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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对着贾昀点头,抱拳道了声谢,便转身朝那石阶走去。
约莫走了三十馀级,那扇半掩的青铜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门高一丈有馀,通体由青铜铸成,表面誓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是陈庆从未见过的阵纹。阵纹在青铜表面缓缓游走,每一次流转都带动着周遭天地元气的微微震颤。
陈庆在门前站定,抱拳躬身:“晚辈陈庆,拜见孔执司。”
“进来吧。”
孔松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不大,却清淅得仿佛就在耳边。
陈庆伸手推开青铜大门。
他一步跨过门坎。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然一震。
屋内极大,远比从外面看到的楼阁要大得多。
穹顶高达十馀丈,由一整块琉璃瓦般的透明晶石复盖,通过头顶的晶石,竟能看到外面流转的星河与翻涌的云海。
而四壁之上,悬挂着数十幅星图,每一幅星图上都有无数光点缓缓移动,那些光点明明灭灭,象是活着的星辰。
星图之间,无数道流光如丝线般交织穿梭,将整间屋子编织成一座宏大而玄妙的阵势。
脚下踩的也不是方才的石阶,而是一条由星光铺就的悬空廊道,廊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廊道尽头,是一方悬空的平台,平台中央只摆着一个蒲团。
那蒲团颜色灰暗,看起来极为寻常,象是一捆枯草随意编成。
可陈庆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仿佛那不是一只蒲团,而是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正在假寐。
蒲团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孔松。
他坐在那里,便象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所有的星图、所有的流光、所有的雾气,都在围绕着他缓缓运转陈庆踏上悬空廊道,每走一步,脚下的星光便会泛起一圈涟漪。
他走到平台前,在蒲团前约莫一丈处停下脚步,抱拳躬身。
“晚辈陈庆,拜见孔执司。”
孔松缓缓睁开双眼,“不必多礼。”
陈庆抬起头,正要开口,孔松却先说话了。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庆环顾四周,沉吟了片刻,如实道:“晚辈不知,但晚辈踏入此地的瞬间,便觉得仿佛不是走进了一间屋子,而是步入了另一方天地。”
孔松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因为这里,是我的道场。”
道场。
这两个字落入陈庆耳中,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道场一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元神之上的高手,以自身道则为根基,经年累月地淬炼、打磨、滋养,最终炼就的独属于自己的天地。
能够拥有道场的,无一不是元神之上的存在。
而眼前这位孔松孔执司,竞然是元神之上的存在。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陈庆再次抱拳,语气比方才又郑重了几分。
“不必如此。”孔松淡淡道,“你今日的表现,我很满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庆脸上,才缓缓开口:“老夫在这试阁坐镇百馀年,见过的九转宗师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可三关皆能拿到七纹以上的,屈指可数。”
“而你,是老夫来试阁后,表现最优秀的人之一。”
这话的分量极重,陈庆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孔执司过奖了。”
“你是太虚道流落在外的种子,老夫查过你的来历。”
孔松缓缓道,“象你这样的种子,各道统都有一些,有的是早年外出游历未归,有的则是道统分裂时散落在外的支脉,这些人来到景阳福地,往往处境尴尬一一不是嫡系,没有根脚,即便资质不错,也很难得到真正的重视。”
陈庆依旧没有说话。
孔松说的,是事实。
他在太虚台三个月,早已深有体会。
那些自幼在太虚道修行的弟子,有执司亲自指点,有额外的资源配额,有师兄弟相互扶持。而他这样的“种子’,尤其是林道极在外的种子,地位更是十分特殊,虽有渊源在,却终究隔了一层。“而且,太虚道在十六支道统中,是最特殊的一道。”
孔松继续说道:“你如今还在真丹境,尚未突破元神,严格来说,还不算真正踏入了太虚道的门坎,太虚道的道统,元神之下是接触不到的。”
“而你若是突破元神,以太虚道那道统的难度,想要更进一步,又是千难万难。”
他看着陈庆,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不如这样。”
孔松的声音压低了三分,却更沉了几分。
“添加我抱元道。”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陈庆识海中炸响。
