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芒没入第九星的瞬间，秦凡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想要冲过去，想要阻止，想要把那光芒从第九星中撕扯出来——

    但他动不了。

    那三道灰白色的光芒，在没入目标的刹那，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那威压，将这片虚空彻底凝固！

    秦凡的身形，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些光芒，在第九星深处炸开！

    看着那具玄棺，剧烈震颤！

    看着小九的身形，猛然僵住！

    她的眼睛，在这一刻——

    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那些挣扎，那些抵抗，那些在黑白色之间的疯狂切换——

    全部停止了。

    她就那样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那双眼睛，空洞。

    冰冷。

    漠然。

    如同……

    古神。

    “不——！”

    秦凡嘶吼，归墟之力疯狂爆发！

    那凝固的空间，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痕！

    他一步踏出，冲向小九！

    但就在他即将触及她的瞬间——

    三道身影，同时降临！

    他们落在秦凡身前百丈处，呈三角阵型，将他死死围住。

    那三人，身着血纹黑袍。

    那黑袍的样式，与观星阁的执法使完全不同。

    更加古老。

    更加诡异。

    更加……

    阴冷。

    他们的脸上，戴着同样的青铜面具。

    但与之前那些执法使不同——

    他们的面具上，没有星。

    只有一张冰冷无情的脸。

    那双从面具孔洞中露出的眼睛——

    没有任何光芒。

    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秦凡的身形，猛然停住！

    他死死盯着那三人，盯着他们那血纹黑袍上，隐隐浮现的图案！

    那图案——

    他再熟悉不过！

    九颗星辰，连成一线！

    但那九颗星辰，正在被无数道黑色的锁链，死死缠绕！

    锁链的另一端——

    绣着九幽冥宗的标志！

    那个他曾在卷一时期，无数次见过、无数次与之厮杀的宗门！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观星阁！

    九幽冥宗！

    这两个势力，竟然勾结在一起！

    为首那人，面具下传来冰冷刺骨的声音：

    “第九劫子，秦凡。”

    “失控。”

    “清除。”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冰冷的机械。

    话音落下——

    三人同时抬手！

    他们的手中，浮现出三道漆黑的锁链！

    那锁链，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样式——

    与封印古神的锁链，一模一样！

    秦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停滞！

    噬魂链！

    专杀魂魄！

    无视肉身防御！

    他——

    三人同时出手！

    三道黑色锁链，如同三条毒蛇，朝着秦凡疯狂袭来！

    秦凡咬牙，归墟之力疯狂爆发！

    暗金色的屏障，瞬间凝聚！

    但那锁链，直接穿透了屏障！

    穿透了他的肉身！

    直刺他的魂魄！

    秦凡闷哼一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猛然炸开！

    那是魂魄被撕裂的痛！

    那是比肉身之痛，强烈百倍的痛！

    他的意识，在那剧痛的冲击下，几乎要溃散！

    但他死死咬牙，逆命星火疯狂燃烧！

    那些正在刺入他魂魄的锁链，在那星火的灼烧下，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

    但足够了！

    他抓住那一瞬，猛然抽身后退！

    三道锁链，擦着他的魂魄边缘掠过！

    留下三道深深的灼痕！

    秦凡大口喘息，冷汗如浆！

    他看着那三人，看着他们手中那三条噬魂链，看着他们那冰冷无情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仙皇初期。

    三人。

    全是仙皇初期。

    而他，只是仙王巅峰。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而且，他们的攻击方式，专杀魂魄，无视肉身防御——

    正好克制他！

    这是死局？

    秦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死局？

    他从不认命。

    他正要拼死一搏——

    一道身影，猛然挡在他身前！

    秦夜！

    他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弱到极点，但他依旧站在秦凡面前！

    用他那残破的身躯，死死挡住那三个清道夫！

    “秦夜！”秦凡低吼，“你疯了！快让开！”

    秦夜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三个清道夫，看着他们手中的噬魂链，看着他们那冰冷无情的面具。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惨烈的笑容。

    “我没疯。”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

    “终于能做一件……对得起姐姐的事了。”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秦夜！你——”

    “闭嘴。”

    秦夜打断他。

    他转过身，看向秦凡。

    那双眼睛，此刻无比清明。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

    释然。

    “我杀了姐姐。”

    “这是罪。”

    “一辈子都洗不清的罪。”

    “但姐姐不怪我。”

    “她给我留了玉佩。”

    “她在告诉我——”

    “她一直在。”

    “永远在。”

    他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但他没有让它落下。

    “所以，这一次——”

    他转身，面向那三个清道夫！

    双手，猛然结印！

    那印记，秦凡见过！

    是观星阁执法使，引爆自身星源的自爆之印！

    “秦夜——！”

    秦凡嘶吼，想要冲过去阻止他！

    但秦夜的身体，已经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

    决绝！

    悲壮！

    他回头，最后看了秦凡一眼。

    那双眼睛中，此刻满是温柔。

    与林雪笑起来时，一模一样。

    “告诉姐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弟弟……”

    “后悔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猛然炸开！

    轰！！！

    无尽的星光，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那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

    空间，被撕裂！

    时间，被扭曲！

    那三个清道夫的噬魂链，被冲击波震碎！

    他们本身，也被震退千丈！

    而秦凡——

    被那冲击波裹挟着，卷入一道正在急速成形的时空裂缝之中！

    他的意识，在那乱流中疯狂翻涌！

    他拼命想要回头，想要看清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

    但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有那最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久久回荡：

    “弟弟……后悔了……”

    秦凡闭上眼。

    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无声滑落。

    那是为秦夜流的。

    也是为雪儿流的。

    更是为这万年来，所有被命运玩弄的人流的。

    时空乱流，将他吞没。

    而那片战场上，只剩那三个被震退的清道夫，以及那漫天飘散的、属于秦夜的星光。

    那些星光，在虚空中轻轻飘荡。

    如同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

    最后——

    缓缓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