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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新生的虚空中，雪翎消散的光点还在飘散。
秦凡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光点一点点消失，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然后，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体内。
小世界。
他必须去看看。
那里，有第九棺。
有母亲。
有他必须面对的一切。
当秦凡的意识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小世界的虚空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些星辰，变了。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无序，也不再像被污染后那样诡异扭曲。它们正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缓缓移动，缓缓……
成型。
九条主脉，从那座黑色宫殿延伸而出，贯穿整个小世界。每一条主脉上，都有九颗主星在缓缓运转。九九八十一颗星辰，按照那逆神阵法的阵图，正在完成最后的定位。
秦凡的眉头，紧紧蹙起。
逆神阵法，要成型了。
一旦成型，他就不再是他。
他会成为古神的容器，成为祂降临人间的载体。
必须快。
必须在阵法完全成型之前，找到破局之法。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小世界最深处飞去。
那里，有那具玄棺。
那座黑色宫殿，越来越近。
它在秦凡眼前不断放大，那巍峨的轮廓，那漆黑的墙体，那无数流转的符文——每一次看到，都让秦凡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是他体内孕育出的东西。
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却也是他最大的敌人。
秦凡没有停。
他穿过宫殿的大门，穿过那幽深的甬道，穿过那些曾经关押过界灵的房间——
最终，站在了那具玄棺面前。
棺盖，又开启了一些。
比上一次，多了整整三寸。
三寸的缝隙中，涌出无尽的月白色光芒。那光芒清冷而温柔，与南宫翎的本源一模一样，却比她的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而在那光芒之中——
一张脸，隐约可见。
那是一张女子的脸。
清冷，温柔，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轮廓，与秦凡记忆深处无数次幻想过的母亲形象，缓缓重合。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母亲！
是母亲！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玄棺迈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光芒的瞬间——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玄棺旁缓缓走出。
那身影，穿着纯白的长裙，赤足踏在虚空中。她的面容清冷，与南宫翎七分相似，眉心的黑色咒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小九。
秦凡的脚步，停住。
他看着小九，看着她那双清澈了许多的眼睛，看着她身上那些几乎完全褪去的黑色纹路。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小九……”
小九看着他，微微欠身：
“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
那温度，与她刚刚诞生时，一模一样。
秦凡看着她，声音沙哑：
“你……恢复了？”
小九摇头：
“没有完全恢复。”
“但那些污染我的东西……被压制住了。”
她看向那具玄棺，看向那棺盖缝隙中涌出的月白光芒：
“是她帮的我。”
秦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
母亲！
小九继续道：
“夫人的意识，一直在玄棺中沉睡。”
“但刚才，当主人靠近时，她苏醒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她帮我压制了体内的污染。”
秦凡的双手，微微颤抖！
母亲真的还活着！
她还在！
在等他！
他想要开口，想要呼唤，想要——
就在此时！
那玄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秦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他死死盯着那缝隙，盯着那张若隐若现的脸，盯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是活的！
母亲是活的！
那身影，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注视。
她缓缓抬起手。
那手，苍白，纤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隔着那三寸的缝隙，轻轻按在棺盖上。
仿佛想要触碰他。
仿佛想要告诉他——
孩子，我在这里。
秦凡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步上前，将手按在棺盖上！
隔着那冰冷的棺盖，隔着那三寸的缝隙，他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掌心的温度！
“母亲……”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母亲……是我……”
“我是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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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救你了……”
那身影，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意念，从那玄棺中涌出，传入秦凡的识海：
“孩子……”
“别……进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
“我体内有钥匙血脉！我能打开玄棺！我能救你出来！”
那意念沉默了一息。
然后，更加虚弱地响起：
“阵法……还没完成……”
“你现在进来……会让古神……提前苏醒……”
“再等等……”
“再等等……”
秦凡的双手，猛然握紧！
等！
又是等！
他等了一万年！
等到了翎和雪儿为他而死！
等到了柳如烟燃烧五千年寿命！
等到了所有人都在为他牺牲！
还要等？！
那意念，仿佛感知到了他的不甘。
她再次开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心疼：
“孩子……”
“我等你……等了万年……”
“不差……这一时……”
“相信我……”
“我们……一定会见面……”
话音落下。
那道意念，彻底消散。
那只按在棺盖上的手，缓缓垂下。
那模糊的身影，再次陷入沉睡。
秦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重新归于沉寂的玄棺。
久久没有动。
小九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
但她握得很紧。
“主人……”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心疼：
“夫人说得对。”
“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凡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归墟的黑暗与逆桃的猩红，依旧燃烧。
但此刻，那燃烧中，多了一样东西——
耐心。
他转身，看向小九。
“你刚才说，你记起了一些事？”
小九点头。
她看着秦凡，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主人……”
“我记起来了。”
“这具玄棺……”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是夫人自己进去的。”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自己进去的！
和雪翎说的一样！
小九继续道：
“夫人说……”
“她要为你争取时间。”
“让那些想害你的人……找不到你。”
“让那些想用你血的人……打不开封印。”
“让你……”
她看着秦凡，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心疼：
“好好活下去。”
秦凡的身形，微微摇晃！
母亲……
为他争取时间！
为他挡住一切！
为他……
用自己万年的孤独，换他万年的平安！
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泪水，无声滑落！
那是他这一生，第三次流泪。
第一次，是为雪儿。
第二次，是为翎。
这一次——
是为母亲。
小九看着他，看着他流下的泪水。
轻轻抱住了他。
那拥抱，轻柔而温暖。
“主人……”
她的声音，如同叹息：
“夫人一直都在。”
“在等你。”
“等你变得足够强大。”
“等你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等你……”
她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温柔：
“去接她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