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看着手中断裂的剑柄,眼神平静。
“剑,我多得是。”
他抬手,虚空一抓。
“嗡!”
一柄青色的长剑从虚空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剑长三尺,剑身青翠如竹,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这是他龙丹空间中另一把藏剑。
青竹剑,木属性极品飞剑,品质比墨渊剑高一个档次。
“青竹剑?不错,但还不够。”
天照命摇头,再次举剑。
陈良不答,挥剑迎上。
“铛铛铛铛!!”
剑光交错,人影闪烁。
两人在洞天中展开激战,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山巅。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空间破碎。
陈良不断换剑。
青竹剑碎了换赤炎剑。
赤炎剑碎了换冰霄剑。
冰霄剑碎了再换厚土剑。
龙丹空间中,他收集了上百把飞剑。
虽然都不是神器,但足够他挥霍。
但天照命的天丛云剑实在太强,每一把飞剑都撑不过十招就会破碎。
而且天照命的六道分身也在不断骚扰,虽然伤不到陈良,但让他无法专心应对本体。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陈良已经换了十八把飞剑,身上多了三道剑伤。
都是被天丛云剑所伤。
剑伤不深,但伤口处残留着八岐玄力,不断侵蚀他的身体,让他行动越来越迟缓。
天照命也不好过。
他身上中了陈良七拳三掌,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损,气息萎靡。
六道分身被陈良打爆了三十多次。
虽然能复活,但每次复活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魂力和洞天本源。
现在洞天已经摇摇欲坠,濒临崩溃。
两人都到了强弩之末。
“陈良,你很强,强到超出我的预料。”
天照命喘着粗气,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但今天,赢的终究是我。因为我有天丛云剑,而你没有。”
他举剑,剑身上的八颗宝石同时亮到极致。
“最后一剑,定生死。天丛云剑,终极奥义!”
“八岐归一,神临天下!”
剑身上,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虚影同时飞出,在空中融合,化作一条千丈长的八头巨蛇!
巨蛇通体漆黑,鳞片如铁。
八个头颅同时嘶吼,声音震得整个洞天都在崩塌!
巨蛇张开巨口,向陈良吞来!
这一口,仿佛要吞天噬地,连空间都要被咬碎!
陈良看着那吞天巨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普通招式挡不住这一击。
只能用那一招了。
真龙搏天术中,威力最大,但反噬也最大的禁忌绝招。
“真龙搏天术,最终式,化龙。”
陈良闭上眼睛,体内真龙本源疯狂燃烧!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完整的龙鳞,背后长出完整的龙翼,头颅开始向龙首变化!
他要强行化龙,以真龙之躯,施展这最后一击!
但化龙需要时间,而八岐巨口已经到了面前。
来不及了。
陈良眼中闪过狠色。
他放弃了完全化龙,而是将燃烧的本源全部凝聚在右拳。
然后,他不退反进,迎着八岐巨口,一拳轰出!
但不是轰向巨口,而是轰向巨口上方的虚空。
那里,是天丛云剑本体的位置!
“龙拳,夺剑!”
“轰!!!!!!”
拳劲爆发。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拳头上传出,硬生生将天丛云剑从八岐虚影中扯了出来!
剑身剧烈颤抖,想要挣脱。
但陈良燃烧本源施展的“龙拳夺剑”,威力已经触摸到了化神层次。
天丛云剑虽然强,但无人操控,如何抵挡?
“嗡!”
天丛云剑脱手,飞向陈良!
天照命脸色大变,想召回剑,但已经晚了。
陈良左手一抓,将天丛云剑牢牢握在手中!
剑身剧烈震颤,剑中的八岐残魂疯狂反抗,想要噬主。
但陈良的真龙之血压制一切邪祟,八岐残魂在他手中,如同蝼蚁。
“不!!!”天照命发出绝望的嘶吼。
陈良握剑,转身,对着天照命,一剑斩出。
很简单的动作,很朴实的一剑。
但这一剑,凝聚了他燃烧本源的全部力量,凝聚了天丛云剑八百年的煞气,凝聚了真龙之血的至阳至刚。
“真龙斩神。”
金色的剑光,化作一条万丈长的真龙虚影,张开龙口,将天照命连同他的六道分身,连同整个洞天,一口吞下。
“轰隆!!!!!!”
