
是一道巨大的、金色的、发光的门。
门框是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铭文在发光,金色的,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门框中央不是空的,是一层金色的光幕,光幕在流动,从门框的左边流到右边,从右边流到左边,像一个被立起来的、发光的湖面。
门的两边站着人。
应该是守卫士兵,穿着深灰色的军服,胸口绣着一条盘成一圈的金龙。
手里握着枪,枪身是黑色的,上面也刻着铭文,铭文在发光,淡金色的。
他们的势是金色的,很亮,很稳,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他们是修行者。
不是联邦那种打针换零件的改造战士,是真正的、修炼了皇朝功法的修行者。
“那是什么?”沈念问。
林意看着那道金色的门,脑子里在转。
他想起黑夹克说的话——“陨石海的空间是折叠的。”
他想起那些捷径,那些会动、会变、会消失的路。
他想起朝南昀说的——“皇朝那边不一样。”
这是一道空间传送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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