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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灰色的深渊,没有底。秦凡的灵魂坠落其中,不知坠了多久。周围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风,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只有饥饿。那饥饿不是胃的空虚,是灵魂的空虚。它从灵魂最深处涌出,像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吞噬着他的意志,啃咬着他最后的理智。他饿得发疯。
他睁开眼——不,它睁开眼。它是饿鬼。肚子大如鼓,喉咙细如针,四肢枯如柴。它趴在灰暗的荒原上,周围是干裂的土地,枯萎的草丛,浑浊的河流。那河水是烫的,冒着白烟,但它顾不得了。它扑到河边,双手捧起那滚烫的水,往嘴里灌。水入喉咙,如刀割,如火燎。它咽不下去,水从嘴角溢出,混着血。它更饿了。
远处,有一座城。城墙是白玉砌的,城门是黄金铸的,城楼上飘着食物的香气。它爬起来,踉跄着朝那城走去。那香气越来越浓,是米饭的香,是肉的香,是果子的甜。它走得越来越快,几乎是爬。当它终于爬到城门口时,它看见了那桌上摆满了食物。白米饭堆成山,红烧肉冒着油光,果子红得像火。它扑上去,抓起那米饭往嘴里塞。米是沙,硌得牙碎。它抓起那肉往嘴里塞,肉是石头,崩得嘴裂。它抓起那果子往嘴里塞,果子是炭,烧得喉咙焦。它什么都吃不下,什么都咽不下去。它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胃在抽搐,喉咙在冒烟,那饥饿更重了。
“凡……”
一道声音,从那城中传来。秦凡抬起头,看见了她。南宫翎。她身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面容清冷,眼神温柔。她端着一个瓷碗,碗中是白粥,还冒着热气。她走到他面前,蹲下,将那碗粥递到他面前。
“饿了吧?吃吧。”
秦凡看着她,看着那碗粥,看着那张他思念了无数次的脸。他的手伸出去,颤抖着,要接那碗。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碗沿的瞬间,他停住了。那不是粥,那是沙,是石,是炭,是永远填不满的虚空。他吃了,只会更饿。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眸,那里面有心疼,有期盼,有他不能辜负的东西。
“翎……”他的声音沙哑:“我不饿。”
那幻影的笑容,微微一僵。她的身影,在那灰色的光芒中开始消散。她的眼神,从期盼变成欣慰。她走了,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秦凡跪在那城门前,闭上眼。他不再看那些食物,不再闻那些香气,不再听那些诱惑。他盘腿坐下,开始冥想。他回忆——他想起青溪村的那间小屋,他受伤躺在床上,她守在床边,一夜没睡。他醒来时,她趴在床沿,嘴角还带着笑。那笑,比任何食物都甜。他想起古星坟场的那具棺盖,她化作星光,涌入他体内,那星光温暖如春。那温暖,比任何食物都饱。他想起她消散前最后那句话:“凡,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那嘱托,比任何食物都重。
他回忆着,一幕一幕,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守,从相守到别离。那些记忆很短,短到只有几年;那些记忆很长,长到够他回味一辈子。那饥饿,在回忆中渐渐消退。那空虚,在思念中慢慢填满。他不再饿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那灰色的荒原还在,那干裂的土地还在,那浑浊的河流还在。但他不再饿了。他的灵魂,比之前更亮,更饱满。那道光芒中,有她的笑,有她的泪,有她的嘱托。那是他永远的食粮。
秦昊也在那片灰色的荒原上。他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蛋花汤。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菜。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女子。她身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面容清冷,眼神温柔。那是母亲。楚清璃。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昊儿,饿了吧?娘亲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秦昊看着那桌菜,看着那张他思念了无数次的脸。他的眼泪,无声滑落。他的手伸出去,颤抖着,要去拿那筷子。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筷子的瞬间,他停住了。那不是菜,那是土,是灰,是永远填不满的虚空。他吃了,只会更饿。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眸,那里面有心疼,有期盼,有他不能辜负的东西。
“母亲……”他的声音沙哑:“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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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幻影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没有消失,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昊儿,你瘦了。”她抬起手,要摸他的脸。
秦昊没有躲。那只手,穿透他的脸,如同穿过虚空。她不是真的。他早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真的母亲,已经走了。她的残魂消散在冰原上,与那些金色光点一起。她最后对他说的话是:“昊儿,娘亲为你骄傲。”那是真的。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那幻影,笑了。
“母亲,我不饿。因为我有弟弟。他还在等我。等我回去,一起对抗古神。那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那幻影看着他,笑了。那笑容,与真的母亲一模一样。她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那灰色的荒原上。那些光点落在他身上,温暖如春。他不饿了。
他盘腿坐下,开始冥想。他回忆——他想起母亲进入玄棺前的最后一眼,那眼神中有不舍,有期盼,有他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他想起弟弟在情冢中抱住他的那一刻,那拥抱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那是他这辈子,最温暖的拥抱。他想起他们一起踏入轮回池时,弟弟握着他的手,那手很稳。那是他这辈子,最坚实的依靠。
他回忆着,一幕一幕。那饥饿,在回忆中渐渐消退。那空虚,在思念中慢慢填满。他不再饿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那灰色的荒原还在,那干裂的土地还在,那浑浊的河流还在。但他不再饿了。他的灵魂,比之前更亮,更饱满。那道光芒中,有母亲的笑,有弟弟的手,有他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两道光芒,在那灰色的深渊中升起。一道是秦凡的,一道是秦昊的。它们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终交汇在一起。那光芒中,有南宫翎的笑,有母亲的笑,有所有人的期盼。那是他们永远的食粮。
殿灵的虚影,浮现在那深渊之上。她看着那两道光芒,眼中满是欣慰。
“饿鬼道的本质不是食物,是欲望。能在无尽的贪婪中找到满足,你们已经赢了。”
她的声音,在那灰色的深渊中回荡。那深渊开始崩塌,那荒原开始消失,那饥饿永远离开了他们。灰色的光芒散去。他们浮在那六色池水中,灵魂比之前更亮,更饱满。那光芒中,有他们一生的记忆,有他们所有的爱。
秦昊看着他,笑了:“弟,我不饿了。”
秦凡也笑了:“我也不饿了。”
话音落下,那六色池水再次翻涌。灰色的光芒退去,黑色的光芒从池底涌出。那是地狱道。他们要被拖入那最深、最暗、最痛苦的深渊。在那里,有他们所有的罪。在那里,他们要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