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泽的暮色像杯被调淡的胭脂,将天边的云絮染成温柔的粉紫。帝渊牵着云澈的手站在云莲亭畔,青鬃马不安地刨着云团,鼻尖喷出的白气与亭檐垂落的冰棱相撞,碎成漫天星屑——这畜生竟能感知到九重天之外的异动,那是道则之海传来的呼唤,像母亲对游子的呢喃。
“真的要去吗?”云澈的指尖在他掌心凝结出细霜,冰玉簪上的云纹突然扭曲成道则之海的模样。她望着远处九重天与三千界的界域壁垒,那里的空间正在微微波动,像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风宗主说,道则之海的本源正在沸腾,此刻进去无异于闯入烧开的油锅。”
帝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混元道胎的金光与冰灵血脉的蓝光在掌心凝成透明的茧,茧中隐约可见混沌色的气流在盘旋。“必须去。”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识海里的双意识如阴阳鱼般和谐轮转,“轮回渊的混沌道则只是表象,真正的源头在道则之海。那些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风清玄不知何时站在亭外,青衫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拂尘上的银丝在暮色中泛着月光般的光泽。“这是‘界域船’的船票。”他递来两片半透明的玉叶,上面流淌着流云宗的风系道则,“能抵御道则之海的狂暴能量,只是……”老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最终化作声悠长的叹息,“此去凶险,若三日内未归,流云泽会启动最高防御。”
云澈接过玉叶,指尖的冰系道则让玉叶表面凝结出层细碎的冰花:“风宗主放心,我们定会回来。”她将其中一片玉叶递给帝渊,两叶相触的刹那,突然化作两道流光,分别融入两人心口——玉叶里的风系道则竟与双生道则产生了共鸣。
青鬃马突然人立而起,用脑袋蹭着帝渊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这畜生跟随他们历经生死,此刻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肯让主人离去。“在这里等我们。”帝渊拍了拍马颈,掌心的混沌道则在马鬃上留下个淡淡的印记,“等回来,带你去看真正的星辰大海。”
界域通道入口的光幕如流动的彩虹,在暮色中缓缓起伏。帝渊与云澈相视一眼,同时迈步踏入。穿过光幕的瞬间,狂暴的道则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却被体内的玉叶之力挡在外面,形成层淡青色的护罩。
道则之海比记忆中更加汹涌。金色的浪涛里夹杂着各种属性的道则碎片,时而化作奔腾的火龙,时而凝成呼啸的冰箭,时而又聚成闪耀的雷球,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像口被煮沸的巨大汤锅。
“是焚阳族的气息!”云澈的声音带着警惕,她指着前方那片翻滚的赤色浪涛,那里的火焰道则比焚天谷的太初炎核更加精纯,隐约可见座巨大的祭坛在浪涛中沉浮,“他们在献祭道则之海的本源,试图彻底掌控混沌之力!”
帝渊的瞳孔骤然收缩。祭坛中央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焚阳族族长炎烬,那个在道则之海伏击他的主谋,此刻正高举着完整的界域钥匙,钥匙顶端的太初炎核散发着刺目的红光,将周围的金色浪涛染成血色。
“还有天衍族的叛徒!”他指着炎烬身边的老者,那人手持天衍族的占星盘,正是天枢的同党,“他们果然勾结在一起了!”
炎烬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道则之主!你果然没死!正好,让你亲眼见证我的伟大时刻!”他猛地将界域钥匙插入祭坛,太初炎核的光芒骤然暴涨,道则之海的浪涛变得更加狂暴,无数道则碎片如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
“小心!”帝渊将云澈护在身后,混元道胎的十道道则同时爆发,在两人身前凝成旋转的光轮。金色的浪涛撞在光轮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云澈的冰系道则也同时运转,在光轮外凝结出层厚厚的冰甲,冰甲上的莲纹与帝渊的道则光轮完美契合,形成道坚不可摧的防御。“他们在利用界域钥匙强行抽取道则之海的本源,再用焚阳族的禁术转化为混沌之力!”她的声音带着焦急,冰甲在火焰道则的冲击下开始融化,“再这样下去,整个三千界都会被混沌吞噬!”
