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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道外围,天枢台。
天枢道在景阳福地十六支中算不得顶尖,却因擅长阵法一道,与紫微道并称为福地内最炙手可热的两支道统。
福地中但凡需要布置阵法、加固禁制,多半绕不开天枢道的手笔,故而天枢道弟子行走在外,旁人见了也往往多几分客气。
此刻,天枢台外的擂台四周,已聚了不少人。
擂台正东方向,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碑上镌刻着“天枢演武’四个大字。
此刻,擂台中央正有两人对峙。
一个是司奇。
对面那人瞧着不过三十出头,实则年纪则是过百。
此人名叫寄山景明,也是天枢道外围门人。
寄山氏是从大罗天南部迁徙而来的外来户,依附天枢道已有百馀年。
族中以阵法见长,与天枢道的道统颇为契合,百馀年间出过三比特神境高手,在天枢道内部也算站稳了脚跟。
两人对峙,气势已先分高下。
司奇手中那柄云水剑乃是上等灵宝,是他从北苍带来的,剑身三尺七寸,遍体如水银流淌,寒光凛冽。寄山景明却连兵刃都没有出鞘。
他负手立于擂台正中,周身气息宛如一块磐石,沉稳而不动如山。
擂台四周的天枢道弟子渐渐围拢过来,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
“那不是司奇吗?又来找人切磋了?”一个年轻弟子压低了声音道。
“上次测试失败了,听说想再搏一次。”另一人不咸不淡道。
“九转巅峰的修为,可惜年纪太大,寿元将尽,突破元神的希望缈茫得很。”
“寄山师兄也真是,居然肯应他这个局,不过是打发一只老苍蝇罢了。”
擂台上,司奇深吸一口气,将这些议论声尽数隔绝。
台上,寄山景明右手五指同时收拢,结了一个繁复的印诀,擂台上的天地元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的掌心疯狂汇聚。
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在瞬息之间凝聚成型,光球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阵纹。
光球脱手而出,悄无声息,甚至没有半分气劲逸散。
司奇将残馀的真元尽数灌注于云水剑中,剑身上水蓝色的光华暴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迎着那枚光球直刺而去。
这一剑,是他的最后一搏。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擂台上空炸开。
一座巍峨到极致的山峰虚影凭空浮现,那山峰高达数十丈,山体之上流转着重重叠叠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重逾万钧。
一剑刺中山峰,如同批埒撼树。
云水剑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狠狠钉在擂台边缘的石砖上,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道道嗡响。
司奇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气血翻涌如沸,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到了嘴边。
他强撑着没有吐出来,脚下蹬蹬蹬连退了十几步。
整个擂台四周,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没事吧?”
寄山景明眉头微皱,开口问道。
“没事…”
司奇将那口腥甜强行咽了下去,站直了身子。
“那就行。”寄山景明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朝擂台东侧的石阶走去。
司奇弯腰拾起钉在地上的云水剑,用袖口擦去剑身上的灰尘,缓缓向着台下走去。
台下那些围观之人,窃窃私语。
“九转巅峰又怎样?没有根脚,没有真传,终究是个陪衬罢了。”
“我听说他上回测试没过如今就剩一次机会,要是再不过,连每月丹药配额都要砍掉一半。”“二百多岁的九转巅峰,确实没什么价值了。”
“这人呐,就是不死心。”
司奇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走到擂台边缘的一根石柱旁,仰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已沉下了大半,天边只剩一道残红。
他在北苍时,是云水上宗的九转宗师,是万人敬仰的宿老,是挥一挥手便有数百门人听命的司大长老。可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擂台东南角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太虚道有个猛人!今天测试拿了地级!”
此话一出,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真?”
“你可别唬我们,地级评定那是什么概念?咱们天枢道上次出地级还是快两三百年的事了吧?”“什么情况?说仔细些!”
原本三三两两散落在擂台四周的天枢道弟子呼啦啦围拢过去。
“据我当时听来的,那太虚道那人,根基测试便拿了七道纹!而后实战一关更是不得了,直接正面击败了测试虚影,当场升起了九道纹!”
“实战一关九纹,这意味着九转之内无敌手!”
“这也太强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问道:“那人是谁?太虚道近来没听说过有这等人物啊!”
那人道:“据说名字叫做陈庆,流落在外的种子,三关总共拿了二十三纹一一地级评定!”“二十三纹地级”
在场的天枢道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既有震撼,也有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陈庆。
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陈庆!?”
