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99章 曙光与暗影的交织
    石屋梁木的呻吟声里,顾尘掌心的温度突然灼起来。

    那是吴悦的手。

    她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仍保持着握匕首的姿势——刀鞘边缘在她虎口压出红痕,像朵即将绽开的血花。

    地底震颤的频率在加快,顾尘能清晰感知到每一下震动透过石砖传递到脚底,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心跳。"吴悦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的纸。

    顾尘一怔。

    "和你的。"她补充,指尖微微发抖,却固执地按在他腕间,"刚才烛光晃的时候,我数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与她同频。

    石屋烛火最后一次明灭时,他瞥见她风衣下沿被气流掀起的一角,露出内侧歪歪扭扭的"同生"二字,针脚在阴影里忽隐忽现,倒比白天更清晰。

    "来了。"顾尘低喝。

    空气涟漪的中心点突然凝结出深灰色的雾团,像有人在透明玻璃上呵了口气。

    吴悦的匕首"嗡"地弹出三寸,刀鸣刺破震颤声,震得两人耳膜发疼。

    顾尘的符阵从怀里滑出半张,朱砂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红,他反手将符纸拍在石墙缝隙间——那是他方才观察到的通风口,此刻正渗出缕缕黑丝,像被扯碎的蛛网吧。

    "七重血引的第五重。"他语速极快,"之前那些受害者的怨气在给它供能。"

    吴悦的匕首突然发烫。

    她记得师父说过,破邪刀遇邪则温,遇煞则灼,此刻刀柄几乎要烙穿掌心。

    她咬着后槽牙将刀拔至半尺,刀身映出雾团里的轮廓:是具骨架,肋骨间缠着褪色的红绳,头骨上还嵌着半枚铜钱——和三个月前失踪的老阿婆颈间的红绳、床头压的铜钱,一模一样。

    "是王阿婆。"她声音发颤,"上个月在城隍庙后巷"

    顾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王阿婆的卷宗,老人失踪前三天曾去警局报案,说半夜听见床下有小孩唱童谣,可她家根本没有孙辈。

    吴悦当时带他去过现场,床底积灰里有半枚带血的指甲,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指甲,是某种邪术的引。

    雾团里的骨架突然动了。

    肋骨间的红绳"啪"地绷断,铜钱"当啷"掉在地上,滚到顾尘脚边。

    他弯腰去捡,却见铜钱背面刻着个极小的"六"字——和前几起案件现场发现的铜钱编号连上了。

    "第六重。"他猛地抬头,"他们已经凑到第六重了!"

    地底震颤突然变成轰鸣。

    石屋的泥墙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烛火"噗"地熄灭,黑暗里只有吴悦的匕首泛着幽光。

    顾尘摸到她的肩膀,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是冷汗,顺着她后颈往下淌,浸透了衣领。

    "跟紧我。"他扯下风衣系在两人腰间,"往通风口跑,刚才符阵封的是生路。"

    话音未落,雾团里的骨架发出尖锐的嘶鸣。

    吴悦感觉有冰凉的手指缠住了脚踝,低头正看见一截青灰色的手臂从地缝里钻出来,指甲深深掐进她小腿。

    她咬牙挥刀,刀刃割过那手臂的瞬间,传来砍在腐木上的闷响,同时有黑血溅在她脸上,腥得人发呕。

    "顾尘!"她拽了拽腰间的风衣,"地底下不止一个!"

    顾尘的掌心摸到了通风口的砖。

    他早就算过,这石屋是清末的义庄改建,通风口连通着后山的排水道,当年收尸的人就是从这里运尸体出去的。

    他用青铜笔在砖上画了个引火符,朱砂遇热腾起白烟,"咔"地一声,砖块松动了。

    "先上。"他托起吴悦的腰。

    她踩着他的手翻上通风口,刚探出头,就被一阵阴风吹得睁不开眼。

    风里裹着纸钱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童谣声——是王阿婆说的那首,"月亮走,我也走,阿婆背我上坟头"

    "吴悦!"顾尘在下面喊,"拉我!"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却在触到他掌心时顿住。

    那里原本有片黑沙,是三天前在废弃医院捡到的,说是能镇邪,此刻却不见了,只余一道淡红的印子,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顾尘借力翻上来,两人滚进排水道,身后传来石屋坍塌的巨响。

    "走。"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童谣声的方向。"

    排水道的砖缝里渗出积水,漫过他们的鞋尖。

    吴悦的匕首还在发烫,这次不是灼,是烫得她指尖发麻,刀尖始终指向左侧——那里有一点幽蓝的光,像远处飘着盏鬼火。

    顾尘摸出怀表,表盘还是停的,但指针在微微颤动,像被什么磁场牵引着。

    "是光束。"他说,"刚才石屋塌的时候,我看见天上有光,从后山祭坛方向来的。"

