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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央皇宫。
夜色浓重,宫灯不燃,整座大殿沉在一片暗沉之中。
方景安站在殿门前,背着手,目光在极远处天央神山的轮廓上。
身后,刻意传来了几声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高瘦的中年人走到方景安后方几步的位置,站定。
央十六。
正是方永烬在离开之前给留下的一位星神境护卫。
“殿下。”
央十六的声音压得很低,
“。”
“二殿下那边,动了。”
“过去五天,已经陆续将分散在南域九国的暗产进行整合,表面走的是正常商贸调拨流程,但我们的人查到,其中至少十七笔资产的终端指向了域外。”
“另外,兵部侍郎拓潜的家族也有异动。他们名下的十一处矿脉已全部挂牌出售,接盘方是一个注册在蒙山帝国的空壳商号。”
“二殿下的心腹何承远、丁殊和蔺北光,刚刚通过序列传送离开神都,前往天南道关口。战舰调令是用矿务署的名义签发的,去向是南域边境。”
“牢昌侯府、通阙世家,以及青莲宗三个附庸势力的核心族人,在近几天内陆续以各种名目申请了离境通行令。理由五花八门,探亲的,游学的,看病的。”
央十六一口气了十几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条简短的异常行为记录。
方景安从头听到尾,一个字没打断。
等央十六完,殿前安静了一会儿。
夜风从天穹吹来,带着寰宇虚空那种特有的清冷气息,扫过方景安的袍角。
“我这弟弟,也不简单。”
方景安有些感慨,甚至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赞许之意。
“可惜,遇到了我。”
央十六没有接话。
方景安的视线从神山收回来,在眼前不远那片黑沉沉的皇城夜色里。
“收网吧。”
“一个不留。”
央十六领命,躬了一下身,正要转身离去,脚步忽然顿住。
他犹豫了大概两三秒的时间,才压低声音开口。
“景洪亲王那边……”
方景洪。
表面上是二皇子一脉的急先锋,在佣战市场跋扈挑衅方景承,处处与太子系对着干。
但实际上——
从佣战市场故意买走宗尘再转赠陈平渊,到红夜试炼前将那枚能感应方景承方位的通讯晶片交给陈平渊。
方景洪的每一步棋,都踩在太子的利益线上。
他是方景安的人。
一直都是。
但二皇子不知道。
至少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
收网的范围如果太大,方景洪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可如果单独给他开口子,又会在清洗过程中留下破绽。
央十六看着方景安的背影,等他的回答。
方景安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夜风穿过宫殿的回廊,将远处某处庭院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央十六读懂了那份沉默里的意思。
“是。”
他躬身行礼,没有再多一个字,身影消失在殿外长廊尽头。
大殿门前,只剩方景安一人。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那座神山。
此刻,神山之巅,灯火点点,和漫天星辰连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人间的灯,哪些是天上的星。
“景洪。”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一个月后。
一则消息,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天央大陆。
二皇子方景定,在闯荡一处璇穹级秘境时,遭遇潜伏异族伏击,连同随行的三名星穹级护卫一起,殒命当场。
消息传出的当天,国主方永烬震怒。
几乎同时,天央令诏令传出,彻查天央大陆一切可疑的异族势力渗透。
天央军,全军出动,封锁整个天央大陆。
亿万天央禁卫军分赴各城各道各州,以“排查异族势力渗透”为由,对所有与二皇子有过往来的家族、商行、矿务组织进行逐一清查。
搜查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查到的结果让天央朝野上下集体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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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世代簪缨的肱股之臣,竟或多或少与异族存在暗中往来的痕迹。
有些是贸易层面的灰色交易,有些则直接涉及军事情报的损益。
最触目惊心的几桩,甚至涉及向异族出售源殿百万学员的全部信息。
几条线索交叉一查,牵出来的网,大得离谱。
方永烬再次震怒,天央国主令直接发出国讯。
将清查事宜全权委托太子方景安处置。
不设期限,不设范围。
太子全权做主。
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
天央源殿。
十生境,序列传送阵。
陈平渊随手划了两下,然后指头停住了。
列表里少了几个地方,不是源殿内的,而是前往天央神都周围的一些传送点。
陈平渊盯着那些灰色的字看了两秒,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选定了万源境的一个地方,选择传送。
光芒闪过,人已经到了万源境内,耳边也传来了阵阵喧嚣。
他没有刻意去听,但星海九阶的感知摆在那里,几句话自己就钻进了耳朵。
“听了吗?乌家满门被押了。”
“不止,连带着七个附庸家族一起抄的。”
“啧……乌家那个星穹巅峰的老祖呢?”
“据抵抗了。”话的人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当场被杀了。”
陈平渊的脚步没有停。
但他听到“乌家”两个字的时候,心头猛跳了一下。
乌熣。
他飞快地回想,上一次见到乌熣是什么时候?
十几天前。
十生境的一堂法则课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乌熣突然匆匆离开。
走的时候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陈平渊当时没放在心上。
但从那天之后,他就再没见过乌熣。
陈平渊站在走廊里,点开个人终端。
通讯列表翻到乌熣的名字。
“你在哪?”
讯息发出。
瞬间,终端上弹出一行灰色字。
“该用户通讯权限已被冻结。讯息不可送达。”
陈平渊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半空,没有动。
走廊上那几个学员还在议论,但声音已经传不进他的耳朵了。
他突然想到了韩束,同样发了一条讯息。
结果不出所料,同样的灰色字。
同样的不可送达。
陈平渊把终端关了。
他站在走廊里,身后是传送台低沉的嗡鸣声,身前是几个压低声音议论的学员。
寻风庄园。
那张摆满酒杯的长桌。
木冥春的酒香。
逝者尽头那个空位上的倒扣酒杯。
乌熣,以后常去坐坐。
韩束把没喝的酒洒在地上,罕见的没和他打招呼,扭头走了。
陈平渊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重新点开终端。
翻到一个名字。
方景安。
他犹豫了两秒,输入了两个字。
殿下?
他没指望方景安会回什么。
一个正在主持全面清洗的帝国太子,现在估计忙的焦头烂额。
但回复的速度快的超出了他的预计。
几乎是他发出去的下一秒。
两个字便回了过来。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