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一角凉亭外围了一圈侍卫,还有许多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布置茶水点心,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簇拥着乾隆和阿里和卓走了过来。
“阿里啊,朕今天正式册封含香,朕封她为香妃,从今以后你可以放心了,朕一定不会亏待含香的。”乾隆最终还是决定先留下香妃,上一世含香的拒绝让他难得体会到什么叫做挫折,即便是现在他也不明白自己一个帝王居然比不过一个小小回部儿郎,乾隆要再试上一试,毕竟这样一个难得的美人,不能让她第二次离开。
阿里和卓并不知道乾隆的小心思,不过他明白封妃事定,从此回部会和平安稳,他感到庆幸,幸好自己的女儿足够漂亮,能够让乾隆接受她:“小女能够获得皇上的恩宠,成为皇上的妃子,真是我们回部人的福气啊。现在大局已定,我也该启程回库车了,含香就托付给您了。”
“阿里和卓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啊?”
“预备后日启程。”
乾隆和阿里和卓谈话时,含香走了过来。阿里和卓这几日也会进宫来看含香,劝含香好好服侍皇帝。含香虽然怨自己的父亲把自己送了过来,但是她身为女儿,也还是担忧挂念自己的父亲,得知父亲要离开京城,便出了宝月楼。
含香向乾隆行了一个回部的礼:“含香请求皇上,准许含香送父亲一程。”
养心殿中,乾隆看着面前乖巧站着的尔康和永琪。
“朕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去办。后日一早,香妃要送阿里和卓出城,朕要你们护送香妃一起去。你们两个武功高强反应敏捷,朕信得过你们。”
“是。”
乾隆担心迟则生变,补充吩咐道:“你们带着几个高手,一队御林军保护香妃,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到了城门口,就让他们父女告别,不要拖拖拉拉耽误时间,快去快回,知道吗?好好办事,回来有赏。”
“儿臣遵旨。”
“臣领旨。”
送阿里和卓出城的侍卫各个都是紫禁城里的精兵强将,加上永琪和尔康领队,所有人都知道当今圣上对这位香妃娘娘是上心的很。可是坐在马车里的香妃那心如止水的样子,好似这些全和她无关。
马队来到了郊外的草原,尔康见差不多了,便下令停止前进。
尔康和永琪对视一眼,向前骑去,到了阿里和卓身边:“皇上有旨,请香妃娘娘和您在这儿告别。”
阿里和卓此时也生出了一丝不舍:“好吧,无论送多远,总归是要分开的。”
含香见到自己的父亲调转马头向自己的方向骑来,也急忙下了马车,摘下面纱迎了上去。
“爹,一路上您要多保重。”含香眼里泛着泪光。
“含香,不要恨爹啊。”阿里和卓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颊,“你的牺牲是有意义的。爹代替那些百姓们向你道谢了。”
说罢,阿里和卓右手放在心口,向含香弯下腰。
这可是在回部很高的礼节,含香急忙扶住阿里和卓:“爹,您怎么可以向我行如此大礼。您的心里话我都明白,您的用心我也明白,回部的命运既然在我身上,我无论怎样都会委屈求全的。”
含香一切都明白,只是要真正做到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她这么说,也是为了宽慰阿里和卓。
“含香,好好爱惜身体。真主安拉会保佑你的,爹就走了啊。”阿里和卓眼眶湿润,忍住了想要拥抱女儿的冲动,毕竟她现在是香妃了,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肩膀。
含香看着自己的父亲骑马远走,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爹,您更要保重。”
阿里和卓骑到队伍最前面,带着回部的侍卫浩浩荡荡得离开了。阿里和卓忍不住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发现她向前追了几步后冲自己挥手告别,不禁长叹一口气,别过头,加速骑马离开。
含香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永琪观察着四周,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我看该催她回去了。”
“今日这样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了。让她多停一会吧。”
尔康眼见着阿里和卓带着回部侍卫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正准备上前提醒香妃上马车回去,不远处,就有五名身穿白衣带着黑布遮面的男子骑着大马,提着弯刀冲了过来。
“大家保护香妃娘娘!”
