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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可在?”
那声音沉稳厚重,却又不失平和。
“是郭元的声音。”
陈庆心中一动,连忙站起身来。
自从来到景阳福地,他在第一日见过郭元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将他领进太虚道的郭执司了。
陈庆身形一纵,从静室窗口掠出,落在楼阁前。
果然是郭元。
他穿着一身执司袍服,立于门口。
陈庆快步上前,抱拳躬身:“见过郭执司。”
郭元缓缓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陈庆一眼。
“很不错。”
他微微点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此番你在试阁的表现,着实让我太虚道涨了不少脸面。”他这话并非客套。
外围弟子有外围弟子的圈层,执司有执司的圈层,更高层有更高层的圈层。
陈庆在测试中拿到地级评定的消息一经传开,那些与郭元相熟的执司便纷纷前来打探,言语之间满是艳羡与惊叹。
太虚道在外围的执司之中,郭元的位置不算最显赫,可此番却因为陈庆的表现,大大地露了一回脸。陈庆抱拳道:“晚辈是太虚道门人,为太虚道争光,是分内之事。”
郭元又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他初见陈庆时,只当此子资质尚可,是林道极流落在外的种子,自己按规矩照拂一二便是了。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庆不声不响地去了试阁,便拿了一个地级评定回来。
地级。
这个评定意味着什么,他身为太虚道的执司,比任何人都清楚。
太虚道极力挖掘天才,这么多年下来,天才确实不少,可能拿到地级评定的,依然是凤毛麟角。这份潜力,已经不是“不错”两个字能够概括的了。
郭元沉声道:“你随我走一趟吧。”
陈庆微微一怔:“郭执司,这是”
“月首座要见你。”
陈庆心头一震。
月首座。
太虚道九大首座之一。
那道踏月而来、如天仙临尘的身影,他至今记忆犹新。
“月首座?”陈庆重复了一遍,心中有些意外。
“嗯。”
郭元点了点头,抬手整了整袍袖,当先朝悬空廊道走去,边走边道:“相较于其他几位首座,月首座对门下新晋的弟子颇为在意,至于其他首座,对真丹境这一层的关注便少了许多。”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陈庆一眼。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月首座这等人物,未到元神的弟子极少能得到她的召见,你算是破了例了。”陈庆心中一凛,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悬空廊道向太虚阁后方行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景象渐渐陌生了起来。
陈庆在太虚台住了三个月,自问对这一片已算熟悉。
可此刻他们走的这条路,却是他从未踏足过的。
廊道两侧的云雾越来越浓,楼阁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石峰。
那些石峰形态各异,有的如剑指苍穹,有的如卧虎盘踞,每一座峰顶都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显然布有极为高明的阵法。
“这些是首座们的居所。”
郭元指着那些石峰,语气平淡,“太虚道九大首座,各有各的道场,这里只是他们平日暂居的地方。”陈庆顺着郭元手指的方向望去。
云海尽头,一座白玉云台巍然矗立。
在翻涌的云浪之中若隐若现,仿佛一轮沉在海底的明月。
郭元在云台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庆。
“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陈庆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踏上了云台的玉阶。
此时在云台的尽头,一道身影站在那烟波当中。
她背对着陈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
淡金色的光华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她的背影勾勒得愈发清冷出尘。
正是月首座。
陈庆走到云台中央,在距离那道背影约莫三丈处停下脚步。
“晚辈陈庆,拜见月首座。”
月首座转过身来。
眉如远山,眸若寒星,五官精致却不显柔弱。
她站在那里,便象是一轮明月悬于九天之上,光华内敛,却让人不敢逼视。
她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从上到下,端详了一遍。
“地级评定,二十三纹。”
月首座开口道:“太虚道近五十年来,能拿到这个成绩的,你是第二个。”
陈庆拱手道:“晚辈只是尽力而为。”
月首座摆了摆手,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不必如此拘谨。”
她缓步走到云台边缘,背对着陈庆,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你入太虚道可曾后悔?”
