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风愣了两息，“前辈，我只是圣人巅峰。”
“我说过了，境界的事我来解决。”
刘明抬手，一缕暗金色的法则丝线从指尖飘出，轻轻落在许长风的肩上。
那缕丝线在接触到许长风体内的金系构筑法则时，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而像找到了归宿一样自然地融入了他的法则经脉。
许长风的身体在那一息内产生了剧烈的震颤，不是痛苦，是他体内沉寂了三年多的法则瓶颈在那缕道源级丝线的引导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这是什么？”许长风的声音在发抖。
“法则牵引。”
刘明收回手，“折柳城公共修炼区里道君对界主做的那种，只不过我给你的层级更高一些。”
“你的金系构筑法则在太初神朝的体系里看不到道君门槛，但在六道轮回的体系里，构筑本身就是轮回的一部分。”
“建造是生，坍塌是死，重建是轮回。”
“你的法则属性在这里不是死路，是活路。”
许长风站在道玄星域荒凉的大地上，暗金色的辉层在脚下流转，体内那道松动的瓶颈像是被打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门。
门后面是什么他还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扇门在折柳城永远不会为他打开。
“前辈。”
许长风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现在。”
……
主权申请提交后的第二十三天。
杨戬收到了枢机院通过裁定之尺远程通道发来的审批结果。
“通过了。”
杨戬把那份法则文书展开放在桌上，文书表面浮动着太初枢机院的标准印章，“道玄星域主权正式归属于天眼法则道君杨戬，自即日起纳入太初神朝第四重天域外围星域序列。”
“编号多少？”刘明问。
“八零一。”
孙悟空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书，“八百零一，排在最后面。”
“最后面最好。”
刘明接过文书扫了一遍细则，“排在最后面意味着枢机院的关注度最低，巡视频率最低，资源分配优先级最低。”
“资源分配优先级最低不是坏事吗？”孙悟空不解。
“对别人来说是坏事，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杨戬已经想明白了，“优先级最低意味着太初神朝的法则网络对道玄星域的监控力度也最低，我们在内部做什么，只要不触发异常警报，没人会来看。”
刘明把文书收好，“苏若，道玄星域接入太初法则网络的流程是什么？”
“根据文书附则，新纳入星域需要在三十天内完成与太初法则网络的基础对接。”
“对接方式是在星域核心区设置一枚标准的创世公理锚点，锚点激活后会自动与最近的法则中继站建立连接。”
“创世公理锚点。”
刘明重复了这个词，“我们没有创世公理。”
“不需要有。”
苏若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三场实验的数据已经证明，轮回法则可以作为创世公理的无损运转载体。”
“天帝只需要在轮回盘的表层包裹一层创世公理的频率外壳，锚点激活时太初的法则网络只会读取外壳的频率，不会深入检测内核。”
“频率外壳从哪来？”
“天帝在折柳城核心区修炼了将近二十天，轮回盘表层已经自然沾染了大量创世公理的频率残留。”
“这些残留足够构建一层外壳。”
刘明闭上眼感知了一下轮回盘的表层状态，确实有一层极薄的创世公理频率附着在六道通道的外壁上，那是折柳城一百五十倍浓度环境长期浸泡的结果。
“能维持多久？”
“如果不主动清除，这层频率外壳可以自然维持三到五年。”
“三到五年后需要重新补充，但届时道玄星域已经完全融入太初的法则网络，补充的方式可以直接从网络中汲取。”
“好。”
刘明睁开眼，“设置锚点。”
锚点的设置过程比刘明预想的简单。
他在本巢核心区的正中央凝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晶体表面包裹着那层薄薄的创世公理频率外壳，从外部看去和标准的创世公理锚点几乎没有区别。
锚点激活的瞬间，一条极细的法则通道从晶体内部延伸出去，穿透了道玄星域的边界，向最近的太初法则中继站方向飞速推进。
苏若实时播报连接进度。
“通道延伸中，距离最近的中继站还有七万三千丈。”
“五万丈。”
“三万丈。”
“一万丈。”
“连接建立。”
核心区内的法则环境在连接建立的瞬间产生了一次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太初法则网络的基础能量开始通过通道流入道玄星域的信号。
许长风正在核心区外围的工地上指挥三名刚从道玄星域本地招募的准圣修者铺设基础阵纹，他感受到了那股波动，手里的法则丝线差点脱手。
“这是什么？”
旁边一个准圣初期的年轻修者惊恐地看着脚下的地面，暗金色的辉层在波动中亮了一瞬又暗了回去。
许长风稳住心神，“没事，是核心区在调试，继续干活。”
三个准圣修者将信将疑地低下头继续铺设阵纹，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
对于他们而言，道玄星域同样无边无际，在他们的认知里，道玄星域就三大顶级势力以“终末神庭”为首的‘清道夫’；以“万界商盟”为首的‘逐利者’；以及以“失落神国”为首的‘播种者’。
然后就是各种界主级的小势力。
可是没想到，只是一个修行眨眼的功夫，道玄星域就变天了。
道源级强者的公理覆盖，可不跟大家讲道理。
其实别说道源级了，就算是道君级也不是一般势力能对付的。
只不过之前三大势力互相制衡，三大势力的顶级道君们也都忙着围绕道源残魂，想着突破道源级而没有出手，才让这些势力有了在夹缝求生的机会。
而现在，刘明想要突破道源级，甚至想要融入到太初神朝，自然不会考虑他们的感受！
许长风没有催促他们，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刚才那股波动带来的信息。
