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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3章 二营的困境
    面对前线三营的催促,二营长这边也很是无奈。

    

    他不是不想给友军提供帮助,而是他这里也遇到了和三营一样的麻烦。

    

    不同于一营和三营那边有着一定的地形掩护,他二营这边就在相对开阔的田地上。

    

    这里的地势比镇子低一截,周围全是收割后的麦田。

    

    麦茬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很是解压,但放眼望去,周围数百米内,除了在田埂之间零散地分布着几个农民储放农具的木质棚屋之外基本没有任何可以掩护的地方可言。

    

    那些棚屋低矮单薄,木板墙被日头晒得发白开裂,别说挡子弹了,挡点风都算勉强。

    

    二营长蹲在田埂上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心里清楚以这样的地形条件,只要对面在河对岸的林子里安排几个枪手,整片田地就是一张铺开了让人家拿枪描的靶纸。

    

    但是现在时间紧任务重,他们也没时间在田地上慢慢挖战壕。

    

    因此二营长就不得不把两个防御圈的选点分别定在了两处地势稍高的垄地上。

    

    这两个点彼此之间相隔大约四五百米,靠前的那个防御圈正对着镇子的西侧,士兵们沿着一排灌溉水渠布置了简单的掩体和射击位。

    

    他们带来的沙袋不够用,士兵们就索性挖土把田埂加高拍实。铁锹不够用的时候有人干脆用饭盒盖子舀土,舀一盒往田埂上一拍再用手掌来回抹平,效率低得可笑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而靠后的那个防御圈则布置在一片花生地的空场上。

    

    两门山炮分别布置在了两个防御圈的最中央,呈一前一后分布,其射界也分别对着文德镇的北面和西面。

    

    把山炮放在防御圈正中央这个位置,炮兵出身的二营长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犹豫了好一阵子。

    

    按炮兵操典的做法,火炮应当放在掩体后方而不是中央,中央目标太大。

    

    但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不够,掩体挖不出来,他只能反过来用防御圈把炮围在中间,拿士兵的身体当炮盾使。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不太舒服,但他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接着二营的士兵们在堆掩体的时候就听到镇子方向传来了枪响,而没多久他们这里也遭到了同样的袭击。

    

    革命军游击队的人以逸待劳,在河对岸的山林上隔着很远就对着他们射击。

    

    子弹是从河对岸的林缘线上打过来的,和镇子方向的枪声混在一起把整个河谷都搅成了一锅粥。

    

    不过二营的士兵们却反应很快,他们在第一时间就组织了人手分两路朝河边挺进,试图用重机枪压制河对岸的革命军。

    

    步枪手们按照以前在波尔南作战的经验,带着沉着冷静的表情,快速完成了连续射击的战术动作。

    

    这些人都是老兵了,很多人从入伍起就在波尔南的山里跟游击队周旋,对压制射击这套流程熟得不能再熟。

    

    他们半蹲在田埂后面,把步枪架在膝盖上拉栓上膛瞄准击发,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开就已经把下一发子弹推上了膛,动作连贯而紧迫。

    

    只要他们能压制住敌人大概一分钟的时间,自家的重机枪班组就能完成架设并接替他们的工作。

    

    之后他们就可以在重机枪的火力掩护下朝河对岸挺进。

    

    在搜寻歼灭敌军的同时,也顺带为后方的重机枪提供敌人位置。

    

    他们这一套战术在波尔南那边百试不爽,每次都能压着当地的游击队抬不起头来。

    

    波尔南的游击队火力薄弱,基本没有压制性武器,面对重机枪的扫射只能趴在地上挨打,等机枪弹链打完了才有机会抬头还击。

    

    但这时候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是帝国军的对手呢?

    

    很显然,二营的步枪手们在该如何压制游击队方面有着很充足的经验。

    

    但遗憾的是,他们显然忘掉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布尼亚克的革命军不同于波尔南那边的同行,他们可是有着自己的军备生产能力。

    

    只见在帝国军的步枪手开始疯狂射击的时候,河对岸就响起了几声闷响,那种闷响很钝,不像枪声那么脆,倒像是有人搬起一块石头砸进了泥潭里一样。

    

    然后迫击炮的炮弹就在空中划过了几道优美的曲线,紧接着……

    

    砰、砰、砰!