那为首的男子就是麦尔丹,他的四个手下和永琪尔康二人缠斗拖住他们,自己趁机来到含香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含香,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跟我走吧。”
永琪下令:“喀什汗,大家上,如果香妃娘娘有任何闪失,大家提头来见。”
麦尔丹看着向自己以及自己手下冲过来的侍卫,握住含香的手更紧了几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跟我走。”
尔康在马上陡然侧身,青灰色袍角如鹰翼般展开,左脚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斜射而出。他足尖在半空虚点两下,带起细碎的气流旋涡,落在麦尔丹面前三步处。未等尘土扬起,他右掌已带着破空之声拍出,击向麦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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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尔丹见他落地便攻,一声举刀劈来,刀锋带着劈裂空气的锐响直取面门。尔康不闪不避,左臂一格,挡住他攻下自己的胳膊。两人手臂同时剧震,麦尔丹只觉一股绵密的内劲顺着刀身涌来,震得虎口发麻,而尔康借着这股力量,一掌劈向麦尔丹的胸膛,震得麦尔丹的内伤又加重了几分。
麦尔丹认出了这是救过他命的人,虽然他手里握着弯刀,却不好向尔康攻去,麦尔丹的左手握紧含香不放,毕竟他的目的是带着含香走。含香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又是不会功夫的女子,因为麦尔丹抓着她,麦尔丹受到的攻击也能波及到她,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
麦尔丹主要是带走含香,想去拉她,被尔康拦住。只得先和尔康缠斗一番。麦尔丹弯刀斜劈,掠向尔康,刀风带着灼人的热气。尔康不退反进,左臂如灵蛇般缠上对方手腕,食指精准地扣在麦尔丹握刀的虎口处。他手腕突然向内一旋,同时拇指猛地按压下去。这一旋一按看似轻柔,却恰好击中发力的破绽,麦尔丹只觉手腕筋络一阵酸麻,握刀的力道瞬间溃散。尔康顺势向外一夺,麦尔丹的弯刀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当啷” 一声插进沙里。
麦尔丹旧伤未愈,被尔康连环踢已经有点力不从心,永琪飞来一剑劈在了麦尔丹的肩膀上,又增新伤。
“居然敢劫人,我杀了你。”永琪狠厉道。
永琪一剑刺向麦尔丹心口,麦尔丹仓促间只能双掌交错横挡,掌心与剑脊相撞的刹那,只觉一股锐劲顺着手臂窜上肩头,震得他手臂发麻。永琪剑势不停,手腕翻转间剑招已变,剑锋贴着麦尔丹的腹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麦尔丹踉跄后退,腹部已添了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红痕。
“麦尔丹,我求求你,放弃吧。”含香看到麦尔丹受伤,急忙喊道。
“麦尔丹?”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二人转换了攻击方式,联手出击。
麦尔丹刚站稳,永琪已如猛虎般扑上前,此时他虽有剑,却不用,只是左掌扣向麦尔丹的后心。麦尔丹挣扎着想抬肘撞击,却被尔康从侧面伸来的腿勾住膝弯,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永琪借势将他向前一送,麦尔丹便跌倒在地,滚了好几圈,才能堪堪站起。草叶上也沾染了麦尔丹的血。
“麦尔丹,如果真的是你,不要做困兽之斗,我们有备而来,都是高手。你不可能达到目的的,快投降吧。”尔康道。
麦尔丹扭头看向身后,自己的四个手下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麦尔丹看向含香,眼中燃起凶光,竟不顾伤势猛扑上前,拼尽全力要跑到她身边,被永琪拦住。永琪一拳打向他的心口,麦尔丹被打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几步,尔康立刻扣住他肩膀,反摁住他的胳膊,永琪一脚踹向麦尔丹的膝窝,借着这股冲势一头撞向永琪胸口。永琪被撞得后退半步,却趁机手腕一沉,剑尖精准地刺入麦尔丹的左大腿。麦尔丹腿弯一软跪倒在地。
永琪见他跪地,长剑顺势下压,直指咽喉:“麦尔丹,你还不认输。”
麦尔丹双目赤红地看向在一旁哭泣的含香,缓缓抬起没有被控制的手臂,摘下黑布面罩。尔康和永琪看着麦尔丹和含香的样子,有了几分猜测,尔康慢慢松开了控制着麦尔丹的手。
“杀了我吧,麦尔丹,但求一死。”
永琪很是惊讶,但是他也不会真的杀掉麦尔丹,麦尔丹不仅是他们一起救下来的人,认下来的朋友,还和香妃娘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永琪看了眼含香,默默地收回剑。
含香急忙跪到他们面前:“含香求求你们,放了他,含香给你们磕头了。”
永琪和尔康急忙躲开,走到含香身侧:“娘娘,请起,娘娘赶紧请起。”
二人伸手要扶起含香,含香执着地不肯起来,执意要跪下地上,含香现在被封了香妃,他们也不好用蛮力把含香薅起来,二人也立刻跪下。
“香妃娘娘,我是五阿哥,你不能拜我啊。你是皇上的妃子,是我的庶母啊。”永琪已经急死了,这天底下哪有母跪子的道理呢,即便香妃娘娘才入宫,既然皇阿玛封了妃,她便是自己的庶母了。
“娘娘,我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你不能跪我啊。”
含香哭道:“我是回部人,不懂你们满人的规矩。今天要不然你们就放了他,要不然就杀了我们两个,把尸体带回去交差,你们选择吧。”
麦尔丹不想让含香跟着自己一起丧命,也不想为难他们两个,麦尔丹看向一旁的弯刀,忍着伤痛跑过去,捡起来就要抹向自己的脖子。
“铛!
麦尔丹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弯刀被剑挡住了。尔康从后面拍了麦尔丹右肩一掌,麦尔丹手里的弯刀被震掉,自己也倒在地上,吐出一口污血。
“麦尔丹,麦尔丹。”含香膝行过去,将麦尔丹抱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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