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抱着秦夜，在虚空中疯狂疾驰。
身后，那颗第九星的震颤越来越远，那道古神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但那笼罩在战场上空的无形威压，依旧如影随形。
怀中的秦夜，正在剧烈颤抖。
不是受伤，不是虚弱。
而是……
反噬。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疯狂撕扯！每一次撕扯，都会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双手，死死抓着秦凡的手臂，指甲嵌入血肉！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秦凡低头看去——
秦夜的眉心，一道与林雪相似的星印，正在缓缓浮现！
但与林雪那温暖璀璨的九星印记不同——
这道星印，只有一颗星。
那颗星，正在剧烈闪烁！
每一次闪烁，星印就会扭曲一分！
那扭曲的纹路，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那星印周围疯狂蠕动！
那是绝情道被打破后，留下的伤痕！
是观星阁那些疯子，在他体内种下的诅咒！
“秦夜！”秦凡低吼，“撑住！”
秦夜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抵御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反噬之力！
但他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他的眼睛，开始翻白。
他的呼吸，开始停滞。
他的心跳，开始紊乱。
绝情道一旦出现裂痕，修炼者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反噬。
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
重则——
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秦凡的双手，猛然握紧！
他不能让他死！
他还没亲口跟雪儿说对不起！
他还没……
就在此时——
秦夜腰间那枚刻着“雪”字的玉佩，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温润如月！
那光芒，与林雪留给秦凡的那些星光，一模一样！
它从秦夜腰间自动飞起！
在空中缓缓旋转！
然后——
直直没入秦凡体内！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玉佩，融入他体内的瞬间——
一股温暖到极致的意念，在他识海中猛然炸开！
那是林雪的声音！
是她前世的祝福！
是她在万年前，留给弟弟的最后一份礼物！
“小夜……”
那声音温柔，如同春日的暖风：
“姐姐要走了。”
“不能陪你了。”
“但姐姐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当你最痛苦的时候，当你最绝望的时候，当你想要放弃的时候——”
“它会找到你。”
“它会告诉你——”
“姐姐一直在。”
“永远在。”
话音落下。
那玉佩化作的温暖，在他体内疯狂扩散！
它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涌入他的经脉丹田！
涌入他的灵魂最深处！
然后——
它与秦凡体内那些属于林雪的星光，融为一体！
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守护之力！
那守护之力，没有攻击性，没有防御性。
它只有一个作用——
唤醒。
唤醒那些被压抑的情感。
唤醒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唤醒那些被斩断的羁绊。
秦凡猛然低头！
看向秦夜！
秦夜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
但他眉心的那道扭曲星印——
正在那玉佩光芒的照耀下，缓缓平复！
那些黑色的毒蛇纹路，正在一点点消退！
那颗闪烁的星辰，正在一点点稳定！
秦夜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冰冷的漠然，不再是之前那崩溃的痛苦。
而是——
清明。
他看着秦凡，看着这个抱着他、拼命救他的人。
那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
有愧疚。
也有……
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她在……”
秦凡点头：
“她在。”
“一直在。”
秦夜闭上眼。
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无声滑落。
那是他成为绝情道修炼者后，第一次流泪。
也是万年来，第一次。
“对……对不起……”他喃喃道，“我……我杀了她……”
秦凡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他？
他杀了雪儿。
这是事实。
但恨了又如何？
雪儿能活过来吗？
不能。
而且，他此刻的痛苦，比恨更沉重。
他要用余生，背负这个罪。
这比死，更难受。
“起来。”秦凡的声音沙哑，“你没时间哭。”
“她给你留了这玉佩，不是让你在这里哭的。”
“是让你——”
话未说完——
秦夜猛然睁开眼！
那双眼中，那一丝清明，骤然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取代！
他挣扎着站起来，死死抓住秦凡的手臂！
“快走！”
他的声音尖锐，满是惊恐：
“阁主派来的……不只是我们！”
“还有……”
“还有……”
他指向那三个方向——
左！
右！
上！
三道比秦夜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些气息，冰冷！
漠然！
没有任何情感！
比秦夜巅峰时期，更强！
比之前那三个执法使，更强！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清道夫……”秦夜的声音颤抖，“是清道夫！”
“他们是观星阁的终极兵器！”
“没有情感，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只会执行命令！”
“杀光一切目标！”
秦凡的双手，猛然握紧！
他看着那三道正在逼近的恐怖气息，看着那正在成形的、三道比之前更加高大的身影！
脑海中，疯狂翻涌！
清道夫！
观星阁还有这种东西！
“他们……”他的声音沙哑，“有多强？”
秦夜苦笑：
“强到——”
话未说完——
三道身影，同时降临！
他们身着与秦夜一样的灰白色长袍，戴着同样的青铜面具。
但与秦夜不同的是——
他们的面具上，没有星。
一个都没有。
只有一张冰冷无情的脸。
他们的周身，弥漫着一种比古神分魂更加纯粹的虚无！
那虚无，不是力量。
是……空。
是没有情感的空。
是没有自我的空。
是没有灵魂的空。
三人同时开口。
声音重叠，冰冷，毫无起伏：
“目标确认。”
“第九劫子，秦凡。”
“前执法使，秦夜——叛徒。”
“清除。”
话音落下——
三人同时抬手！
三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射出！
那光芒，没有攻击秦凡，没有攻击秦夜。
而是——
射向那颗正在远处沉睡的第九星！
射向那具正在小世界深处成形的玄棺！
射向秦凡体内，那道正在被“神之眼”监视的小九！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
“不——！”
他嘶吼着，想要冲过去！
但那三道光芒，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拦截！
它们——
没入第九星！
没入那玄棺！
没入小九体内！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
彻底凝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