帝渊的目光落在祭坛边缘的六道轮回盘碎片上,那些碎片被炎烬用作祭品,正在火焰中痛苦地挣扎。“他们还在亵渎轮回族的圣物!”他的双眼中闪过厉芒,混元道胎的混沌道则突然暴涨,“云澈,准备用双生道则!”
“好!”云澈的冰系道则与他的混沌道则同时涌动,两种力量在光轮外交织成巨大的阴阳鱼,鱼眼处分别凝结着冰蓝色与混沌色的光点——那是双生道则的核心,蕴含着足以逆转乾坤的力量。
“不自量力!”炎烬的笑声带着不屑,他猛地催动太初炎核,道巨大的火焰光柱从祭坛射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帝渊与云澈猛冲过来。
“混沌归墟!”帝渊与云澈同时低喝,阴阳鱼突然高速旋转,产生股强大的吸力,将火焰光柱一点点吞噬、转化。那些狂暴的火焰道则在阴阳鱼中经过淬炼,竟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给两人的道则光轮。
“不可能!”炎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火焰光柱被一点点瓦解,“双生道则怎么可能克制混沌之力?”
帝渊没有回答,只是与云澈对视一眼,同时加大了道则的输出。阴阳鱼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道则之海都映照得如同白昼。那些被炎烬抽取的本源道则,在阴阳鱼的牵引下开始逆流,重新回到道则之海的怀抱。
祭坛上的界域钥匙突然发出刺耳的悲鸣,太初炎核的光芒开始黯淡。天衍族的老者试图挽回,却被逆流的道则之力震飞,手中的占星盘在空中碎裂成无数光点。
“结束了!”帝渊的声音响彻道则之海,双生道则凝聚成道巨大的光柱,朝着祭坛猛射而去。光柱穿过火焰的阻拦,重重地撞在祭坛上,将这座邪恶的建筑彻底摧毁。
炎烬发出绝望的惨叫,身体在光柱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作缕青烟消散在道则之海。太初炎核失去了宿主,在空中剧烈挣扎,却被阴阳鱼的吸力牢牢锁住,最终被双生道则彻底净化,化作颗纯净的金色珠子,融入道则之海的本源。
道则之海渐渐恢复了平静,金色的浪涛温柔地拍打着,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那些被摧毁的祭坛碎片在浪涛中重组,最终化作座新的岛屿,岛上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道则之花,散发出祥和的气息。
帝渊与云澈并肩站在岛屿上,望着恢复生机的道则之海,心中百感交集。云澈的冰玉簪突然发出轻响,簪头的冰珠化作道流光,融入道则之海——那是玄冰族历代先祖的道则之力,此刻终于回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我们做到了。”云澈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化作冰晶落在地上,碎裂成点点星光。
帝渊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混沌道则与她的冰系道则完美交融:“是啊,我们做到了。”他望着道则之海深处那片混沌色的区域,那里的道则正在缓缓流动,像个巨大的漩涡,“只是,道则之海的秘密,恐怕还不止这些。”
就在这时,道则之海的中央突然升起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轮回渊、天衍族星图上的笔迹如出一辙。当两人靠近时,石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记忆碎片从碑中涌出,在他们面前组成幅完整的画面——
那是道则之海诞生之初的景象,混沌中分化出阴阳,阴阳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最终形成了三千界的道则体系。而创造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轮回之主与道则之主的合力——他们本是一体两面,为了守护三千界,才化作不同的存在。
“原来如此……”帝渊的双眼泪光闪烁,识海里的双意识彻底融合,混元道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与轮回之主,本就是一体。”
云澈的冰系道则突然与石碑产生共鸣,碑上的符文开始缓缓流转,在她掌心凝成枚冰蓝色的印记——那是玄冰族真正的传承,与道则之主、轮回之主的力量同源。“玄冰族的先祖,原来是道则之海的守护者。”
石碑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作缕青烟,融入道则之海。帝渊与云澈知道,他们已经解开了所有的谜团,道则之海的平衡将由他们共同守护。
当两人穿过界域通道回到流云泽时,晨曦正透过云窗洒在亭台楼阁上。青鬃马兴奋地奔来,用脑袋蹭着他们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嘶鸣。风清玄站在亭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欢迎回来。”
流云泽的风带着花草的芬芳,吹拂着每一个渴望和平的心灵。帝渊望着身边的云澈,又看了看远处正在重建的九重天,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但只要双生道则的共鸣不息,他们就有信心面对一切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