洞天彻底崩塌,空间湮灭,一切化为虚无。
只有陈良,握着天丛云剑,站在虚空中,浑身是血,但眼神明亮如星。
他赢了。
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本源燃烧过半。
修为跌落到元婴后期。
身上多处重伤,没有半年时间,恐怕无法完全恢复了。
但,值了。
天照命死了,神道会完了,千岛雪安全了,东瀛任务结束了。
这就够了。
陈良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翻腾的气血。
他抬手,从虚空中抓出一缕残魂。
是天照命临死前留下的一缕记忆碎片。
神识探入,读取记忆。
大量的信息涌来。
八百年的谋划,七道分身的炼制,纯阴女子的搜寻,皇室的控制,对华夏的野心。
还有,一个让陈良心惊的真相。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每代天皇都是你,每代天皇都不是你。”
“你用夺舍转生之术,不断更换肉身,永远占据天皇之位。”
“明忍是你的第七代肉身,德忍是第八代,但还没完全控制……”
“八百年来,你一直是东瀛暗中的皇,幕后的神。”
“神道会是你建立的,那场战争是你推动的,井国鬼社是你修建的。
“一切罪孽,源头都在你。”
陈良眼中杀意沸腾。
这个老怪物,死有余辜。
他捏碎记忆碎片,彻底抹去天照命存在的一切痕迹。
然后,他撕开虚空,一步踏出,回到现实世界。
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荒岛还在,但深坑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面平静,月光皎洁,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只有陈良知道。
今夜,一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永远消失了。
他转身,望向陆地方向。
雪儿,我回来了。
等我。
早晨,京都郊外安全屋。
天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
千岛雪、谢晚樱、秦队等人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
赵明辉被铐在角落的椅子上,还在昏迷中,但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千岛雪握着茶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门看穿。
谢晚樱坐在她身边,虽然表面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看向时钟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
秦队在房间里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
其他青龙组成员也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已经三个小时了。
陈良还没有回来。
海上那边,自卫队的三艘护卫舰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开。
东瀛军方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整个东金湾戒严,海陆空全面搜查。
他们这个安全屋虽然隐蔽,但也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撤离。
但陈良没回来,他们不能走。
“再等半小时。”
秦队掐灭烟头,声音沙哑,“半小时后,如果陈良还没回来,我们就必须撤离。这是命令。”
“不,我要等他。”千岛雪立刻说,眼神坚定,“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要等到他回来。”
“雪儿……”谢晚樱想劝,但看到千岛雪眼中的坚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何尝不想等?
但她是副队长,必须为整个团队负责。
如果陈良真的回不来了,他们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再等等吧。”谢晚樱对秦队说,“我相信陈良。他说能回来,就一定能。”
秦队看着她,又看看千岛雪,最终叹了口气,坐回沙发。
“那就再等半小时。半小时后,必须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五分钟过去了。
二十八分钟……
就在秦队准备下令撤离时。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门开了。
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是陈良。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碎,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但他还活着,眼神依旧明亮,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千岛雪的眼泪瞬间决堤。
“陈良!”
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谢晚樱也站了起来,眼眶泛红,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队和其他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队喃喃道,这个铁血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良被千岛雪抱着,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泪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千岛雪在他怀里用力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谢晚樱走过来,检查陈良的伤势。
看到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剑伤,还有胸口那个差点刺穿心脏的血洞,她的心狠狠一抽。
“伤得很重,必须马上治疗。”她说,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死不了。”陈良笑了笑,但一笑就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医生,”秦队立刻想要喊随队医生。
陈良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了。”
“你忘了,我就是医生。”
说着,他给自己喂下两枚丹药,脸上的气色慢慢的红润了不少。
“不行,还是把医生喊来吧,你的伤口需要处理,”谢晚樱催促道。
说着她叫来随队医生,给陈良处理伤口。
医生看到那些伤,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势,换普通人早就死了十次了。
陈良居然还能站着说话,简直是奇迹。
包扎,止血,换衣服,一番忙碌后。
陈良看起来终于又恢复了之前风流倜傥的帅哥模样,但脸色依然虚弱。
“任务完成了。”他对秦队说,“神道会完了。赵明辉带回来了,算法应该在他脑子里。我们可以回国了。”
秦队重重点头:“好,你立大功了!这次任务,你一个人完成了我们整个青龙组都完成不了的事!”
“回去后,我一定向上级为你请功!”
“甲级队员没跑了,说不定要额外给你个少将军衔。”
陈良摇头笑道:“功劳不重要,任务完成就好。”
“现在,我们得尽快撤离。东瀛这边肯定已经乱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对,马上走。”秦队立刻下令,“收拾东西,五分钟后出发。直升机已经在楼顶待命,直接飞往机场,专机已经准备好了,两小时后起飞回国。”
众人立刻行动。
五分钟后,所有人登上楼顶的直升机。
直升机起飞,向京都国际机场飞去。
从舷窗往下看,整个京都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街道上警车闪烁,气氛紧张。
但这一切,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两小时后,专机起飞,冲上云霄。
机舱内,陈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千岛雪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
谢晚樱坐在过道对面,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东瀛列岛,眼神复杂。
赵明辉被铐在最后排,由两名青龙组成员看管。
他已经醒了,但精神恍惚,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飞机平稳飞行。
感应到什么,陈良忽然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下方,东瀛列岛像一条蜿蜒的虫子,匍匐在蔚蓝的太屏洋上。
而在东金某个位置,一座灯火通明的古式建筑格外显眼。
即使在白天,那些灯也亮着,似乎像在炫耀什么。
是井国鬼社。
陈良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天照命记忆中的一些片段。
那些惨绝人寰的罪行,那些死不认错的嘴脸,那些每年都去参拜战犯的政客……
还有这座鬼社。
无罪之人,方可安睡。
而它罪无可赦,不该存在。
陈良缓缓抬起手,对着舷窗外,那个灯火通明的方向,轻轻一点。
“风来。”
“雨来。”
“雷来。”
他低声念诵,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机舱外,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狂风骤起,暴雨倾盆!
乌云中,电闪雷鸣。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仿佛天神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