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抬手虚压,会场重新安静下来。
他没有更多的开场白,直接点开投影档案。
“现在说正事。”
屏幕上浮现出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盘古计划”
下方是鲜红的“绝密·特级”印章,印章周围还有一圈金色的龙纹,在蓝光中缓缓流转。
那是只有国家级绝密项目才会有的标识。
看到这个标识,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盘古计划,三年前启动,由华科院量子研究所牵头,七所顶尖高校、十三家高科技企业共同参与。”
秦岳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目标是研发下一代量子通讯加密算法,理论强度可抵御任何现有技术破解,包括量子计算机。”
“如果成功部署,我国的核心通讯网络将在未来三十年内绝对安全。”
画面切换,出现复杂的公式和代码流。
那些符号和数字在空气中跳动、组合、变幻,构成一幅充满科技美感的立体图像。
“三个月前,算法核心部分完成实测,加密强度达到理论极限。”
秦岳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但十天前,存储核心代码的服务器遭到入侵。”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能接触到这种级别项目服务器的人,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
“入侵者赵明辉,算法组副主任,四十二岁,参与项目两年半。”
投影上再次出现那张戴眼镜的温和面孔。
但此刻在众人眼中,这张脸已经变得无比危险。
“十天前的晚上,他利用高级权限漏洞,绕过三重验证,复制了核心算法全部代码,存储进特制的量子加密U盘。”
“然后在当晚十一点,从津城港搭乘一艘伪装成渔船的走私船出境。”
画面切换成卫星监控图,一个醒目的红点在东海海域移动,轨迹清晰。
红点从津城港出发,穿过黄海,进入东海,最终在东经128度、北纬30度附近消失,时间定格在当天凌晨三点。
“最新的情报。”
副队长韩冰站起身,走到投影旁。
她面容冷峻,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动,投影画面随之切换。
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夜色中,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头走进一栋古建筑的侧门。
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走姿、甚至那件风衣的款式和皱褶,都和赵明辉的资料照片完全吻合。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东瀛传统礼服的男人,一左一右,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显然是在迎接重要客人。
建筑的门檐上挂着一块深色木匾,虽然照片像素不高。
但经过技术增强后,能勉强辨认出四个大字。
八坂神社。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昨天上午十点二十分。
“这是我们潜伏在东瀛的内线冒死传回的照片。”
韩冰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但此刻这份冷冽中多了一种肃杀。
“赵明辉在京都八坂神社附近出现,与神道会高层接触。”
“拍摄地点距离八坂神社正门约两百米,拍摄者当时伪装成游客,距离目标约八十米,使用的是长焦镜头。”
“神道会。”
韩冰吐出这三个字时,会议室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
有几个老队员的脸色明显变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
那是长期面对致命危险时养成的本能反应。
李青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眼中闪过痛恨和杀意。
“这组织什么来头?”
王猛问道。
他是新人,对很多内情还不了解。
但也能从众人的反应中感觉到这个组织的危险。
回答他的是谢晚樱。
她坐在陈良对面,此刻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温柔笑意,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干练的青龙组副队长。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冷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冰珠落地。
“东瀛最大的右翼组织,没有之一。”
“表面搞传统文化研究——茶道、花道、剑道、能剧,每年还捐钱修神社、建博物馆、资助学者,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很多东瀛民众认为他们是文化保护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良脸上,眼神凝重。
“但实际上,他们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脏活。”
“军火走私、毒品贸易、人口贩卖、器官交易……这些黑色产业,他们掌控了至少五十年。”
“近十年开始涉足高科技犯罪——网络攻击、商业间谍、技术窃取、金融诈骗。但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陈良,一字一句道。
“他们跟东瀛皇室有染。现任天皇的叔父,名仁亲王,公开担任神道会的名誉会长。”
“有多个情报显示,神道会背后真正的掌控者,就是皇室里的某位大人物,甚至可能就是……那位天皇本人。”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牵扯到皇室,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神道会在东瀛几乎可以横行无忌。
警方、海关、军方、情报部门,甚至司法系统,都可能被渗透。
他们这次去东瀛,不止要面对神道会本身的武者力量,还要面对整个东瀛的国家机器,甚至可能引发外交风波。
“任务目标。”
秦岳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陈良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混合了信任、期待和沉重的托付。
“第一,追回算法核心代码,那个特制量子U盘必须完整带回,不能有任何损坏。这是底线,哪怕我们所有人都回不来,U盘也必须送回国内。”
“第二,抓捕或击毙赵明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反抗,或者有逃脱的可能,允许当场击毙。”
“第三——”
他眼神一寒,声音陡然凌厉:
“如果神道会阻拦,那就踏平他们。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把事情闹大,尽量不要和东瀛官方正面冲突。我们这次是秘密行动,不是宣战。如果暴露,国家不会承认我们的身份,明白吗?”
