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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无夜的声音，在逆阵台的震动中反复回荡。
“出来受死——！”
“否则血洗宗门——！”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柳如烟心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秘道深处，看着那间简陋石室的方向。脑海中，楚风遗言中的那些话反复翻涌，祖母最后那句“若事不可为，斩劫”还在耳边回响。
是继续留在这里，探索那些可能改变一切的秘辛？
还是出去，面对那必死之局？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她没有动。
秦凡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这个选择，必须由她自己做。
因为那是她的宗门，她的祖母，她的家。
那些死去的弟子，那些还在苦战的长老，那些曾经对她投以敬仰目光的后辈——都是她的责任。
柳如烟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祖母的身影。
那道苍老的、手持长剑的身影，此刻正在外面，独自面对三个仙皇，面对千军万马。
她撑了多久？
还能撑多久？
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
长到秦凡都忍不住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然后，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恐惧和挣扎已经消失。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出去。”
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祖母还在外面。”
“宗门弟子还在外面。”
“我不能……抛下他们。”
秦凡看着她。
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看着这双含着泪却坚定的眼眸，看着她那满头的白发在微微颤抖。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心疼。
有敬佩。
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骄傲。
这就是柳如烟。
那个在卷一时期，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的女子。
那个临死前，为他挡剑的女子。
那个为了成为他的守锁人，自愿种下诅咒、燃烧三千年寿命的女子。
她，从未变过。
秦凡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点头：
“好。”
两人转身，快步向秘道外走去。
但就在即将踏出秘道的瞬间——
秦凡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一处阴影中。
那里，有一块微微发光的玉佩。
那光芒很微弱，若非此刻整个石室被传送阵的光芒照亮，根本不可能发现。
秦凡快步走回石室，弯腰捡起那块玉佩。
入手，冰凉刺骨。
但那股冰凉中，却隐隐透出一股温暖。
那温暖，与林雪留给他的那些星光，一模一样！
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玉。它的形状，与林雪前世留给秦夜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秦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翻过玉佩。
背面刻着一个字：
“雪”。
秦凡的双手，微微颤抖！
这是林雪的玉佩！
是她的前世——观星阁圣女月瑶——留下的东西！
怎么会在这里？！
他想起秦夜胸前那枚玉佩，想起那玉佩上刻着的同一个“雪”字。
想起林雪最后化作星光时，看向秦夜的那一眼。
那眼神中，有不舍，有释然，也有……
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这块玉佩，能被送到他手中？
期待他能通过这玉佩，找到什么？
秦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
这块玉佩，很重要。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冲出石室。
柳如烟已经在秘道口等他。
她看着他，看着他胸口那微微鼓起的地方，没有多问。
只是伸出手，将手中那柄赤红长剑——斩劫剑——递给他。
“此剑……”她的声音沙哑，“或许对你更有用。”
秦凡看着她，看着那柄剑，看着她那双满是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眸。
他接过剑。
剑入手，一股炽热到极致的剑意，瞬间涌入他体内！
那剑意，在他经脉中疯狂流转！
与他体内的归墟之力！
与他灵魂中的逆命星火！
与他小世界中的九道劫力！
与他血脉深处那隐隐与古神相连的神源！
全部——
疯狂共鸣！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他能感受到——
这柄剑，在接纳他。
在认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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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等待他。
等待他成为那个真正能持剑斩劫的人。
他握紧剑，看向柳如烟。
“走。”
两人冲到逆阵台中央，那座刻满阵法的石台前。
柳如烟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石台上。
鲜血没入的瞬间——
整座石台，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赤红如血，璀璨如阳！
它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将两人笼罩其中！
传送阵！
通往宗门广场的传送阵！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目。
就在两人即将被传送走的最后一瞬——
秦凡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简陋的石室。
看了一眼那具盘坐了三百年的骷髅。
看了一眼那卷静静躺在地上的兽皮。
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楚风师兄，你的遗言，我记下了。”
“若有机会——”
“定会查清真相。”
话音落下。
光芒大盛！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当光芒再次散去时——
秦凡和柳如烟，已经站在了宗门广场的中央。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
宗门广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那些平日里熟悉的一草一木，那些曾经巍峨矗立的殿宇楼阁，此刻全部化作废墟。断壁残垣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废墟上，到处都是尸体。
有敌军的，身穿九幽冥宗黑袍，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但更多的是——
宗门弟子的。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曾经叫过他“师兄”的师弟师妹，那些曾经对他投以敬仰目光的后辈——
此刻，都静静地躺在那里。
有的睁着眼，死不瞑目。
有的手里还握着剑，保持着最后一刻拼杀的姿势。
有的，甚至还是孩子。
他们的血，染红了这片他们从小长大的土地。
柳如烟的身形，剧烈颤抖！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尸体，越过那些废墟——
落在那道苍老的身影上。
老祖！
她正站在主殿的废墟前！
她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
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
那件原本素白的长袍，此刻已经变成暗红色！
她的剑，依旧在挥舞！
但每一次挥舞，都显得那么吃力，那么艰难！
她的对面——
三道身影，正在疯狂围攻！
冥无夜！
他手持因果律盘，周身弥漫着浓郁的冥气，每一击都带着吞噬生机的恐怖力量！
还有那两个清道夫！
他们的噬魂链，如同三条黑色的毒蛇，在老祖周身疯狂游走！每一次出击，都会在老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三个仙皇！
三个仙皇，围攻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而老祖——
已经撑了不知多久！
她的白发，在风中飘扬。
她的身形，在微微摇晃。
但她依旧站着！
没有倒下！
一步都没有退！
柳如烟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泪水，夺眶而出！
但那些泪水，在流出眼眶的瞬间，就被怒火蒸发！
她嘶吼一声，朝着那战场疯狂冲去：
“冥无夜——！”
“拿命来——！”
秦凡紧随其后！
斩劫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赤红如血，璀璨如阳！
它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广场！
照亮了那些死不瞑目的弟子！
照亮了那正在苦苦支撑的苍老身影！
也照亮了冥无夜那张年轻而残忍的脸！
冥无夜转过头，看向冲来的两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终于出来了？”
“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他抬起手，因果律盘在他掌心疯狂旋转。
盘面上，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此刻正在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与古神气息同源的波动！
那波动，直指秦凡！
直指他体内那——
神源！
“第九劫子，柳如烟……”
冥无夜的声音，冰冷而残忍：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