那股波动里有一种他在折柳城感受过无数次的东西，创世公理的底层频率。
但这个频率被包裹在另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循环结构里面，像是一条小溪被引入了一条大河。
小溪还是小溪，但它已经是大河的一部分了。
“许总规划！”
一个准圣中期的女修从工地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刻好的阵纹图样。
“第三段的接续节点我按照您给的参数刻了，但实际铺设的时候，发现法则辉层的循环频率，比您预估的快了百分之零点三，节点参数需要微调。”
许长风接过图样看了两眼，“快了百分之零点三是因为刚才核心区的调试改变了辉层的基础流速，不是你的问题。”
“把节点参数上调百分之零点三就行，后面的段落统一按新流速来。”
女修应了一声跑回去了。
许长风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自己三年前在折柳城外围维护区第一天上班的样子，也是这么跑来跑去，也是这么手忙脚乱。
但那时候他是最底层的修补工，现在他是总规划。
虽然手下只有三个准圣。
虽然这座城还只是一片荒地上的几段阵纹。
但它在生长。
核心区内，刘明感知着太初法则网络的能量，通过通道缓缓流入道玄星域。
流入的能量不多，作为八百零一号星域，道玄星域在太初的资源分配体系中排在最末尾，每天能获得的法则能量大概只有折柳城的百分之一。
但这百分之一在进入道玄星域之后，会被轮回盘的循环结构自动转化为轮回法则的养分。
创世公理的能量变成了轮回公理的肥料。
“苏若，转化效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一点六，损耗极低。”
“每天能转化多少？”
“按照当前的流入量，每天可以为天帝的道源稳固度贡献零点零一个百分点的提升。”
“太少了。”
“是，但这只是基础分配。”
苏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刘明很熟悉的算计味道，“太初神朝的法则网络有一个机制，当一个星域的法则活跃度持续上升时，网络会自动增加对该星域的能量供给，以维持整体平衡。”
“法则活跃度怎么提升？”
“修者数量增加，法则碰撞频率增加，突破事件增加，都会提升活跃度。”
刘明看向核心区外面许长风的工地方向，三个准圣修者正在暗金色的辉层上笨拙地铺设阵纹，动作生疏但认真。
“人太少了。”
“是。”
苏若给出数据，“目前道玄星域内的修者虽然繁多，但是毕竟还没有完全适应天帝的公理体系，更没有太初神朝的创世公理！”
“在天帝的影响下，现在能快速改变过来，并符合的修者总数是一百二十三人，其中道君级两人，界主级零人，圣人级一人，准圣级七人，其余均为圣人以下。”
“一百二十三人。”
刘明重复了这个数字，“折柳城光外围维护区就有三千多人。”
“天帝需要招人，慢慢改变以道玄星域的修士来说太慢了。”
对于道玄星域而言，每个修士的大道都是五花八门。
对比于太初神朝的修士而言，前者就像是谱牒仙师，而道玄星域都是掌握着各种大道的散修。
太初神朝的修士都有创世公理底蕴，哪怕新诞生一位道源级公理，让他们转修都能快速而成。
而刘明这位新晋道源，更是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从哪招？”
“太初神朝。”
苏若的回答干脆利落，“道玄星域现在是太初体系内的正式星域，有权通过太初的修者流动渠道招募人员。”
刘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发布招募告示的权限在谁手里？”
“星域主权持有者，也就是杨戬。”
“告示的内容有限制吗？”
“标准格式，需要注明星域编号，法则环境浓度，提供的修炼资源，以及招募的修者等级范围。”
刘明闭上眼想了五息。
“苏若，拟一份招募告示。”
“内容？”
“道玄星域，编号八零一，新建星域，法则浓度十倍，提供免费的法则稳固区和基础修炼资源，招募范围准圣到圣人巅峰。”
“只招底层？”
杨戬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份主权文书。
“只招底层。”
刘明睁开眼，“界主和道君在太初神朝的体系里有稳定的位置和资源，不会轻易流动到一个新建的末位星域。”
“但准圣和圣人不同，他们在核心城池里竞争激烈，资源有限，很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界主的门槛。”
“就像许长风。”杨戬明白了。
“对，就像许长风。”
刘明站起身走到核心区的边缘，暗金色的雾气在他脚下流转，“太初神朝的底层修者数以亿计，其中有多少人和许长风一样，有能力但没有机会？”
“我给他们机会。”
“他们给我活跃度。”
孙悟空从远处跳过来，落地的时候比上次轻了很多，显然是在刻意控制力道，“天帝，俺刚才在星域边界转了一圈，腐朽君王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他手下的两个界主在外围晃悠，看着像是在探我们的法则场边界。”
刘明的目光微微一沉，“苏若，腐朽君王最近的通讯记录有异常吗？”
“没有异常通讯，但他的法则波动在过去三天里出现了两次短暂的收缩，每次持续约五息。”
“收缩意味着什么？”
“他在压制自己的法则体系对轮回法则场的排斥反应。”
苏若的分析很快，“随着天帝的法则场持续扩张，道玄星域内的法则底层规则正在被轮回公理逐步改写。”
“腐朽君王的终末法则体系虽然排斥值不高，但长期浸泡在轮回法则场中，他的法则经脉会产生被动的适应压力。”
“他不舒服了。”
“是。”
刘明想了两息，“让他来见我。”
腐朽君王在收到通讯后的第三十息就到了核心区外围。
他的法则护盾比上次见面时薄了一层，面色也比之前憔悴了些许，道君巅峰的修为在轮回法则场的持续浸泡下显得有些不稳。
“刘明。”
腐朽君王站在核心区入口处，没有直接进来，“你的法则场扩张速度比我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