孔松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老夫可以支持你做抱元道的道子。”
道子。
陈庆心头大震。
这个名号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道子,是一支道统所有弟子的表率,是所有资源的倾斜方向,是未来道统继承人的候选。
行走九天十地之间,顶着道子的名号,便代表着整个道统的脸面与威严。
整个景阳福地十六支道统,目前只有十个确立了道子,还有六支悬而未决,抱元道便是其中之一。成为道子,意味着这一方道统会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他的身上一一威望、资源、传承、责任,一切的一切,都会向他倾斜。
饶是陈庆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抱元道。
这支道统的名号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十六支道统,五大道居首,实力最强,底蕴最深。
太虚道虽非五大道,却隐隐位居五大道之下第一,实力不容小觑。
而抱元道,在十六支当中排名靠后,属于下游道统。
这支道统以防守见长,道统中的法门多偏重于护体、防御、守势,攻击手段并不出众。
在景阳福地的玉简记载中,抱元道的实力确实不算强,甚至可以说是十六支中较为弱势的一支。孔松说要支持他做道子,可孔松本人能代表整个抱元道吗?
他是元神之上的存在,在抱元道中确实是顶尖高手,必然是九大首座级别的人物。
但道子的确立,是需要整个道统的高层共同认可的。
一个人的承诺,分量再重,也未必能撬动整个道统的意志。
更何况,他现在离开太虚道,转投抱元道,会是什么结果?
太虚道虽然待他不算厚,但终究给了他一个落脚之地。
祖师林道极的面子还在。
他若是贸然转投别道,即便同在景阳福地之内,同属十六支之列也难免背上一个背弃师门的恶名。那些太虚道的高手,会怎么看他?
陈庆脑海中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他抬起头,正要开口,孔松却忽然笑了。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你别想太多老夫只是随口一说。”
“林垣主若是知晓老夫撬他的墙角,怕是立刻就要从太虚道杀到我试阁来,他那性子,你是没见过,护短得很。”
陈庆闻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却也对那位从未谋面的祖师多了几分好奇。
“老夫只是觉得可惜。”孔松看向陈庆,道:“你这份资质,放在太虚道,实在有些埋没了,太虚道难修,那是出了名的。十个天才进去,九个黯然退场,剩下一个,也未必能走到最后。”
陈庆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多谢孔执司厚爱,晚辈既然选了太虚道,便不打算改换门庭。”“前路虽难,晚辈愿意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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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松看了他一眼,良久,才微微点了点头。
“也好,各有各的路。”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此番地级评定按例有不少奖励,老夫已吩咐下去,三级道兵,让人给你选一杆长枪,三级灵阵,则给你一套聚元阵,可助你修炼时汇聚天地元气,事半功倍。”陈庆心中一动,连忙抱拳:“多谢孔执司费心。”
孔松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最要紧的,是那地级秘地修炼的机会,你自己好生把握着。”
“晚辈明白。”陈庆点头。
“好了。”孔松缓缓阖上双眼,“回去吧,好好修炼,此番测试你虽是拿了地级评定,但终究未到元神,算不得真正踏入道统的门坎。”
“切不可松懈,切记,切记。”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仿佛已与整间屋子的星光融为了一体,分不清是人说话,还是道场在回响。
“晚辈谨记教悔。”陈庆抱拳躬身,退后三步,这才转身踏上悬空廊道。
“太虚道…”
孔松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慨叹。
“若不是林道极”
他喃喃自语,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林道极。
这三个字,在景阳福地老一辈高手的心中,分量太重了。
孔松虽然也是元神之上的存在,可面对林道极那等人物,他还真不敢轻易去触这个霉头。
陈庆走出青铜大门的瞬间,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从水底浮上了水面。
回头望去,那扇青铜大门依旧半掩着,与寻常楼阁别无二致。
可他知道,那扇门后面,是另一番天地。
陈庆深吸一口气,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走出试阁大门时,夕阳已西斜,天边烧着一片绚烂的火烧云。
贾昀还在门前的石案后坐着,见陈庆出来,连忙站起身来,笑着拱手:“恭喜恭喜,日后有空,可来寻我喝茶。”
“一定。”陈庆抱拳还礼,又寒喧了几句,便朝太虚台的方向行去。
悬空廊道在脚下延伸,两侧是翻涌的云海。
