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指向黑色宫殿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
周围的虚空，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被凝固的界灵，此刻全部动了。
不是正常的动作。
是围攻。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他们的眼中，全是那冰冷的灰白色！
他们的脸上，全是那诡异的狰狞！
他们的脚下——
全都浮现出黑色的锁链虚影！
那锁链，与封印古神的锁链一模一样！
与星阁主反噬时身上浮现的锁链一模一样！
与冥无极虚影体内缠绕的锁链一模一样！
它们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缠绕在每一个界灵的脚踝上，将他们与这片小世界的本源死死相连！
秦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懂了。
这些界灵，不是单纯的“被控制”。
他们是这逆神阵法的节点。
是古神意志在这小世界中的化身。
锁链连接着他们，也连接着那正在开启的玄棺，连接着那座黑色宫殿，连接着那正在运转的九颗星辰。
他们在执行阵法的意志。
在清除阵法的变数。
而此刻——
那变数，就是他。
秦凡。
这座小世界的主人。
也是这座阵法最后的祭品。
“困住他！”
一道冰冷重叠的声音，从那些界灵口中同时发出！
数十道身影，同时出手！
一道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那光网的目标，不是秦凡的身体。
是他的意识！
是要将他永远囚禁在这小世界之中！
成为阵法永恒运转的能源！
秦凡冷哼一声，归墟之力瞬间爆发！
暗金色的流体，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屏障！
那些灰白色光芒，撞在屏障上，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但——
太多了。
那些界灵，太多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
他们的攻击，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秦凡的归墟屏障，在那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他咬牙，逆命星火疯狂燃烧，试图修复那些裂痕！
但每一次修复，都有新的攻击落下！
每一次落下，裂痕就扩大一分！
这样下去——
他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那些界灵中，猛然冲出！
她的速度，比其他界灵快了一倍！
她的攻击，比其他界灵强了一倍！
那张脸——
与南宫翎，一模一样！
是小九！
她冲到秦凡面前，抬起手——
一掌拍下！
那掌心，凝聚着足以撕裂仙王神魂的恐怖力量！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但他没有躲。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小九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在疯狂切换！
一瞬是灰白色的冰冷，一瞬是清冷的月华！
一瞬是古神的漠然，一瞬是南宫翎的温柔！
她在挣扎！
在被控制的边缘，死死挣扎！
那一掌，在距离秦凡眉心三寸处——
猛然停住！
小九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她的声音，从那颤抖的喉咙中挤出，断断续续：
“主……人……”
“快……走……”
“我……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
她的眼中，那清冷的月华，再次被灰白色吞没！
她咬牙，另一只手猛然抓住自己那只正在颤抖的手！
用力！
“咔嚓！”
她的手，竟然被她自己硬生生折断！
那只即将拍向秦凡的手，无力垂下！
小九发出一声闷哼，身形踉跄后退！
但那双眼睛——
那灰白色，再次褪去！
月华，再次浮现！
她看着他，那双与南宫翎一模一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决绝：
“走……啊！”
话音落下——
她的身形，被其他界灵猛然扑倒！
那些界灵，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黑色的锁链，从他们脚下疯狂涌出，朝着小九身上疯狂缠绕！
她挣扎，她嘶吼，她拼命想要站起来——
但那些锁链，越来越多，越来越紧！
最后——
她被彻底淹没。
秦凡的双手，猛然握紧！
他看着那被锁链淹没的身影，看着那双在最后一刻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
他转身，归墟之力疯狂爆发！
他要冲出去！
冲出去，醒过来！
冲出去，找到破局之法！
冲出去——
“杀了他！”
那些界灵，再次扑来！
光网，再次凝聚！
裂痕，再次扩大！
秦凡的归墟屏障，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蓝色的光芒，猛然亮起！
那光芒，璀璨夺目！
那光芒，温暖却决绝！
它从界灵群中冲出，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直直撞向那张正在成形的光网！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
如烟！
是那个长得像柳如烟的女子！
她的身上，那些灰白色的纹路正在疯狂蔓延！
她的脸上，那狰狞的表情正在不断浮现！
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在燃烧自己！
用自己最后的一丝清明，燃烧自己！
“如烟——！”
秦凡嘶吼！
如烟没有回头。
她只是转过头，用那双清明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有柳如烟的身影。
有那个在卷一时期，惊才绝艳、却为他陨落的女子。
也有她自己的，作为界灵刚刚诞生的、短暂的、却无比真实的生命。
“主人……”
她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活下去。”
话音落下——
她的身形，猛然爆开！
轰！！！
无尽的青蓝色光芒，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
那张正在成形的光网，被那光芒瞬间撕碎！
那些正在扑来的界灵，被那光芒冲击得四散倒飞！
那被锁链淹没的小九，在那光芒的照耀下，身上的锁链开始松动！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
一道苍老的身影，猛然冲出！
玄老界灵！
他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在如烟自爆的瞬间，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他冲到秦凡面前，抓住他的手臂！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急切：
“快醒！”
“外界有变！”
话音落下——
他猛然用力，将秦凡的意识，狠狠推了出去！
秦凡的意识，在那股巨力的推动下，疯狂上升！
穿过那些正在崩塌的界灵！
穿过那些正在混乱的星辰！
穿过那座正在震颤的黑色宫殿！
穿过那具玄棺上空！
最后——
“轰！”
他猛然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那片古神战场遗迹。
怀中，依旧躺着昏迷的林雪。
身侧，南宫翎正在用最后的月华护着两人。
但一切——
都不一样了。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那八颗正在降临的星辰，此刻已经不再是缓缓旋转。
它们在燃烧！
它们在坠落！
它们在朝他疯狂砸来！
而在那最远处——
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正在急速向这里移动！
那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道身影！
那是观星阁的执法使！
那是古神的仆从！
那是……
他大哥？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