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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东西夹击
    江南,金陵城,御书房。

    檀木燃烧的淡雅清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弥漫在房中的燥怒。

    秦沐风,这位雄踞南方的帝王,此刻面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猛地将厚厚一叠情报重重拍在坚硬冰冷的紫檀木御桌案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

    纸张如受惊的蝴蝶四散飞溅,零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

    "废物!一群废物!"秦沐风的咆哮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龙袍下紧攥的拳头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陈景润这个蠢货!坐拥北方之地,养着百万大军,竟让周朔那孽障轻易夺去了青州!百万大军是泥塑木雕,还是只会张嘴吃干饭的饭桶?!"

    阶下,身形挺拔如青松的丞相李断躬身垂首,绛紫色的官袍纹丝未动,仿佛帝王滔天的怒火只是吹过庭前的风。

    他早已深谙伴君之道,此刻静候雷霆稍歇。

    直到御书房内沉重的喘息声代替了咆哮,李断才不急不缓地直起身,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礼,声音平稳如常:

    "陛下息怒。情势变化,超乎预料。周朔此人,今非昔比。他手握代州根基之地,新下青州,已然坐拥两州之地,实力暴涨。

    更兼与草原各部结盟,得其悍不畏死的铁骑驰援,羽翼之丰,远超当初。

    反观秦、陈两国,近年来在代州边境、青州外围以及与草原部族的冲突中持续消耗,兵马疲惫,府库渐虚。

    若仅凭我朝或陈国一国之力,除非倾全国之兵粮压上,不惜动摇国本,否则"

    李断微微摇头,话语点到即止,留下的空白充满严峻的现实,"依微臣愚见,非秦、陈两国合力,调动精锐,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方有望将其扼杀。否则,恐成尾大不掉之患。"

    秦沐风眼神阴鸷,在龙案后来回踱步,沉重的龙靴踏在价值连城的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敲在压抑的空气里。

    他忽地停步,锐利的目光射向李断:"陈景润给周朔封了个'镇北王'?哼,这老狐狸,打的是什么算盘?是想安抚这只恶狼,还是想祸水东引,让他转过头来咬朕?"

    李断抬起头,那双经历过无数朝堂风浪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锐利光芒,仿佛刀锋出鞘的寒光一闪而逝:

    "陛下,此事无非是陈国迫于无奈,亦或是老谋深算的一步棋。

    其结果有二:其一,若周朔欣然受封'镇北王',则表明他至少在名义上,仍愿保持对陈朝的依附姿态。他需要时间整合青州,消化战果。

    此时若陈国再以重利诱之,达成某种默契甚至明面的盟约,双方共同将矛头指向我朝此情此景,于大秦而言,实属大不利!"

    他稍作停顿,语气更显凝重:

    "其二,若周朔断然拒绝'镇北王'之封,甚至嗤之以鼻,那便彻底坐实了他勃勃的野心——他已自认拥有了脱离陈朝、甚至与秦陈联盟正面抗衡的实力!

    如此狂悖,其心可诛!

    这意味着他下一步兵锋所指,极可能就是陈国腹地,若陈国崩溃,他便成为盘踞在帝国腹地的心腹巨患,于我朝威胁更大!

    无论周朔接与不接,陈景润这一封,都已将我朝置于被动之地。"

    "应谶之人?荒谬!"秦沐风猛地挥袖,大步走到窗边,望向宫墙外沉沉压下的暮色,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凭代州那弹丸之地,些许草原蛮夷!青州坚城固垒,兵精粮足,竟被他在月余之间拿下?哼!纵有奇谋,若无内应,断无此速成之理!莫非那虚无缥缈的天命真在他身上?"

    "陛下,"李断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周朔此人,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奇谋迭出,层出不穷的火器、水泥、从未听过的'参谋部'此人行事,每每出乎意料,却又暗合大胜之理。

    陈景润封王之举已是既成事实,无论周朔如何选择,陈国都在名义上占据了主动先手。"

    李断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为今之计,我朝亦可效法——但不是跟着陈国封一个'镇北王'!而是更优一等!陛下可封其为"

    "一字亲王!"秦沐风眼中精光暴涨,瞬间领会了李断的深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封他一个位极人臣的'朔王'!只一个字,位份尊崇,远超他那'镇北王'!

    此举一石三鸟:其一,示敌以柔,迷惑周朔,让他错以为我大秦亦有拉拢之意,可暂缓其攻势,麻痹其心志;

    其二,堵天下悠悠众口!周朔之母乃是陛下亲妹,他流着我大秦皇族血脉!

    我朝对皇族血胤的封赏若落后于敌国陈朝,岂不让臣民齿冷,徒增笑柄?其三"

    他脸色一沉,语气转厉:"也是防备周朔那厮真接了陈国的封号,转头就与陈景润沆瀣一气,合谋来犯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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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给他一个'朔王',如同给即将叛乱的藩王加九锡,非是殊荣,而是高悬其顶的重压!让他时时刻刻都在天下人审视之下!"