陈庆微微一怔,旋即答道:“不曾。”
“哦?”月首座偏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庆一眼:““归元道、乘光道都曾向你抛出橄榄枝,你偏偏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这段时间你应该也了解一二,太虚道,确实比旁的道统难走得多。”
“晚辈知道。”陈庆满脸认真的道:“但晚辈从未后悔。”
就算心中真的有悔意,自然也不可能在太虚道首座面前说出来。
月首座看了他一眼,而后手掌一翻。
一只白玉小瓶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那小瓶通体莹白,瓶身细长,瓶口封着一道淡金色的符篆。
“这是给你的。”
月首座将玉瓶递了过来,道:“我出身大月氏族,族中有一口古井,名曰月华井,井中之水汇聚太阴精华,十年方能凝出一滴灵液,这里有三滴,你且收着。”
大月氏。
陈庆双手接过,诚恳道:“多谢月首座。”
一滴十年,这对于他来说绝对算是不错的宝贝了。
月首座微微颔首,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你来福地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也有所了解,我太虚道,在十六支道统中,是最特殊的一道。”“极难修炼,这也导致我太虚道道统虽然盛名在外,可真正能够小有所成的人,凤毛麟角。”“比之五大道统,太虚道在整体实力上,确实差了一丝,不过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一旦突破,同境界战力之强悍,极少有道统是太虚道的对手。”
陈庆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垣主对于有潜力的后起之秀,十分看重。”
月首座继续说道,“培养十分到位,资源比起五大道统来说,丝毫不差,甚至犹有过之。”她看着陈庆,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陈庆心中了然。
月首座这番话,是在告诉他,太虚道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弟子。
只要你足够优秀,太虚道就会给你足够的资源。
“晚辈明白。”
陈庆抱拳道,“晚辈既入太虚道,便以太虚道门人自居,定当竭尽全力,不姑负垣主与首座的期望。”月首座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年轻人,悟性不错,心思也通透。
她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修炼枪道的?”
陈庆微微一怔,点头道:“是。”
“还真是巧了。”月首座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陈庆心中一动:“敢问月首座,此话何意?”
“柯行之。”
月首座说出一个名字,“太虚道天才执司,与你一样,主修枪道。”
柯行之。
陈庆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在太虚台听过这个名字,明灼提起过,苏婉也提起过,太虚道当代最为杰出的门人之一,以枪道闻名,据说枪域已趋近五重,同境界难逢敌手。
“百年间你和他是太虚道唯二拿到地级评定之人,当初他入太虚道时,我与宣明首座同在垣主座前,垣主亲自开口,说此子是他三百年来见过最有天赋的枪道胚子。”
月首座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似是在作比较:“而且他是宣明首座的血脉,自幼便得真传,根基比你深厚得多,垣主对他,颇为看重。”
宣明首座的血脉。
陈庆心中暗道一声。
首座血脉,这可是根正苗红的太虚道门人,不是他这种半路投身而来的种子可比。
道二代!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浮现。
月首座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忽然问道:“你如今枪域到了几重?”
陈庆回道:“三重。”
“对于北苍出身而言,确实十分不错了。”
月首座思忖了片刻,道,“柯行之自幼经宣明首座指点,其枪域已然快到五重了,等你到了元神境,到时候我让他指导你一二。”
陈庆面色躬敬抱拳道:“多谢月首座美意。”
他的语气真诚,可心中却十分淡然。
旁人指导,对他来说用处有,但不大。
他有命格在身,只要给他时间和资源,他自能一步步推演到极致。
别人的经验,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月首座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当他是真心感激,便又道:“你此番得了地级评定,奖励应当不差。”
“接下来好生巩固修为,然后去地级秘地修炼,争取一举突破元神。”
“元神境,才是叩开太虚道真正道统大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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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语气又郑重了几分。
“你如今所见的太虚道,不过是冰山一角,唯有到了元神,才能进入福地内围,才能接触到太虚道真正的传承。”
“是!”陈庆重重点头,“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月首座摆了摆手:“去吧。”
陈庆却没有立即转身离去。
他沉吟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月首座,晚辈有一事请教。”
月首座微微侧目:“说。”
陈庆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晚辈来自北苍,北苍之地,夜族威胁日益迫近,晚辈想河”云台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月首座的裙裾微微拂动。
她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开口。
“此事,你还插不上手,其中关系复杂,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她美目看着陈庆,目光深邃,“各方势力之间的纠葛盘根错节,夜族、上古禁制,这些事牵扯的远比你能想象到的要多得多。”
“你现在要做的,是突破元神。”
陈庆眉头暗暗皱起。
他不过是一个未到元神的外围弟子,即便心中再焦急,也改变不了什么。
“晚辈明白了。”他抱拳道。
“去吧。”
月首座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陈庆抱拳躬身,退出云台。
月首座柳眉微皱,低声自语道:“天才太虚道内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可最终,又有几人能走到最后?”
当年她入太虚道时,可是二十四纹。
陈庆从云台上下来。
那三滴月华灵液已被他收入周天万象图中。
月首座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都说这太虚道难修炼,等我到了元神,倒要看看有多难练。”
陈庆腹诽一声:“真有那么难?”