人群外,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司奇站在人堆边缘,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微微颤斗着。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说话那人的骼膊,声音颤斗道:“你方才所说那太虚道那人的名字,叫陈庆?”那人一愣,虽看不上司奇,却也在众人面前保持着几分体面,点头道:“没错,太虚道,陈庆,二十三纹地级评定。”
“地级”
司奇跟跄退了两步,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如同梦呓。
自己在这天枢道苦苦挣扎,连个黄级评定都拿不到,而陈庆却一举拿下了地级。
原来,有些差距,从一开始便如天堑。
他在泥泞中挣扎求存的终点,不过是旁人踏云而上的起点。
想到这他的神情变得更为复杂,有苦涩,有不甘,更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归元台。
归元道作为景阳福地五大道统之一,其执司所在的归元阁,影响力自然非同一般。
此刻,归元阁最高层。
一道身影匆匆穿过悬空廊桥,最终在楼阁底层的石阶前停下。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弟子。
她抬头望向层层叠叠的楼阁,深深吸了口气,随即立于石阶之下的传音阵盘前,伸手轻轻一按。阵盘亮起,她的声音被阵法传到楼阁最高处的静室。
“钟执司。”
阵盘中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什么事?”
“太虚道陈庆,前去参加真丹境测试,得到了地级评定。”女弟子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淅。静室内沉默了一瞬。
“哦!?”
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微微一扬,“太虚道陈庆?这名字倒是有几分熟悉”
地级评定。
这四个字,放在景阳福地任何一个道统中,都是值得郑重对待的成就。
整个福地十六支道统,这两百年来,能拿到地级评定的,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
可也仅此而已。
钟瑜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漠然:“不过,这就是你有重要的事情回报的理由?”
在她看来,一个地级评定的消息,若是出自归元道自家弟子,倒还值得她多听几句。
可此人偏偏是太虚道的一一与她归元道何干?
女弟子站在楼下,听到钟瑜这句反问,额头微微渗出细汗。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提醒道:“钟执司,他和我们归元道还有些渊源,你忘记了,前不久选贤阙中,你原本打算选择他,他最终选择了太虚道”
“哦!?”
这一声比方才又高了半度。
静室之内,那道靠在椅背上的身影忽然坐直了。
钟瑜站起身来,伸手理了理衣袍,抬步朝门外走去。
赤足踏在温润的玉石地面上,裙裾拖拽出一道清浅的弧线。
楼阁的门从内推开。
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材修长,一身白衣白裙,不染纤尘,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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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长相并不算惊艳,眉眼之间甚至带着几分寡淡,可那份气质却极为独特一一如同盛夏雨后初晴时,荷塘中央那朵刚刚绽开的白莲。
正是归元道执司,钟瑜。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女弟子身上。
“就是他吗?”钟瑜问道。
“就是此人。”
女弟子低声道,小心翼翼抬头看了钟瑜一眼,又飞快垂下目光,“钟执司莫非忘了?”
“没忘。”钟瑜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我自然记得清清楚楚,陈庆嘛。”
女弟子站在楼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就是忘了。
她心中有这个念头,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只是躬敬地垂手而立,等着钟瑜的下文。
钟瑜倚在门框上,左手拨弄着腕间那串白玉珠。
“好了,你将详细信息和我说一遍。”
女弟子得令,连忙将今日试阁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她说得十分简洁,却把关键处都点到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要害。
钟瑜听着暗自点头。
她的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渐渐清澈起来。
“实战九纹…”
她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又问了几句关于陈庆在测试中的具体表现。
女弟子一一作答,有些细节她也不甚清楚,便如实说了不知道。
钟瑜没有为难她。
“行了,你退下吧。”
女弟子抱拳躬身,退出三步之后才转身离去。
钟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这个名字从她唇间滑出时,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说实话,方才女弟子提及的瞬间,她确实忘记了。
可当她听到“选贤阙’的时候,瞬息又想起来了。
钟瑜收回目光,手掌一翻。
一枚玉简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这么特殊的玉简上面只有一行字:“若有一人名曰陈庆,留意一二。”
她当初在选贤阙中,并非是因为看上了陈庆的资质。
以她的眼光,就算陈庆百岁之前已经到了元神,她都不会多说后面那些话。
当初之所以主动抛出橄榄枝,之所以愿意与通玄、乘光两道争夺一个八转宗师一
