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弄？”许昭阳把手里的照片翻过来倒过去看了看，

    

    像是想把什么答案从那张薄薄的纸片里翻出来。

    

    江淮没有接话，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望着马路对面那排店铺——五金店、

    

    干洗店、文具店、炸鸡摊，还有一家门头褪了色、不知道卖什么的小超市。

    

    招牌上的字缺了一个，灯箱白天不亮，灰扑扑的，像很久没打理过。

    

    “去校外看看，”江淮说，“问问周边商铺。”许昭阳把照片收起来，点了点头。

    

    他们一家一家地问。五金店的老板在卸货，看了照片摇头，说没见过，

    

    忙着搬箱子，头都没抬。干洗店的老板娘倒是仔细看了，

    

    眯着眼睛端详了好一会儿，把照片举远了又拿近了，最后还是摇头，“这姑娘没来过，倒是见过她穿校服从门口走过去，

    

    跟别的孩子一起，没进来过。”文具店的老板是个年轻人，

    

    趴在柜台上玩手机，扫了一眼照片，说那个男孩啊，来过一两次，

    

    买了支最便宜的圆珠笔，掏出来的钱皱巴巴的，像是攥了很久。问他女孩呢，他想了想，说没注意。

    

    炸鸡摊在路口，一个推车，上面支着个红底黄字的招牌，

    

    油锅滋滋地响着，香味飘出去老远。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围着一条被油渍浸透了的围裙，

    

    手上套着一次性手套，正往架子上码刚出锅的鸡翅。

    

    许昭阳走过去，掏出照片，老板看了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着说。”

    

    许昭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凳子拉过来坐下。

    

    江淮站在旁边，没有坐，目光扫着这条街，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偶尔低头看手机的电瓶车外卖员，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拄着拐杖慢慢走的老太太。

    

    “这两个孩子啊，”老板把鸡翅码好，摘了一只手套，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没点，叼着，“那个女娃来过，买过鸡柳，不多，五块钱的。

    

    不爱说话，给她装好了，她递钱，找零，拿了就走。

    

    倒是那个男娃，”他顿了顿，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着，

    

    “没见他买过什么。有时候在这儿站着，站一会儿，走了。

    

    有时候在那边——”他用烟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小超市，“门口蹲着，不知道在等谁。”

    

    许昭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小超市的门头褪了色，灯箱白天不亮，灰扑扑的。

    

    门口有一个台阶，水泥的，磨得光滑了，上面扔着几个烟头。

    

    他看了一会儿，把那个画面记在脑子里。“您最近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

    

    老板想了想，把烟别到耳朵上，“前几天吧。那个男娃在这儿站了一下午，天快黑了才走。”他看了许昭阳一眼，“你们是找他家里人？”

    

    许昭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了笑，把照片收起来。“我们在这儿坐会儿，不耽误您做生意。”

    

    老板摆了摆手，从架子上拿了两根鸡翅，用纸袋装了，塞给许昭阳，“尝尝，刚出锅的。”

    

    许昭阳要付钱，老板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