    秦沐风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指向悬挂的巨幅地图:"李断!"

    "老臣在!"

    "立刻拟旨,封周朔为一字并肩朔王!赐金册金印,遣特使以最高规格速送代州!"

    秦沐风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秘密调动江南水师!命冯子兴部向飞流渡口方向集结,粮草辎重立刻输送边境!水军大营所有战船预备出动,给朕盯紧了飞流渡口!

    朕不管周朔在青州如何折腾,飞流渡口,必须给我拿下来!打通这条进入代州的咽喉水路,为日后我军西进扫平障碍!"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也算变相帮了陈景润那老东西一把!告诉他,飞流渡口由我大秦解决,让他安心对付周朔在青州的爪牙!

    免得周朔真个一鼓作气把陈朝打崩了,陈国若亡,周朔做大,便是我大秦的末日!唇亡齿寒的道理,朕,心中敞亮!"

    "陛下圣明!此策深谋远虑!"李断眼中闪过赞叹,深深一揖,"老臣即刻去办!"

    "等等!"秦沐风突然压低了声音,目光中透出异样的狂热,那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渴望,

    "那些宫廷供奉的方士研究那名为'火药'的东西,进展如何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要只要能造出周朔手中那种能摧城拔寨、糜烂军阵的神雷火器,便是十万草原铁骑,百万大军又有何惧?!"

    李断脸上的恭敬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带着一丝苦色和谨慎:"回陛下,火药确实已能造出,也试验多次,威力

    比代州军公开显露的样品,威力差了不少。爆炸声势不足,破甲能力亦弱。

    那些方士也百思不解,称或与硝土提纯之法、颗粒大小配比有关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决绝,"若不计工本,将火药药量堆至极高,再辅以坚硬陶壳或铁壳包裹,威力亦不容小觑!轰塌寻常寨墙、击碎巨石铁甲,当可做到!"

    "足矣!"秦沐风重重一拳砸在紫檀木御案上,整个桌案似乎都晃了一下,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告诉他们!不必再斤斤计较那点消耗!给朕全力研制!加大工匠投入!扩大秘密工坊!日夜不停地生产!

    威力不够,就用十倍、百倍的药量去堆!一箱不行就十箱、百箱投过去!便是用火药的烟尘也能熏死敌军!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周朔手持利器,而我们两手空空,处处挨打!"

    "老臣遵旨!"李断清晰地感受到帝王的偏执与孤注一掷,肃然领命,缓缓倒退着离开了御书房。

    沉重的殿门关上,隔绝了内外的光线与声响,也将那密布的压力和狂热的野望暂时封锁于殿内。

    ---

    北方,临淄城。

    昔日繁华齐都的风貌尚未恢复。空气中,一股顽固的焦糊与浓重的血腥气息相互交缠、沉淀,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激烈夺城之战的惨烈。

    昔日琼楼玉宇的屋檐下,断壁残垣间,代州军士兵身着统一的新式藏青色棉布军服,在各级军官有条不紊的指挥下穿梭忙碌。

    有的小队在戒严街道,收缴散落武器,处理战死者遗骸;有的小队在清点府库,将缴获的粮食、铜钱、布匹分类登记造册;更有成队的原青州守军在代州军士的监视下,列队走向城外的临时整编营地,眼神复杂,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新加入的忐忑。

    刚贴满全城城墙还散发着新鲜墨香的告示,内容是周朔亲自颁布的《安民新政十则》,减赋、均田、废奴、设医馆、工坊复工等条款吸引了不少探头探脑、尚显惊惶的百姓驻足观看。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青州府衙——这座刚刚回到"朔"字大旗下不久的象征性权力中心。

    府衙正厅内,刚刚由临淄知府临时征用的公堂已被布置成了临时的前线作战指挥部。

    硕大的北境(包含代州、部分草原及新得青州)地图铺满了中央的大桌案。图上的线条、标记密密麻麻。

    "报——!!"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喊,带着濒死狂奔的绝望和十万火急,猛地撕裂了厅内凝重的沉寂!

    一名浑身风尘、嘴唇干裂翻卷的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厅中,身上的皮甲沾满泥泞汗渍,动作剧烈到单膝跪地时,"哐当"一声巨响,甲胄狠狠撞在青石地面,激起沉闷的回音。

    "启禀参谋长大人!"信使抬起头,露出的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喉管如被砂砾磨损过般嘶哑,"前线急报!陈国援军主帅,兵马大元帅张辽,亲率五万精锐残部已成功退至上谷关!陈朝皇帝旨意下达,正在关内及后方诸郡紧急招募新兵!目标十万!誓要夺回青州,剿灭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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