    

    三声爆炸响起,二营的步枪手和一个重机枪班组就被革命军的迫击炮给炸了个正着。

    

    虽然装药量过低,革命军的这三枚迫击炮没有在第一时间炸死多少人,但是其取得的效果却并不差。

    

    迫击炮的弹片把步枪手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压制火力撕开了一个豁口,那个刚架好的重机枪班组的机枪手被当场波及,副射手也被一块弹片给刮中了手臂,正疼得蜷在地上。

    

    这个战果不算大,但已经足以打乱帝国军的压制节奏。

    

    二营的基层军官在此时都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乎都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部队散开队形。

    

    有人趴在田埂上扯着嗓子喊散开,有人在麦茬地里连滚带爬地从原来的射击位置往旁边的排水沟里翻。

    

    在这个过程中步枪手的组织变得混乱,而重机枪班组也不敢再随意往前推进。

    

    刚才那三轮迫击炮弹打得太准了,准到让人觉得河对岸的炮手早就标好了他们脚下的每一块值得架机枪的平地一样。

    

    之后等二营的士兵们稳住了阵地开始徐徐推进的时候,时间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此时圆形阵地最中央,炮兵们也刚好完成了炮兵阵地的准备工作。

    

    但就在他们刚把山炮推进阵地还没把炮弹搬完的时候,文德镇后方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响。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本能地把身体往地上贴去,紧接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在二营靠前的那个防御圈正中央炸开了。

    

    一阵巨大的气浪裹挟着泥土、麦茬和碎石子向四面八方拍过去,几个刚堆好的沙袋掩体被干脆利落地掀飞,一棵胳膊粗的小树拦腰折断。

    

    二营长趴在靠后那个防御圈的土堆后面,耳朵嗡嗡作响,嘴里灌满了泥沙。

    

    等硝烟散开了一些之后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只见刚才那个防御圈的正中心已经留下了一个直径足足有十几米宽的弹坑,弹坑边缘还在冒着焦黑的烟。

    

    那门摆在防御圈最前方的山炮已经被冲击波掀翻了炮架歪歪扭扭地横在地上,不过它的驻锄坑挖得深,炮身没有完全倾覆,只是被炸弹冲击波掀翻到了一边。

    

    仅仅一个照面,他们刚部署好的这门山炮就完蛋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的炮兵提前把炮弹给安置在了防御圈靠后的位置,并且多安置了几个临时的弹药堆放点。

    

    这些堆积在旁边的弹药箱因为安置较远,所以并没有在这一轮的炮击中被直接命中。

    

    只是负责看守弹药的几个后勤兵被气浪掀了个跟头,其中一个脸上被碎石子划了好几道口子,此时正捂着脸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呢。

    

    “别傻愣着了,都给我行动起来!”

    

    二营长从地上撑起身来,用袖子抹掉糊在眼睛上的泥土,大声吼道:

    

    “都快给我去看看山炮还能不能用!”

    

    “能用的话赶紧重新架好,不能用了就立刻把另一门炮转移!”

    

    “敌人至少有两门炮,现在只开了一炮,还有一门在等着呢!”

    

    比起已经造成的损失,二营长现在更怕革命军还没开的那门炮,他略显慌乱地指挥着手下的士兵。

    

    他心里清楚刚才这发炮弹就是冲着他们的山炮来的,如果下一发调转炮口往后打四百米,那个摆着另一门山炮的后方防御圈就会变成第二个废品。

    

    此时外围那几个没被炸死的炮兵在听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就从地上爬起来朝那门翻倒的山炮跑过去,其中一个跑到半路忽然被脚下的弹片绊了一下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连泥都没拍就接着跑。

    

    另外两个炮手跑到了炮架旁边蹲下来用撬棍试图把炮架正过来,此时炮架的一根支腿已经弯了,撬棍卡上去嘎吱嘎吱响了两声,支腿却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炮兵们还在检查那门山炮的时候,头顶上又传来了同样的嗡鸣声。

    

    二营长这次没有趴下,他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头顶上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炮弹压根就没有往他们二营这边落,而是直直地飞向了东面的山坡那里。

    

    片刻之后,东面的山脊上就炸开了一朵烟柱。

    

    凯勒曼的一营此时刚在山顶上调整了重机枪的阵地,正在调试射界的机枪手把脸从枪身上抬起来的瞬间就被爆炸声吓了一跳。

    

    炮弹打在离他们重机枪阵地不到一百米的山坡上,冲击波把几棵矮松连根拔起抛到半空中,泥土和碎石沿着山坡往下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机枪阵地上的士兵们全都趴在了地上,凯勒曼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手死死按着军帽,等气浪过去之后他站起来往炮弹落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着旁边的排长们吼道:

    

    “调整位置!机枪赶紧往左移五十米,快!”

    

    之后随着两声火炮的问候作为添头,整个文德镇攻防战也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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