“明白!”十五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决心。
秦岳点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但眼中的凝重不减:“具体安排。”
韩冰接话,在平板上快速操作,投影画面切换成三张详细的航班信息表和人员分配表。
“十五人,分三批入境,采用不同身份、不同路线、不同时间,最大限度分散注意力,降低被一网打尽的风险。”
“第一批,谢晚樱副队长带队,陈良、李青辅助,共三人。今晚九点整,乘坐国航CA925航班飞往东京羽田机场。身份是参加‘东亚传统医学研讨会’的华夏中医药大学代表团。陈良是客座教授,谢晚樱是助理,李青是学生。”
“第二批,我带队,五人。明天凌晨三点,乘坐东航MU525航班飞往大阪关西机场。身份是华夏某贸易公司的商务考察团。”
“第三批,秦队带队,七人。明天上午八点,乘坐南航CZ623航班飞往名古屋中部国际机场。身份是华夏旅游团。”
她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投影出现三个不同的接头暗号。
“到了东瀛,内线会接应。接头暗号是——”
秦岳接过话,念出一串日语,发音标准而低沉,“‘樱花开了吗?’”
他停顿,等待所有人记忆。
“‘开了,但今年的花期很短。’”
每个人都默默重复了几遍,将这句看似平常的对话刻在脑子里。
在异国他乡,在敌我难辨的环境中,这可能是辨别敌友的唯一方式,也可能是救命或者丧命的关键。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追回算法。”
秦岳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秒,最后深深看了陈良一眼。
“赵明辉能活捉最好,但如果情况危急,允许当场击毙。宁可毁掉算法,也不能让它落入神道会手中。这是死命令,明白吗?”
“明白!”回答声更加整齐有力。
秦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神道会不是善茬。他们手里有大量武道高手,还有大量受过严格训练的热武器部队。”
“而且根据内线多次报告,神道会的高层可能掌握了一些……非常规力量。”
“非常规力量?什么意思?”王猛再次发问,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好奇。
韩冰接过话头,说得比较隐晦,但语气严肃。
“具体不清楚,内线权限不够,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但多个线报提到过,神道会的高层能施展一些‘非武道’的手段。”
“类似……古代传说中的法术,或者是特异功能。”
“所以这次任务,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遇到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报告,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逞强。”
陈良心中微微一动。
法术?异能?
末法时代,地球灵气枯竭,按理说应该没有真正的修仙者了。
就算有,也会躲在某个洞天福地里苟延残喘,不敢轻易现世。
但如果是某些人得到了古代修行者的残缺传承,掌握了些粗浅的符箓、阵法、或者御鬼驱邪之类的旁门左道,倒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陈良思索间,秦岳忽然点名。
“陈良。”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期待,有信任,也有隐隐的依赖。
尤其是那几个暗劲巅峰的年轻天才,眼中更是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本能信赖。
两个月前,陈良在江南杨家的无敌一战,已经震动了整个华夏武道界,也折服了青龙组上下所有没见过他面的同事。
所有人都对这个突然崛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组员充满好奇和敬畏。
毕竟,这个人可是有着实打实的先天境战力啊!
比队长秦岳还要高一个大境界!
在武道界,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化境巅峰再强,也只是凡人武道的极限。
而先天境,已经开始触摸超凡的门槛,是真气化真元、生命层次跃迁的开始。
武道中人,崇尚强者,尊重力量。
陈良这样的先天境大能,在青龙组内部已经是传说级的存在,自然备受崇拜。
“陈良同志虽然是青龙组的新成员,但你的实力,我们大家都清楚。”
秦岳看向陈良,眼神柔和,语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敬意。
“两个月前江南杨家那一战,你展现出的先天境战力,放在整个青龙组都是最顶尖的。”
“说实话,这次任务有你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沉声道。
“所以,这次任务,陈良同志将作为我们的最强战力,负责关键时刻的突破和掩护。”
“同时,也要仰仗你多多出手,保护队员们的安全。”
“你的‘神医之术’,在关键时刻也能救队员们的性命。”
陈良能感觉到,秦岳这番话不仅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这是在明确陈良的地位和作用,也是在安定军心。
有先天境大能压阵,队员们的心理压力会小很多。
“明白。”陈良简短回应,没有多余的废话。
但这份沉稳反而让众人更加安心。
秦岳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最后扫视全场:“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摇头。
“那就散会。”
秦岳收起投影,面色严肃。
“各自准备,两小时后机场集合。”
“记住,这是绝密任务,任何人不得泄露,包括家人、朋友、甚至青龙组其他小队的队员。”
“如果让我知道谁走漏了风声……”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室里,会议虽然已经结束,但那股凝重肃杀的气氛却并未立即消散。
当秦岳宣布“散会”二字落地时,众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起身离开。
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末位的那个年轻身影。
陈良。
陈良刚站起身,谢晚樱就快步走了过去。
谢晚樱比陈良矮半个头,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此刻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陈良,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的调色盘。
有关切,有担忧,有信任,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陈良。”她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时柔软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