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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那颗子弹没有停下
    人质死亡后,我被“暂时停职”。

    消息下达时,是在走廊尽头的会客室,窗户上贴着磨砂纸,阳光透不过来,只有墙角不断滴水的旧空调响个不停。组长站在我对面,语气机械得像复读机:“风哥,你先配合下内部调查,别想太多,走个流程。”

    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不是走流程。

    这是——把我放进筛子里,看我到底漏不漏底。

    最开始的确只是程序。

    我被要求上交配枪、终端、个人记录仪,搬离宿舍,接受行为分析小组的一次初步问询。正常情况三天结束,报告归档,重新编入行动组。

    但三天过去,没有任何动静。

    五天,七天……

    尸检报告提交上来,弹道比对完成,现场录像反复对比分析。

    我开枪的延迟时间,被定格在08秒——

    08秒。

    一个专业特警能在03秒内完成举枪、锁定、开火。而我,比标准反应慢了将近一倍。

    调查组的质问越来越尖锐。

    谈话室的灯换成了高频白光,墙壁由原本的灰绿色,换成了偏冷的青白——这是心理干预专用调色,用来压制焦躁和攻击性。

    他们对我说:“你当时为什么犹豫?”

    “你是不是在现场,受到了‘外部干扰’?”

    “你知不知道,你那一秒钟的延迟,直接导致了人质的死亡?”

    我咬着牙,不说话。

    说了——阿星会出事。

    不说——人命就落在我头上。

    有几次,调查官故意把照片摊在我面前,是那名死者的遗体。

    “你在顾忌什么?”

    我低头盯着照片,像在看一具模糊不清的尸体,眼睛却始终是干的。

    心理科也找我谈话了。

    主治医生叫赵璇,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极简风格的长裙,不染指甲,不画眼线,声音轻柔得像慢性毒药。

    她对我格外敏感。

    总能从我一呼一吸之间,判断出哪句话是撑出来的、哪句是扯谎。

    “你怕开枪?”

    这是她第三次问我。

    我沉默太久,头埋进掌心,像被什么困住了。

    她叹了口气,在记录表上写了一句:

    “患者表现出创伤后神经亢奋状态,潜在人格边界模糊。”

    我无意间瞥见那行字,心脏猛然抽了一下。

    “人格边界模糊”——

    我脑中突然想。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子弹偏离轨道的那一刻?

    还是更早?

    从我在废楼地下室,对着赵衡签下那份伪造档案的时候?

    我不确定了。

    我只记得这段时间,我越来越分不清:

    ——我说“我是陈风”,到底是在说哪个“陈风”?

    是档案编号s-327,三等功一次、禁毒任务受伤一次、执行过十二次危机营救的“特警陈风”?

    是银潮会在警局安插的“耳目编号b-09”,替组织传递假情报、执行“特殊任务”的卧底?

    还是那个……早年在旧城区,靠砸砖头护着阿星,一口咬掉敌人耳朵的愣头青?

    身份叠在我身上,像一层层血衣撕不掉,哪一件都不是我,又全是我。

    我梦见过很多次人质死去的画面。

    梦里的他没有血,脸上干净,只有一句话挂在唇边:

    “你其实早就不想当警察了,对吧?”

    那句话像钉子,钉在我耳骨后面。

    我开始出现症状。

    幻听、脱眠、味觉丧失。

    手指不受控地抖,眼神迟钝,像被灌了水泥的钟,转不动。

    每天的评估我都咬牙撑着。

    但赵璇看得出来。她总是说:“你眼神不对。”

    我想骂她,但张口却说不出话。嗓子像被刀片刮过。

    有一晚,我梦见自己在审讯室里被自己审问。对面那个“我”戴着耳麦、穿着制服,冷漠地念着我的罪行。

    最后,他问我:

    “你,还能信自己吗?”

    我醒来时,全身湿透。

    再后来,赵衡给我发来一条密语。

    深夜三点,终端屏幕亮了,弹出只有“圈内人”才能解开的四层加密。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风头收一下。别让他们怀疑你脑子出问题。我们还没用完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冷。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不是警察,不是卧底,也不是人。

    我是工具。

    是一把枪。

    只是——连扳机都开始抖了。

    三天后,我收到通知:

    “调往支援队,待复职决定。”

    这代表什么我很清楚。

    没人再把我当正常特警看了。

    甚至连“人”这个字,也有点松动了。

    我在更衣室收拾东西,空无一人。锁柜旁贴着以前兄弟们写的寄语,什么“风哥牛逼”、“任务平安归来”之类的,贴得乱七八糟。

    而我现在只是想——见见阿星。

    就一次。

    那天晚上,我借口外出体检,偷偷离开支援队临时驻地,找到一台旧城区的公共通信设备。

    拨通那条每月一次的地下“关照通道”。

    信号很差,我换了六次加密通道,最后对面终于接通。

    是个陌生人,声音懒洋洋的:“哪位?”

    我压着声音:“我要找阿星。”

    对面沉默几秒,笑了:“你是‘b-09’?”

    “让他听电话。”我咬紧牙。

    “他最近状态不太好,不方便通话。”

    对方像在敷衍,又像在警告。

    我指节发白:“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关心也没用。”

    对方语气像在看一场快完结的闹剧。

    我几乎是吼出来:“他要是出事,我什么都不做了。”

    “那你就赌吧,”对方轻轻笑了,“你赌得起吗?”

    啪。

    电话挂了。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墙上灯管闪了闪,整个世界静得只剩我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在敲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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