当然,他心中也清楚,月首座那番话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在给他打预防针。
太虚道的道统,必然有其特殊之处,否则也不会有“天才坟场”这个名号。
思绪翻涌间,他向着铭道阁走去。
此时铭道阁门口依旧人来人往。
陈庆走了进去,只见苏婉正伏在柜台上整理玉简,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她一眼看到陈庆,那双清亮的眸子顿时一亮。
“陈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我听说你拿了地级评定?二十三纹?是不是真的?”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
陈庆走到柜台前,点了点头。
苏婉愣了一瞬,随即“啧”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异彩连连。
“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可没想到你厉害到这种程度。”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地级评定啊”
她说着,又将陈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象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倒是藏得深。”
陈庆笑了笑,没有接话。
大厅中还有其他几个铭道阁的弟子,原本各自忙碌着,听到苏婉的话,纷纷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陈庆身上。
窃窃私语声从各个角落传来,那些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在陈庆身上来回打量,有的羡慕,有的好奇。陈庆面色如常,只当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载来一阵脚步声。
李奎走了下来。
他面色一如既往地沉闷可那双眼中,却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东西。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在陈庆脸上停了一瞬。
“地级评定,不错。”
李奎语气比以往缓和了几分。
“多谢李执司关照。”陈庆抱拳。
李奎摆了摆手,目光在陈庆身上停留了片刻:“好好修炼,莫要姑负了这份天资。”
说完,他便匆匆回到了二楼。
苏婉望着李奎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嘀咕道:“李执司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陈庆也看出来了,他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苏婉摇了摇头,将玉简归拢整齐,朝陈庆笑道:“你是来刻录的吧?静室给你留着呢。”
陈庆点头,从货架上取了三枚空白玉简,走向静室。
神识如丝线般探入玉简之中,开始刻录。
他的动作比之前娴熟了太多,神识的操控也更加精准细微。
而刻录玉简本身,就是对神识的一种淬炼。
一枚,两枚,三枚。
时间在刻录中悄然流逝。
刻完最后一枚玉简,陈庆将玉简搁在案角,又从图中取出几枚一道青纹的丹药,纳入掌心,炼化成玄黄之气。
玄黄之气在丹田中缓缓流转,一缕接一缕地融入那枚虚化的金丹之中。
陈庆心中默默盘算。
九转到元神,需要的玄黄之气并不少
单靠这些一道青纹的丹药,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还是要靠那二十枚四道金纹丹药,和地级秘地的修炼机会。”
他低声自语,继续修炼。
时间如指间沙,眨眼便到了傍晚十分。
陈庆从静室出来时,大厅里空荡荡的,柜台后面没有人。
他在一层转了一圈,货架之间也不见苏婉的身影。
陈庆没有多想,径自朝门外走去。
门口的石阶上,李奎正背对着大门站着,仰头望着远处天际的云海。
“李执司。”陈庆走上前去,抱拳道。
李奎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何事?”
“晚辈当初领的那一排书架,玉简都已刻录完了。”
李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都刻录完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讶然。
陈庆在铭道阁刻录玉简才多久?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交给陈庆的那一排书架少说也有近百枚玉简,按寻常速度,便是日夜不停地刻,也得小半年的功夫。
他上下打量了陈庆一眼。
“好。”李奎收回目光,摆了摆手,“既然那一排刻完了,一楼西侧那一排,继续复刻便是。”他顿了顿,象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那里面有不少元神境才能刻录之物,你自己甄别一二就是“我知道了。”陈庆点头应下。
李奎不再多说,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匆匆。
陈庆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铭道阁一层大厅。
一楼西侧的书架紧靠着墙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上面密密麻麻地码放着数百枚玉简。他沿着书架缓步走过,目光一排排扫过去。
这些玉简品类繁杂,大多是大神通秘术,偶尔夹杂一些玄术和残缺的真术。
显然,这些玄术和残缺的真术,正是李奎所说的那种需要元神才能刻录之物。
陈庆走到书架中央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被一枚玉简吸引住了。
这枚玉简的表面并非刻录而成的,而是用手工拓印上去的。
手写拓印。
陈庆伸手将那枚玉简从书架上取了下来。
玉简正面,刻着四个字。
大荒密录!?
陈庆心中一动。
这就是大荒密录?
那个让掌宫、垣主们都参悟不透的残缺功法?
那个据说藏着天大机缘、品级不亚于真术的道庭遗留之物?
若说对此物一点都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陈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旁人参悟不透,不代表他参悟不透,毕竟他可是拥有天道酬勤命格。说不定,他真能从中找到旁人不曾发现的关键。
想到这,陈庆神识如丝线般探入其中,而后眉头微皱。
他的神识在玉简内部游走了一圈,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文本,没有口诀,没有图象,甚至连一丝真元的波动都没有。
这枚玉简,竞然是空的?
不对。
陈庆摇了摇头。
他的神识继续深入,朝着玉简最深处探去。
终于,在玉简最深处的某个角落,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陈庆将全部神识凝聚成一线,朝着那一丝波动的源头探去。
脑海中金光闪耀起来。
轰!
刹那间他的识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