原因就是因为这枚玉简。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因为这枚玉简的主人。
这才是她当初在选贤阙中放下身段、主动开口的真正原因。
钟瑜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简。
“清微天有意思。”
她目光转向太虚道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陈庆是吧?现在,我倒是有那么一丝好奇了。”陈庆取得地级评定的消息,在外围弟子间掀起了层层涟漪。
“太虚道陈庆”这几个字,开始在十六支道统的弟子口中频繁出现。
议论纷纷。
但无论如何,“陈庆”这个名字,终究是不再籍籍无名了。
陈庆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第二日清晨试阁的人便到了太虚台。
来的是贾昀,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玉盘的弟子。
“恭喜恭喜!”贾昀笑道:“东西我都亲自给你送来了,你点验点验。”
陈庆将三人迎进一楼厅堂,抱拳道:“有劳贾执司亲自跑一趟,晚辈惭愧。”
“应该的。”贾昀摆手笑道,示意身后弟子将玉盘搁在案上,又寒喧了几句,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去。陈庆将人送到门口,折返回来,目光落在那两只玉盘之上。
第一只玉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丹药。
他随手拈起一枚,搁在掌心细看。
这丹药比一道青纹的丹药大了整整一圈,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隐约可见内部有金色光华缓缓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丹衣表面那四道金色纹路。
那纹路是从丹药内部生长出来的,隐隐形成一个玄妙的图案。
陈庆将神识探入其中,只觉一股精纯药力在丹内蛰伏,如同被封印的江河,随时可能奔涌而出。“四道金纹果然非同凡响。”
陈庆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他在铭道阁刻录玉简三个月,经手的丹药不在少数,可四道金纹级别的丹药,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等品级的丹药,在易宝阁中至少要数十枚三道青纹丹药才能换得一枚,而且往往有价无市。丹药等级越高,价值自然也是越高。
二十枚。
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陈庆将丹药一一验过,确认无误,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入周天万象图中。
他没有急着炼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第二只玉盘。
盘中只有两样东西。
一杆长枪,一套阵盘。
陈庆伸手握住那杆长枪,入手的一刹那,眉头便微微一挑。
枪长一丈二尺,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金属铸成。
这种金属他从未见过,质地与陨星枪相仿,入手却是异常冰寒,仿佛握着一截千年寒铁。
枪身笔直如线,从枪尾到枪尖,粗细均匀,没有丝毫多馀的雕饰。
最让陈庆在意的,是枪身上那些纹路。
纹路在枪身内部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微型而繁复的阵势。
“灵阵居然能印刻在兵器上?”
陈庆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握着枪身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北苍见过不少灵宝,那些灵宝也能增幅真元、提升威力,可那些都是通过材质本身的特性来实现的。
而眼前这杆长枪,却是在兵器内部嵌入了一座完整的灵阵。
这其中的差距,如同将铁矿石与百锻精钢相提并论。
陈庆收回思绪,将心神重新放在手中的长枪上。
“既然有灵阵,那应该有个名字。”
他将真元注入枪身,灵阵骤然激活。
枪身表面的纹路同时亮起,一道青碧色的光华从枪尾蔓延至枪尖,整杆枪仿佛活了过来,在掌中微微震颤。
那声音不似金属撞击,倒象是龙吟凤唳,悠长而锐利。
于此同时,三级灵阵正自行吸纳天地元气。
“碧落!”
陈庆眼中精光一闪,五指收拢,将枪身稳稳握住。
把玩一番后,才将碧落枪收入周天万象图,又将那只阵盘拿了起来。
阵盘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乳白色的玉石雕琢而成。
阵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中央嵌着一枚青色晶石,应该是阵眼所在。
这是三级聚元阵。
陈庆拿着阵盘上了二楼静室,按照玉简中看到过的方法,将真元注入阵眼之中。
阵盘微微一震,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
下一刻,静室之中的天地元气缓缓流转。
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起初的微风拂面,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雾气。
那是天地元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异象。
整间静室化作了一个封闭的元气池。
陈庆站在雾气之中,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每一个毛孔都在舒畅地呼吸。
“比之前浓郁了三成不,至少四成。”
陈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还是在太虚台本身天地元气就比北苍浓郁五倍的基础上,额外增加的四成。
也就是说,在这间静室中修炼一天,相当于在北苍修炼七天还多。
“果然是好东西,只是这阵法消耗恐怕也极大”
陈庆心中赞叹了一句。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将心神沉入丹田,准备尝试在聚元阵的加持下修炼。
就在这时,楼阁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