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和颛顼从中午一直聊到黄昏这才结束交谈。
足足谈了几个小时,凌霄依旧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可是个“文盲”,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对于颛顼这样高级领域的人物,更是知之甚少,现有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得打听清楚。
对此,颛顼心知肚明。
他也没藏着掖着,能摆在明面上谈的直言,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他说得很隐晦。
至于凌霄能不能反应过来,得看他自己的悟性。
事实证明,颛顼的判断是对的。
凌霄的悟性不错,除了一些牵扯深广的隐秘之外,些许因为利益纠纷发生的事情可谓是一点就通。
对于这样一位存在,颛顼不介意给点投资。
微微尔不过是一块敲门砖。
有些时候,颛顼都在感慨,这个小丫头倒是会挑人。
处心积虑也好,误打误撞也罢,既然能遇上,那就是一种本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颛顼走了,微微尔留下。
夕阳西下,秋风残月,映照庭院一片鎏金之色。
凌霄坐在石凳上,撑着桌面,单手托腮,抬眸,视线落在直挺挺站在面前的微微尔身上,沉默片刻,他出声问道:“你都听懂了?”
“只听懂了六成左右。”微微尔依旧有些局促不安。
“那你很清楚自身的处境喽?”
微微尔嘴角一抽,点头。
“很好。”凌霄笑了,“那你觉得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肃清银河,统一战线。”
凌霄狐疑地瞥了微微尔一眼,“你倒是会取巧。”
“人都走了,别端着了,你不累我看得都嫌累。”
听到这话,微微尔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呼!”
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双臂一摊,歪着脑袋枕好,看着嘴角带笑的凌霄,微微尔眼皮不自觉跳了跳。
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想不通就不想,反正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砸不到她这个小人物头顶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又转回来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不回去的。”
凌霄摇头,“情况不一样。”
偷偷摸摸在他这边苟着,和正大光明被送回来是两码事儿。
比起前者,凌霄更愿意是后者。
毕竟,少了一层掣肘,多了一层联系。
必要的时刻,他说不定还需要借助氐丽族的力量做些事情。
颛顼代表不了氐丽族,但他说的话想来有点分量。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
秋季的夜晚已经开始带上丝丝凉意,微微尔在庭院中生了堆篝火,又翻箱倒柜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几块肉排,就这么架在篝火上烤,炭火噼啪声与滴落的油滴炙烤声混在一起,倒显得有那么几分宁静意味。
凌霄坐在石凳上没动,眼前是不断闪动的数据光幕,数据很多也很杂,涵盖各方各面。
他时不时瞟微微尔一眼,见她兴致勃勃,便出声道:“我记得院内是有厨房的,为什么要在这里烟熏火燎,不难受吗?”
微微尔不以为意,扭头看向一脸无语的凌霄,嘴角翘起,“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味嘛!我之前就喜欢在沙滩上生堆火烤海鲜吃,听着海浪声仰望星空,想着星海是不是也和深海一样……”
“一样吗?”凌霄问。
“一样。”忽地,似是想起什么事情,微微尔猛地抬头,“对了,我还有几艘船会过来,等到了你帮忙安排一下。”
“船?”凌霄挑眉,“你这是搬家啊!”
“差不多吧!”微微尔瘪了瘪嘴,“人都过来了,该准备的自然得准备。”
“这事儿你得去找苏婉,我基本上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听到这话,微微尔心里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找那个女人,她不会揍我吧?”
“放心,她打不赢你。”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凌霄没忍住笑了声。
苏婉的战斗力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弱得可怜。
当然,这也要看跟谁比。
和普通人类比较,苏婉就是超人般的存在。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吱呀!”
一声轻响,庭院门扉洞开。
苏婉、帝雅联袂而来。
两人刚一进门,便看见蹲在院内中烤肉的微微尔,几乎是本能反应,两人同时歪过脑袋,一左一右盯着她看。
微微尔被看得很不自在,身上仿佛有千万根针扎一般。
毛骨悚然。
见气氛微僵,凌霄抬手一挥,关闭眼前的数据界面,出声说:“你们不是忙不过来嘛!喏,帮忙的人来了,还自带家资呢!”
“家资?”帝雅挑眉,摩挲着下巴,装模作样思考一番后,调侃道:“依人家看,应该是嫁妆才对吧!”
“嫁妆”二字一出,苏婉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她张着嘴,一脸惊悚地指着微微尔,瞪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当场炸毛。
见苏婉这副姿态,帝雅眼珠一转,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劝慰道:“你看,人家只是随口一说,你就急成这样。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点书,那样你就会知道氐丽族之中是没有‘嫁妆’这种概念的……”
苏婉瞪着眼睛愣在当场,一脸狐疑地盯着帝雅瞅,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并没有对方说得这般简单。
如果让帝雅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给她点个赞。
当然不简单。
微微尔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其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以她的能力,根本没法潜进来。
更别说,整个锦绣崖都在检测范围之内,既然自己没有察觉,其手段肯定不低。
结合凌霄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帝雅不难猜出,其中肯定有着某种利益交换。
这时,凌霄站起身,摆手道:“一切照旧。”
听到这个词,哪怕是帝雅也没忍住开始狐疑起来。
什么叫做一切照旧?
总不能还像之前那般让微微尔打黑工吧!
虽说不地道,但帝雅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真的好用。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点需要注意。
嫁妆只是她在开玩笑,但性质是一样的,她出现在这里就有这方面的性质。
想到这里,帝雅侧眸看向已经转身离开的凌霄。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凌霄同意微微尔留在这里。
微微尔好糊弄,她背后的氐丽族可不好糊弄,难不成还有这方面的因果?
越是想,帝雅越是觉得其中的瓜很大。
快速瞥了眼还在发愣的苏婉,又偷摸瞄了眼微微尔,帝雅嘴角下意识勾起,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追上凌霄的步伐,同时对着两人摆手道:“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苏婉回神,狐疑地看了帝雅一眼,随即视线落在微微尔身上,柳眉一挑,“别烤了,咱们今晚喝鱼汤……”