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声音,在废墟上轻轻回荡。
秦凡看着她,看着这张苍白的、却依旧温柔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这个所有人都离他而去的时刻,还有她愿意陪在身边。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胸口,猛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灼热,来得突然,来得猛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怀中燃烧!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一样东西——那本从踏入修行路第一天起就从未离身的《九劫吞天诀》残篇!
它在发烫!
秦凡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本残篇!
古籍入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从它表面疯狂涌出!
那共鸣,与他体内的九劫战体!
与他灵魂深处的归墟之力!
与他识海中每一道劫力的运转轨迹!
全部——
疯狂共振!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本残篇,他修炼了一辈子,翻阅了无数次,参悟了每一个字,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柳如烟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本残篇,看着那残篇表面正在微微发光的古老文字,看着那些原本静止的字迹如同活物般在书页上缓缓游走。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预感。
“凡儿……”她的声音沙哑,“这功法……”
秦凡点头,声音同样沙哑:
“是星阁主给我的。”
“从我踏上修行路的第一天起,就带着它。”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功法残篇。”
“可现在……”
他看着那本正在发光的古籍,看着那些原本晦涩的文字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它在共鸣。”
“和我体内的九锁之力共鸣。”
柳如烟的眉头,紧紧蹙起:
“九锁之力?”
她猛然想起什么,急促道:
“快翻开看看!说不定……”
秦凡没有犹豫!
他翻开残篇!
一页,两页,三页……
那些熟悉的文字,一页页从他眼前掠过。
每一页,都在发光。
每一页,都在与他体内的功法共鸣。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废墟!
直到——
最后一页。
秦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停滞!
最后一页上,没有字。
只有一片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那血迹,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已经深深渗入纸页的每一道纤维,将那些本该存在的文字,彻底掩盖。
可此刻,那血迹——
在发光!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
与母亲玄棺中涌出的月白光芒,一模一样!
与血脉深处那股他一直隐隐感知、却从未真正触及的钥匙之力,一模一样!
秦凡的双手,剧烈颤抖!
这是……
母亲的血液!
她用自己的血,掩盖了这最后一页的真相!
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他过早看到?
还是为了……
让他用同样的血,去揭开它?!
柳如烟也看到了那片血迹。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你母亲的血?!”
秦凡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
“是她的。”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那双疲惫的眼睛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凡儿,割破手指!”
“用你的血!”
“你和她血脉相连!”
“只有你的血,能唤醒这最后一页的真相!”
秦凡没有任何犹豫!
他咬破指尖!
鲜血,滴在那片早已干涸的血迹之上!
两滴血,相隔万年——
终于在这残篇上相遇!
滴落的瞬间——
那片血迹,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月白与猩红交织!
那光芒,温暖而炽烈!
它从书页上疯狂涌出,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而在那光芒的照耀下——
那些被掩盖的文字,一道接一道,缓缓显现!
秦凡死死盯着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如同用刀刻在他心上!
“九锁之力,方为真经。”
“功法残篇,古神所遗。”
“然吾得之,已改其髓。”
“以情证道——”
“以劫斩神!”
秦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以情证道!
以劫斩神!
这就是完整的口诀!
这就是母亲用血掩盖的真相!
这就是初代宗主——柳如烟的父亲——在古神功法中留下的后门!
柳如烟也看清了那些字。
她的眼中,满是震惊,满是难以置信,也满是——
希望。
“以情证道,以劫斩神……”她喃喃重复,声音都在颤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九劫吞天诀》!”
“父亲他……他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在古神留下的陷阱里,挖出了一条生路!”
秦凡握着那本残篇,感受着体内那疯狂运转的九劫战体。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地方,那些他参悟了无数年却始终无法贯通的关键节点,此刻如同醍醐灌顶般,全部豁然开朗!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这功法,本就是古神留下的陷阱!
是祂为了让劫子成长、为了让逆神阵法成型而布下的局!
但初代宗主得到后,暗中修改了核心!
他用自己的智慧,用自己的心血,用自己的生命——
留下了后门!
留下了让后世劫子,能够反制古神的破绽!
而这个破绽,需要钥匙血脉才能激活!
需要母亲的血,才能掩盖!
需要他的血,才能开启!
秦凡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归墟的黑暗与逆桃的猩红,同时燃烧到极致!
“如烟。”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我要修炼了。”
柳如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坚定。
轻轻点头:
“我帮你护法。”
秦凡没有再多说。
他盘膝坐下!
将残篇放在膝上!
按照那刚刚显现的真文,开始运转功法!
体内,九劫战体疯狂运转!
那九道劫力——愤怒、渴望、忠诚、守护、悲伤、牺牲、希望、愧疚、挚爱——
同时燃烧!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
它们不再是分散的!
它们开始按照那真文的指引,疯狂融合!
愤怒与渴望交织!
忠诚与守护共鸣!
悲伤与牺牲相融!
希望与愧疚碰撞!
而挚爱——
那道最强大的劫力,如同一条纽带,将其他八道劫力全部串联!
秦凡的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九色交织!
那光芒,璀璨夺目!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废墟!
照亮了柳如烟那张苍白的、却满是欣慰的脸!
而随着功法的运转——
小世界深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些正在按照逆神阵法轨迹疯狂运转的星辰——
骤然停止!
九条主脉,九九八十一颗星辰,同时凝固在虚空中!
那些原本要完成最后定位的阵法纹路——
开始缓缓逆转!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逆神阵法,在逆转!
他被古神操控的命运,在被改写!
他体内那道与古神相连的锁链,在松动!
柳如烟也看到了这一幕。
泪水,无声滑落。
那是喜悦的泪。
也是……
担忧的泪。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至少——
有希望了。
终于有希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