    吴悦想起前几天在局里看的卫星地图,后山确实有座明代的祭坛,文革时被拆了,只剩些断壁残垣。

    但最近三个月,附近村民总说半夜看见祭坛方向有光,像有人在烧纸钱,可去查又什么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审判者的局。"她咬着牙,"他引我们来的。"

    顾尘没说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头顶——排水道的穹顶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他们在石屋抄的困灵阵有七分像,剩下的三分,倒像是某种封印。

    他摸出手机打光,发现符文间还嵌着碎玉,每块玉上都刻着人名,最上面的是"顾长明"——他爷爷的名字。

    "等等。"他拽住吴悦的袖子,"我爷爷"

    "顾尘!"她突然压低声音,匕首指向排水道尽头。

    那里的幽蓝光点突然变亮,像有人把月光揉碎了撒在地上。

    光束中浮现出人影,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们,肩头落着只乌鸦。

    吴悦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这是她第二次见这个男人,上一次是在师父的葬礼上,他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捧着束白菊。

    "审判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男人缓缓转身。

    他的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半张嘴,嘴角扬着笑,像在看两个有趣的猎物。

    顾尘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这个男人给他的压迫感,比之前所有邪祟加起来都强——不是那种阴寒的邪,是纯粹的、带着上位者的恶意。

    "顾侦探,吴警官。"男人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等你们很久了。"

    吴悦弯腰捡起匕首,刀身映出男人的全貌:他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泛着幽蓝,和光束的颜色一模一样。

    顾尘注意到他西装领口别着枚徽章,是半枚铜钱,和王阿婆头骨上的那枚,还有他们在石屋捡到的那枚,能严丝合缝地拼起来。

    "七重血引。"顾尘说,"你凑齐六重,就为了引我们来开第七重?"

    男人笑了,这次连左眼都弯了:"顾先生果然聪明。

    第七重血引需要的,是你们的命。"

    地底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吴悦感觉脚下的砖在往下陷,排水道两侧的符文泛起红光,像被血浸透了。

    顾尘拉着她往旁边躲,却见男人抬手打了个响指,光束突然变成锁链,缠上了他们的脚踝。

    "同生?"男人歪头,"挺有意思的绣字。"他的右眼闪过幽蓝的光,"不过现在,该试试共死了。"

    锁链收紧的瞬间,吴悦摸到了风衣内侧的"同生"。

    线脚还是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她看向顾尘,他的镜片裂了道缝,却仍在笑,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那天她撞进他的侦探所,浑身是血,他递来一杯热水,说:"吴警官,合作吗?"

    "同生。"她轻声说。

    顾尘握紧她的手。

    他掌心的淡红印子突然泛起金光,是之前消失的黑沙在皮肤下流动。

    男人的锁链"啪"地断裂,光束里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只留下几片黑羽。

    "不可能"男人后退两步,右眼的幽蓝开始闪烁。

    顾尘摸出怀里的符阵,朱砂在金光里变成了金色。

    他想起三天前在废弃医院,那个白发老道塞给他的黑沙,说:"这是你爷爷的血,他用命护着的东西,该还给你了。"

    "第七重血引。"他说,"不是我们的命,是你的。"

    吴悦的匕首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

    刀身的"破邪"二字泛起红光,像被火点燃了。

    她举刀刺向男人,刀尖穿过他的胸膛时,传来刺穿玻璃的脆响——男人的身体像幻影般碎裂,只留下半枚铜钱,和他领口的徽章拼在一起,露出完整的图案:是座祭坛,和后山那座一模一样。

    地底的轰鸣停了。

    排水道的砖不再下陷,符文的红光也渐渐熄灭。

    顾尘捡起铜钱,背面刻着个"七"字。

    吴悦蹲下身,摸了摸刚才被锁链勒红的脚踝,抬头时正看见顾尘镜片后的眼睛,比石屋烛火最亮时还要清澈。

    "现在几点?"她问。

    顾尘掏出怀表,表盘的淡金光晕重新亮了起来,指针指向三点四十五分——子时三刻,刚好是主祭开始的时间。

    "该去祭坛了。"他说,"真正的核心,在那里。"

    吴悦把匕首插回靴筒,刀身的冷光映着她扬起的嘴角。

    她摸了摸风衣内侧的"同生",绣线还带着体温。

    顾尘已经转身往排水道出口走,背影被光束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簇缠在一起的火苗。

    "顾尘。"她喊。

    他回头。

    "如果最后只能活一个"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选你。"

    顾尘笑了,镜片上的裂纹在光束里闪着光:"那我就偏不让你选。"

    他伸出手。

    吴悦握住。

    两人的影子在光束里融成一片,往祭坛方向走去。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童谣声,这次不是阴恻恻的,倒像是被风吹散的、极轻极轻的,祝福。

    喜欢灵案玄机录请大家收藏:()灵案玄机录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