陈庆走得不快,脑海中盘算着今日的收获。
地级评定,二十枚四道金纹丹药,一把三级道兵长枪,一套聚元阵,还有一次地级秘地修炼的机会。这份奖励,已经远超他此前的预期。
四道金纹丹药,那是元神境高手修炼都视为珍品的好东西。
二十枚的分量,足够他将《太虚淬丹诀》九转的进度向前推进一大截。
三级道兵长枪,比他手中那杆陨星枪高了一个级别,配合玄黄枪篆,威力必然大涨。
而聚元阵能汇聚天地元气,日后在静室中布下,修炼的效率至少能提升两三成。
至于那地级秘地修炼的机会
陈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萧九黎通过了黄级测试,进入黄级秘地,试图突破元神。
而他拿到的是地级,秘地的品质必然更高,天地元气更浓,据说还有种种玄妙之处。
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先回太虚台,集成资源,稳固修为,然后等准备的差不多了再去秘地。”
陈庆心中打定了主意。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太虚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暮色已深悬空楼阁上的灯火次第亮起。
陈庆踏着夜色,朝自己的楼阁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道身影正焦躁地在廊道上踱来踱去。
正是住在隔壁的明灼。
明灼一见陈庆,眼睛顿时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陈庆的骼膊。
“陈兄!你可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你知道吗?我方才得到了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象是要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激动,“我太虚道有一个弟子,在今日的测试中拿到了地级评定!地级!是地级啊!”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微哆嗦着。
陈庆面上平静如水,点了点头:“是我。”
明灼的手陡然一僵。
他愣愣地看着陈庆,象是没听清楚,又象是听清楚了却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是我。”陈庆又重复了一遍,“明兄说的那人,是我。”
明灼上下打量着陈庆,目光里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
“真真是你?”
陈庆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天天闷在静室里苦修。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这陈庆虽然勤奋,可勤奋有什么用?
在这太虚道,勤奋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个?
他明灼做梦都在想,有朝一日能拿一个玄级评定,那便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如今,陈庆拿的不是玄级。
是地级。
是那个他连做梦都不敢去梦的评定。
“侥幸而已。”
陈庆的语气依旧平淡,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看明兄八转圆满,气息圆融,想来不久便能突破九转,到时候参加测试,以明兄的积累,玄级评定必然不在话下。”
“我在这里提前祝贺了。”
明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侥幸?
地级评定,那是侥幸能得来的?
他看着陈庆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狗日的陈庆一资质高也就罢了,还偏偏那般克苦。
这段时间,他可是亲眼看着陈庆天天往铭道阁跑,日日苦修到深夜。
这样的人,当真是不为人子。
“恭喜你了。”
明灼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酸涩,随后摆了摆手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说完,也不等陈庆回应,转身便朝自己的楼阁走去。
陈庆没有多想,转身推开楼阁的门,径直上了二楼静室。
而后,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一切都在预期之内。”
“接下来,便是冲击元神。”
元神境,才是叩开景阳福地真正道统大门的钥匙。
到了那时,他才能接触到太虚道真正的法门,才能在十六支道统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才能在这大罗天中真正站稳脚跟。
陈庆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金丹在丹田中飞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将一缕缕精纯的真元压实、再压实。
他的呼吸与之共鸣,胸腔中的每一次起伏都牵引着周身气血如潮汐般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